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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意味着,在圈内这么多年,纵然已经到了她从前完全不敢想象的位置,可她也没能积累到太多人脉和资源。 更何况合同只剩两个月不到就到期,这也就意味着她不仅得不到宋莺莺的帮助,还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内面临宋莺莺为了让她妥协而使下的小绊子。 而作为一名完完全全的电影新人,她想要在今年内启动的电影项目《霓虹》,进度基本为零。 而队伍里,目前也只有一名在港圈有资源却无法让投资人二话不说直接拍板的制片人,以及她自己。 所以咬碎了牙迟小满也只能自己上。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未来的困难重重太令人迷茫。在去香港的飞机上,迟小满心跳很快,脸色差到被空姐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她对空姐笑着说自己没事。 之后一段时间都努力掐紧掌心,让自己在头重脚轻中勉强维持清醒。 也产生一种仿佛自己把过往三十年人生举过头顶的感受,既紧张,又感觉到很多的不真实,不敢相信自己如今真的在做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香港这座城市本来就令她感觉到很多紧张和沮丧。 也让她每次坐前往香港的飞机时,都觉得时间像是用热火烤过的刀子刮过身体每一寸皮肤那样难以度过。 因为某个人而对某座城市产生既定印象,甚至是难以抵抗的生理性疼痛。 迟小满知道自己太过大惊小怪,却也对这种大惊小怪没有任何办法。 四个小时的艰难航程过后。 她落地香港,脸色苍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沈宝之接去和马小姐见面的日料会所。 车上,沈宝之递水给她,见她脸色很不好也有些担忧,“小满,你没事吧?” “没事。”迟小满勉强喝了一口水,冲沈宝之笑了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 “好吧。”看她坚持,沈宝之只能多加提醒,“小满,马小姐性格可能会比较直接,你——” “好。”知道她要说什么。 迟小满笑着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这种时候我有分寸的。” 沈宝之“嗯”了声,“不过等会酒你不用多喝。” “不是说马小姐钟爱品酒吗?”迟小满觉得奇怪。 针对投资人的饭局,投其所好在所难免。 而她也早就做好准备,昨天紧急从香港认识的朋友这里,提前订了一支能拿得出手的帕图斯过来当伴手礼。 “我们带了礼物就可以了,也不一定非要当场喝。”沈宝之这话说得含糊。 迟小满想要再问。 但沈宝之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说。 递了毯子给她, “你争取在车上多休息一会,等下见了马小姐精神好才最好。” 这话也在理。 迟小满确实头晕,便没和沈宝之继续说,接过毯子打算闭目养神。 但或许是对这座城市根深蒂固的紧张感,使她难以安静入睡。 车上她试图闭了好几次眼睛,最后也没有睡着,一直到日料会所,她都睁着眼,看着车窗外朦胧不清的夜景发呆。 她对香港的印象不算太深刻,即使这些年由于工作来过多次,对这座城市的印象也和二十出头来到这里时的相差无几。 总觉得这里就是由一部一部老旧投影里的老电影,逼仄得让她觉得像在走迷宫一样的街道,和一个一个模糊色块组成的。 年轻,潮热,短暂,很多很多梦,很多很多故事,也有很多很多霓虹。 - 和马小姐的会面,一开始比迟小满想象中更顺利。 马小姐十分爱笑,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让她眼角有很多细小的皱纹。她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讲话时还有不太容易听懂的口音。 但好在迟小满年轻时痴迷香港电影,身边又有个不太吝啬的广东话老师。不仅都会被她的口音逗得笑眯眼睛,也会经常一边耐心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柔声唱粤语歌哄她睡觉。 以至于十年过去。 她再次听到马小姐话语中夹杂的几句粤语,仍然有种尚未褪去的熟悉和亲切感,不仅自己能说几句半吊子的,也基本都能听懂。 饭桌上没有想象中那种紧张逼仄的氛围。 马小姐当场表示对那支帕图斯的满意,热情让侍应生打开,后续也没有对迟小满酒杯里剩余的一大半红色液体表示不满。 直到真正聊到《霓虹》这个项目,马小姐突然抹了抹眼角,用稍加埋怨的语气,讲这个故事令她太伤心,实在该让她和编剧见见面让对方看看她红肿的双眼。 提到编剧。 迟小满笑了笑,没说话。 沈宝之乘胜追击,微笑着和马小姐碰了碰杯,“那马小姐是否愿意为了让这个故事惹得更多人双目红透,而加入我们呢?” 马小姐笑眯眯地和沈宝之碰杯,“好啊。” 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 迟小满和沈宝之对视一眼。 不急着开口——这是她从沈宝之眼中取得的信号。 迟小满抿了口杯中对她来说晦涩过头的红酒。 马小姐却慢悠悠地把酒杯放下,开口,“如果导演是程俊宇的话。” 程俊宇? 那个在香港刚刚出道,喜欢用大量充满歧视的台词和叙事意向不明的男导演? 