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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不过，根本瞒不过她，太熟了。 “你怎么总能看穿我一样？”云思雨忍不住说。她觉得她这一路上掩饰得挺好的呀，语气正常，走路姿势正常，她平时有心事的时候会扣书包的肩带，但是这次她甚至故意没扣！ 她怎么还能看得出来？ 言之笑笑，对她歪了下脑袋，“因为有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啊。”说着还戳了下云思雨的脸颊。 要死，金龟奖影后遭遇巨大滑铁卢！ 云思雨郁闷得脸蛋都鼓起来，言之险些没忍住上手揉。 可爱得不行，像只炸毛的小猫。 云思雨脸颊上那颗不明显的小痣，言之有时候觉得这像是某种坐标，指引着人非得去戳它两下不可。 想着又上手轻轻点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来愈明媚，“所以，我可以知道吗？” 开心得连尾调都带着上扬的弧度。 这样留有余地的询问是言之身上自带的钩子，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信任她。抬头再对上她清澈如湖泊般的一双蓝眸，云思雨都想把自己微信支付密码也告诉她。 还好言之是个好人，不然她真怕自己被骗了还上赶着帮人数钱。 “你当然可以知道……”云思雨小小声地说，而后又扭头看她，“言之。” “嗯？” 那双蓝眼睛看着她，认真又耐心，云思雨险些磕巴起来。 “咳……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毕业之后打算去哪所学校。” “北音。” “啊？”答案给出的速度太快，云思雨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了，我想去北音很奇怪啊？”言之好笑地看她。 “不奇怪，”云思雨用食指关节点了两下鼻子，“就是以为……你会想出国。” 言之弯弯嘴角，“我偶像是谁？” “我妈。” “那云妈本科读的哪里？” “北音……哦，所以你一直就……” “是啊，我一直就想去北音。” 幼时的偶像总是给人的一生都带来影响。 声乐的学习，有时候就是一种模仿。 模仿着老师的唱腔，模仿着偶像的声色。在技术不断成熟的时候，才慢慢转化出自己的东西。 她第一个喜欢的歌唱家就是云澜，所以从小对偶像念过的院校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一种向往。 云思雨得到了答案，心中忽然轻松了许多。 要她和言之分开那么远，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 见到言之的出现，徐来逃也似地给她这位情窦终于初开的好闺蜜留下了与暗恋对象独处的时间。 而她呢？ 她也要去和她的暗恋对象独处了~ 徐来一路往上爬，要去向四楼，却在气喘吁吁爬到三楼时碰见了下楼的许子周。 两人的眼睛对视一瞬，许子周把她背上的小提琴拿过来。 徐来不明所以，许子周突然馋她的琴干嘛？ 见她不撒手，许子周说：“我帮你背。” “噢，好。”徐来眨眨眼，这个木头今天有一种要开窍的趋势。 “做什么非要自己爬四楼上来，你打个电话我不就下来了吗？” “哎呀，爬爬楼梯又不会死，我想早点来见你嘛。” 听见那个字，许子周心不免揪了一下，“别说那个字。” “好好好。” “还是先回宿舍放琴吗？” “对。” 一路走回了宿舍，徐来住的楼层不高，就在一楼。 虽然是两人间，但一楼离草丛太近，难免有些蚊虫鼠蚁。 这不一进门，就迎面碰上只蟑螂，好在是死的。 许子周把徐来挡在后面，“你怕虫子吗？” “有点……但是我很勇敢的！” “你先别进来。”许子周把琴包给她，半掩上门，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将那只仰面朝天的“大强”包起来，又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几圈，狠狠踩上几脚，然后丢到了宿舍区外的公共垃圾桶里。 “怎么了，是小强吗？” “是大强。” 徐来肉眼可见的脸色青了一瞬。 “你可以买一些泡沫型的洗洁精，这东西怕这个。” “你很专业啊。” “我以前住在粤城。” “怪不得。” 忽然想到了什么，许子周面色凝重。 “你……” “嗯？” “你真的是因为我，所以才来住宿的吗？” 徐来怔住，大概停顿了两秒才抬头说，“其实不是啦……我是自己想来的。” “为什么？” “我……” 徐来哪里说得出是为什么，她就是为了许子周才来住宿的。 她回答不上来，许子周心里也就有了答案。 “走吧，去吃饭。” 徐来呼出一口气，想许子周大概是随口问问的，也没有想要刨根究底。 我算是混过去了吧？她这么想着。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徐来仍旧叽叽喳喳地做着一只小鹦鹉，许子周的话却更少了。 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气氛终于有些冷下来。 饶是徐来再能说，没有人回应的话她也是说不下去的。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等会吃完饭要去操场散步吗？” 谁在说话？徐来脑子里闪过这个声音。 可是当她抬头，发现确实是许子周没有错。 本来像只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现在又醒了过来。 “要要要！今天能走五圈吗？” “好。” ……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们从小长大的痕迹，言之的脑海中闪过这九年间的滴滴点点。 她们还真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呢。 