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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准备预估一下自己会迟到多久。说起来，言之今天怎么没来找她一起走……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大大的数字映入眼帘：06:19。 差一分钟到六点二十。 哼，难怪言之没来找她呢，这会人家估计才醒。 “云-澜-女-士！”小雨点咬牙怒吼。 居然还骗她说什么七点了！不该拜托云女士喊她起床的，又被耍了！啊！ 没事，没事。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小雨点，你要淡定。 云思雨深吸一口气，对着衣帽间的半身镜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带着良好的精神状态把“小二十”从恒湿柜中拿出来装进琴盒里，然后拖沓着步子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十五分钟后，她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云女士已经跑得没踪没影，火气半消的小雨点子边鼓着小脸，边自己DIY了一个“超级豪华巨无霸三明治”。 愤怒化成了食欲，她对着这份满溢的早点，恶狠狠地一口咬下。 太险恶了。 人心太险恶了。 …… 六点四十七。云思雨背上了浅紫色琴盒，依旧挎上那个灰色的斜挎通勤包，坐在玄关穿鞋袜。 今天管弦乐团要上台演出，她也在里面，老师说为了视觉上更好看，让他们统一穿校礼服和白鞋。于是云思雨特意选了一双白色的板鞋，对着鞋镜一照，满意地点点头。鞋后跟还印了两只可爱的卡通小怪兽。 六点五十。 云思雨准时出门，言之已经站在门口。 “早上好。”言之对她弯弯嘴角。 “早尚豪～”云思雨懒洋洋地带上房门，无骨似地扒上言之的手臂。言之笑笑，习以为常地牵着她往电梯走。 “还没化妆？” “嗯，去学校再画。”云思雨直起身子，但手依旧缠在言之的胳膊上。 言之今天画了点淡妆，因为她今天也要表演，还要作为学生代表致辞。 “哼哼，今天肯定会有新生来问你，‘学姐，你的美瞳在哪里买的？’，‘学姐，你头发去哪里染的颜色，好漂亮！’” 云思雨模仿着语气，一副星星眼看着言之。言之仿佛看见了某人头上长出来的两只猫耳朵，要是再皱皱鼻子就更像了。 “为什么是染的，棕色头发很常见，也可能是营养不良？”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言之顺手给云思雨理了理碎发。 温热的指腹触碰到耳尖，两个人手挽在一起那么久都没觉着有什么，这一下却不自然地别开了眼。 指尖触碰到耳廓，只此一瞬，其实并没有什么详细的感觉。耳朵的皮肤很嫩，很薄，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还带着些微凉，就像一块质地上好的丝绸从言之的指尖拂过。 她的耳朵……好软。言之想着。 另一侧，云思雨像是被火星子燎过一般，耳根瞬间染上红晕，如果她现在打开手机自拍，就能看见，一只耳朵是粉色的，而另一只耳朵，是红酒色的。 好热好热。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热。 云思雨强装镇定地接着刚才的话题，“因为……你长得就很健康啊，怎么看都不是营养不良嘛。” “噢……是这样的啊。”言之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巴，而后又反应过来。 完，刚涂了口红。 无语的心情也没将氤氲的粉红泡泡冲散，言之绞尽脑汁继续开展话题。 以前也没觉着找话题这么难啊！ “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他们呢？” 好了，第一个没过脑子的话题出现了，言之啊言之，你到底在问些什么？ 只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对云思雨异常地有用，她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 “唔……你就说，你说……”云思雨用拇指和食指捏捏自己的脸颊，“有了~你就说，我天生的，天生丽质~” 每次思考问题都要这样捏捏脸，有这么好捏吗？ 言之上手掐了一把。 “昂！你又捏我脸！” 确实很好捏。 云思雨把脸扭到一边，见言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眉眼间还有一抹可疑的笑意。 该死，这人怎么总是对着我笑？太好看了，她可能没概念自己长什么样。 言之的长相本就十分立体。疏密有致的眉毛，自带妆容的眼睛，鼻梁高挺，皮肤细腻。发际线不高，发色还有些偏棕。她唇瓣温润，稍显桃红。即便不化妆也已经很出挑，今天稍稍打了点底，上了点眼妆，就这么轻轻弯下眉，云思雨就又有要沦陷的趋势。 “言之……你的化妆品是不是有花的味道。” “嗯？没有吧。”这小雨点子又在想些什么呢？ “就是觉得，你今天挺香的。” 云思雨看了下和言之依旧牵着的手，见言之没有什么反应才想起自己无意识说了什么，把手一撒就往前快走了几步，“哎呀，时间要来不及了啦言之！” 言之看了一眼腕上的运动手表，时间显示六点五十八，而她们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了。 手掌骤然间变得空落落的，言之恍然，轻握了两下沪城早晨七点的空气。 然后才慢慢地跟上去。 虽然言之更喜欢并肩，但此刻她却想：偶尔这样走在她身后也挺好的。 云思雨头发剪短了一些，马尾扎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长，但她头发很多，此刻后脑勺绑着的短马尾有点像兔子的尾巴。 