迟小满皱紧眉心。 刚要张唇。 沈宝之突然按住她的手臂。 接着自己很优雅地举起酒杯,微笑着看向马小姐, “我知马小姐是同我们讲笑话。” 这句用的是粤语。 马小姐不急着搭话,只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再抬头看了她们一会,忽然又笑了起来,“还是小宝之够机灵。” 她撑着下巴看向迟小满,“小满,相比之下你还是年轻。” “人家只是开玩笑你就当真,怎么在圈子里混?” 迟小满怔然,只好又喝了口酒,勉强冲马小姐提起唇角,“马小姐说得对。” “嗯。”马小姐低头。 抿了口酒。 补充,“看来是被你那个不长眼的经纪人保护得很好。” 迟小满动作顿住。 沈宝之出来打圆场,“马小姐还是那么钟意开玩笑。” 马小姐看了她们两个一会,“好了,不开玩笑。” 在桌面上撑着手,“现在开始讲认真的。” 她说完这句就微笑着看她们,不再开口。 是在她身后站立许久的助理上前。 语气客气地提出, “这部电影马小姐可以投资。但只要两个条件。” “第一,马小姐希望你们可以邀请到陈樾来主演。原因我想你们很清楚,两个小时的电影,在看不到完整内容以前,总要给个观众买票进场的理由,要么就是口碑,要么就是演员。” “通常商业片选其一即可。” “但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不太卖座的文艺片,而马小姐希望自己的投资能获得回报,也希望你们最好两个条件都可以满足。” “那也就延伸出了我们的第二个条件。” 说到这里。助理停顿一秒,将视线投向了迟小满。 说没有感知是假的。迟小满已经分不清自己晕机后遗症,还是因为喝了几口红酒就开始头晕。但她还是坚持维持体面,注意到沈宝之感觉到不对想要插嘴时,轮到她来按住沈宝之。 之后她很宽容地冲助理笑了笑,轻轻地说,“你继续说吧。” 助理看了眼马小姐。 马小姐笑眯眯地点头。 助理便继续往下说, “马小姐希望,迟老师你最好可以不要参与这个项目。” 话语很简短。虽然两个条件用的都是“最好”,但言语宽容并不代表行动也宽容。 以至于在助理讲完之后,迟小满仍然有种不真实感,也礼貌性地停了一会。 然后发现对方的第二个条件甚至没有阐明任何理由。 就好像—— 迟小满应该有着某种确切的自知之明,不要妄想参与自己亲自拿着剧本从零开始的电影项目。 于是,在沈宝之皱着眉心试图开口反驳之前。 迟小满先出了声,“不好意思,我可以去趟卫生间吗?” 马小姐抿了口红酒,仍然微笑看她,“小满,你不要误会。” “如果你自己要演,我自然愿意为你投资,但现在你要导,风险还是太大……” “况且前一段时间消息出来,结果并不是太好,也有不少声音说要抵制你进电影圈……” 兴许是看见迟小满脸色不好,她没把话说完,而是做了个放行的手势,“请便。” “谢谢。” 迟小满忽略沈宝之忧虑和抱歉的眼神,也微笑起身,步履沉稳地出了包间。 然后再也撑不住,扶着墙面摇摇晃晃地来到会所洗手间。 打开冷水。 她没有管脸上的妆容,扑着冷水洗了把脸,撑着盆面,盯着下陷的漩涡发呆。 做这一行遭拒的次数不会少。 不记得是谁说过,但迟小满从出道起就认可那句话—— 演员的寿命有三分之二都在用于待定。 可能换成拍电影也一样。 迟小满并没有为投资人不够礼貌的态度感到太多委屈。 因为经历过,也想象过,太清楚这件事并不会太顺利。 她当然不会同意马小姐的条件。投资商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而本子在她手里,她不会轻易放手。 更屈辱的状况也不是没有过。 冷水一颗一颗从脸上滑落。 迟小满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中夹杂着潮红以至于有些病态的脸,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表情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屈辱,还是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以至于产生某种游离在外的既视感。 然后她接到王爱梅的电话。 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接电话之前。 迟小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洗干净脸。 拍了拍因为酒精不够清醒的自己,才敢按下接听键。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用很快的速度浮现笑容,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这几年王爱梅身体不好,迟国庆又不知道跑哪。迟小满本来想把她带在身边。但王爱梅不肯来北京,也不愿意离开县城老家。 迟小满只好把她安排在当地养老院。 “我看到网上那些说你的人了。” 电话里,王爱梅气鼓鼓的,“气得这两天晚上都睡不着!” 她用的是方言,听上去语气更凶了。 迟小满撑着盆面,冷水从她领口往下滴。明明是夏天,却让她觉得凉到刺骨,“王爱梅女士,你晓不晓得你现在网瘾真的很大。” “不看手机你让我现在这日子怎么过!”王爱梅和她争论,听起来很生气。但歇了一秒,又像是气消,支支吾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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