她见过云思雨的很多面不同，她笑，她哭，她认真，她不讲理……如数家珍一般在言之的眼前浮现，就像老电影放映那样。 她不知道云思雨为什么突然问她想去哪所大学，但她其实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那你呢，你有想去的学校吗？”言之下意识牵起云思雨的手，习惯性摩挲了下她指头的薄茧。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有些害怕云思雨会察觉到，但又好像希望，她能察觉到。 只是言之还不知道，云思雨被她牵住手的刹那，也紧张得哆嗦，费了好大力气，大脑才加工出言之刚刚问她的问题。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局促，回答言之刚才的话。 “我也是，想去北音。” 得到相同的答案，言之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她眼尾微弯，“作曲？” “对。” “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问这些？” 云思雨当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对她友情变质了，突然想到一些异国恋很害怕才问她的。 “还不是因为徐来，我跟你说……” 云思雨把徐来给她分享狗血有声书的内容全须全尾地讲了一遍，甚至模仿了一遍那语气，听得言之难忍笑意，两个人在熙熙攘攘之中笑得人仰马翻。 “那还不是里面提到了什么大学出国什么的，我就想到了嘛！” 言之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水，“徐来推荐这剧挺有意思，你回头分享给我，我也要听。” “哎呀！言之！”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要不回去我给你录几首儿歌，你小时候不是总要听云妈唱歌才能睡着吗？” “也不知道我的声音有没有效果。” “感觉会更睡不着……”云思雨小声嘀咕。 “什么？” “没有！我说……你多录几首给我。” “好。” 不知不觉，电梯到了四层，言之走出。 忽然之间，她回过头来。 “可是小雨点，你为什么会从这之中，联想到我们呢？”
第42章 等你到六十岁 吃过晚饭，许子周和徐来走在操场上。 橡胶跑道永远是那样红，上面还残留着太阳的余温，暑假刚刷了新漆，时不时还能闻到些塑胶的苦涩味，走过几圈，鞋底都被染成了红色。 许子周和徐来并肩走着，操场边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但炽白的灯光与漆黑的夜幕合在一起，并不能燃起什么暧昧的氛围。 路灯下的影子照出了重影，时浅时重。 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徐来踢跑了忽然出现的一粒小石子，不知道又滚落到了哪里。 她偷偷观察着那两片影子，借着光的角度，她微微侧头，靠在了许子周的肩上。 但也只是影子。 “徐来。” 许子周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徐来的耳畔，她才发现，许子周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 徐来转头，发现许子周的眼神闪避了一下，睫毛在灯的照耀下投射出细碎的阴影。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我就说，她怎么会主动约我走操场呢。 徐来的肩膀落下来，随着她的呼吸一起。 “我有话要和你说。”许子周的嘴唇翕动，那里即将为她的单恋划上最后的句号。 “你是不是要说，你不喜欢我。” 许子周的脚步骤然停下，眉尾不受控制地一颤。 “是。”她没有否认。 徐来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起伏着却喘不上气。 “对不起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我那天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我姐说话的。” 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在难过。 果然还是伤害到她了。 “那你回去和姐姐有……吵架吗？”许子周想要安抚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的事她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最后，也只是脚步向前了一厘米。 徐来摇摇头，“我没告诉她我听见了。” 许子周光是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徐来继续向前走，她也就只好跟上。 沉默。 从她们认识的这三四年来就很少见。 或者该说，是很少见徐来这么沉默。 许子周想说什么，但她明白自己没有办法说出什么。 作为好友，徐来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复她都可以给她。唯独这件事情，她没有办法。 没办法只是为了让她开心，而如意地承诺自己会喜欢她。 所以最后，还是徐来先开了口。 “其实这没关系的。云云早就和我说过你可能不会想早恋的，我有心理准备，所以这其实还好。” 许子周的胸口有些闷，她实在不想给别人带来不愉快。 “那小周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许子周心中涌上一丝莫名的喜悦，“可以。” 至少徐来没有想和她绝交，还愿意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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