言之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连头发都写着“可爱”两个字。 那小兔子尾巴一晃一晃的，云思雨发质又顺滑，看起来就显得十分Q弹。 言之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又有了上翘的迹象。 生物学中，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费洛蒙”。据说，当你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从那个人身上闻见一种特殊的气味。那种气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闻得见。是因为你们的基因在相互选择。 是因为你的基因，选择了她。 其实云思雨，你是不是出门之前洗过头发了。 不然为什么，我也闻见了花的味道呢？ 言之踱步跟上了她。
第44章 镜头 校音乐厅内。 要参与演出的人员大部分已经来了后台，云思雨打开斜挎包，开始对着镜子涂涂抹抹。言之拿着提了一路的礼服去了更衣室。 说是七点十五到场，其实只有要演出的人要到场。 演出九点才开始，不用上台的人这会估计还在家里享受和床被的快乐时光。 好羡慕。 云思雨和徐来并排坐在化妆镜前，拍拍这里，画画那里。 云思雨底子好，随意上了点妆，十五分钟就完事了。 徐来抽空看了她一眼，“嗯，美，能迷倒小帕姐。” “去你的。”云思雨切了她一声。 舞台上，言之已经开始走台。 他们今天要表演的曲目选自歌剧《林徽因》，叫做《一半》。 负责钢琴伴奏的是许子周。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黑的露肩轻礼服，乌黑的长发盘起，白皙如玉的脖颈显现，随着弹奏的旋律，身子时而轻柔缓慢地跟着琴键而动，时而又因强弱的变换而被迫紧绷起来。 徐来没忍住看入了迷。 男中音部分是由言之隔壁班的男同学演唱，好死不死，那个人是梁良。 云思雨知道他，想起夏令营的时候她就恨得牙痒痒。 当时云思雨就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此刻更甚。 偏他又是言之这一届唱得最好的男中，学校安排的言之也没办法推脱。 毕竟这只是一场开学典礼。 好在被言之“修理”过后，梁良就老实本分了许多。除了彩排他就没有再靠近言之说过什么话。 今天的言之穿了一件新中式的白色礼服。上身看着很像旗袍，无袖露了点肩，还有盘扣的设计。但下身却不是旗袍那样的贴身设计，而是带了一层薄纱的绸缎长裙。礼服面料上的花纹在舞台光的照射下银闪闪的，总觉得可以用粼粼波光来形容，但又好像没有这么亮。 大概更像柔和的月光吧。云思雨这么想。 言之的棕发盘起来，更添了些许温婉的意思。云思雨好像突然就知道，“白月光”这个词是从何而起了。 她无厘头地产生了“弃提琴从声乐”的想法。 怎么就不能她去和言之唱！ 好想带着小提琴强势加入这场表演。某只小猫气呼呼地想着。 言之若有所觉，忽然偏头朝台侧望来。 台侧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表情，但隐隐约约好像望见了一个炸毛的小脑袋瓜。 起床气还没过吗？ 言之哄她似地扬起唇角，此刻歌词正唱到了那句，“爱是一种默契……” 她眼笑眉舒地看入云思雨的眼底，云思雨只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会有心跳骤停的可能性吗？她不禁想着。 而下一句“天空和大地连在一起”原是男中和女高分别拿着笔，在空中写下同一个字，然后慢慢走近，将两支笔合在一块。 可言之却没有走近，她拿着手中的钢笔朝台侧望去，对着什么人轻轻点了一下，落下一声略显俏皮的“一起”。 “原来世界就是我和你……” 原来世界，就是我和你。 云思雨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真有一种到了嗓子眼的感觉。 她就这样站在台侧听完了一整首歌曲。 好美。 和平常的言之不同。 舞台上的言之是不一样的美。 哪怕只是彩排随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玩笑似地点了她一下，都能让人无法忽视地、不可控地没入。 没入她的蔚蓝海域，没入她眼中金光闪闪的世界。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适合站在台前。 “管弦乐组准备走台！”指挥的声音浑厚，一秒将云思雨唤回现实。都没来得及和下了台的言之打声招呼，云思雨就着急忙慌地逃走，把小提琴从琴盒中拿出来开始调音。 是呢，她也该回自己的世界去看看了。 …… 一顿排练过后，音乐厅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中间两排坐的是校领导，新生们集中坐在前排，其他年级的人则随意就坐。 舞台中央挂着“沪城音乐学院附属中学开学典礼暨迎新音乐会”的大红横幅，观众席的学生们在底下七嘴八舌说着话。 分别了一个暑假，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有的抱怨又开学了，有的兴奋于进入了新学校；有的分享暑假听见的八卦，有的说旅游、比赛时见到的故事。 各不相同，但都穿着同样的衬衫小礼服。 九点十五。延后了十五分钟，开学典礼终于开始。在校长发言之后，主持人上台，宣布音乐会正式拉开序幕。 在灯光暗下的瞬间，音乐厅内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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