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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公义摇摇头:“还须多观察几日,试配些新药方。” “可有我们能够相助的地方?” 辛公义拱手道:“若二位得空,不妨亲自去一趟洛川县与秦河,或许能给老夫带些消息来。” 又聊些许,三人用了便饭后便告辞离去。聂伊总觉得辛公义话中有话,便问慕十三有何看法。慕十三只道去他所说的地方看看便是。聂伊点头,顺路去南北铺买了几盒花饼,说绒球近日心情不佳,买些点心哄她开心。 慕十三笑道:“绒球最近枪法长进不少,我昨日还夸她呢。此时她应该还在校练场,我们顺路接她回去。” 聂伊忽然问:“绒球有跟你说过她家里的事情吗?” “没啊,她不是从不提及吗?我也不好打听人家家事。” “但她的来历无人知晓,父母也从不寻她,可见身世坎坷,以致不愿多说。” “去年我与她在粥棚遇见一个小童,约莫十一二岁,绒球叫他哥哥。可见她确实有家人。” “你怎么突然这般在意绒球的身世了?” “知根知底,总好过日后出事。” “走吧,快天黑了。” 慕十三没再看她,无所谓道:“你是巫女的事,也不曾听你提起过。” “那你现在这么说,是怕我害你吗?” “汉忠先帝执政期间,曾广招巫师道士祈福,后不知何故,突然勒令禁止巫师靠近皇城,对巫术敬而远之。曾有传言巫蛊之术害人不浅,乃邪术。但你也该听说,近几年江南一带起义频繁,起义者多是道教人士,信徒之众,已成一派势力。” 慕十三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不过在南方打仗时,我倒真遇见过一位道士,听战友说他姓白,能呼风唤雨,召唤阴兵。果真有此等威力?” 聂伊耸耸肩:“若有如此神力,与他相比,我可就小孩子过家家了。” 二人纵马来到校场,慕十三四下张望,却不见绒球的身影。一问才知,今日绒球并未前来练武。聂伊便与慕十三辞别,相约明日同去洛川县探查。 归家后,慕十三正欲去找徐将军商议军务,却见聂伊去而复返,策马疾驰而来。 聂伊面染焦灼,于马上急声道:“我回府后,下人说绒球至今未归。今早她独自骑马出门,说是去练武——”她顿了顿,气息微乱,“方才我去温煴住处寻过,也不见人影。现下只能请你派些人手,在城中各处寻找。” 夜色渐深,已过五更。温煴策马追上仍在街头寻觅的聂伊,温声劝道:“这般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未必有效。我想若不是有人蓄意谋划,她怎会突然不见踪影?不如等天亮了,让士兵们挨家挨户询问可有人见过她。” 聂伊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在理。可谁会对一个孩子起心思呢?” “廷霜,你先回去歇息吧。若有消息,我即刻差人告知你。” 温煴摇头:“我并非说不找了。绒球失踪,我同样心忧。只是这孩子近几日心神不宁,若不是遭人算计,或许是自己离家的可能性更大。” 聂伊黯然道:“前些时日我问及她的家事,怕是惹恼了她。” “你还说了些什么?她虽年少,却不至于轻易做出离家出走的糊涂事来。” “疫病……我说洛川县起了疫病。” 话音未落,聂伊猛地勒住缰绳,沉声道:“我知道了——去洛川县!” 路上经温煴提醒,聂伊才想起与绒球一同出游时,那孩子常望着东边出神,问起却总不答话。想来绒球的亲人很可能就在东边的洛川县。 赶到县内时,放牧人早已驱牛出城。洛川县本就偏僻,加之疫情肆虐,如今不足千户。此地县令庸腐无能,只因是温远旁支,温岳不便得罪,一向放任自流。聂伊不欲与县令打交道,温煴虽为县君,却也难以干涉此地事务。 “此地县令为人固执木讷,还是不要惊动为好。”温煴轻声道。 聂伊点头,见路边包子铺刚开张,想着温煴或许饿了,便牵马过去。正掏钱递给摊主时,忽听身后温煴一声惊呼。聂伊回头一看,不知从哪冒出几个地痞,正围在温煴马前嬉笑。虽戴着面纱,但在这乡野之地,温煴的仪态依旧引人注目。 聂伊正要上前,却听有人高喊:“聂伊!” 随后马蹄声近,慕十三疾驰而至,一眼看见温煴被人纠缠,当即拔剑扫退众人。 聂伊无语,在主角面前见过了太多英雄救美,她基本没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啊。转身跟包子铺老板说道:“再加十个包子。” 等待间,一人与聂伊擦肩而过。聂伊却立刻认出了他,急忙喊道:“慕十三,别放他们走!” 晨光渐炽,三人坐在路边吃着包子,喝着凉水。聂伊对二人道:“那个戴草帽的汉子,当初我救绒球时,便是他在我背后砍了一刀。当时你的手下没追上,没想到他们逃到了此地。” 慕十三闻言,又狠狠踹了那男子几脚。那人连滚带爬地求饶:“大人饶命啊!小人那日也是被逼无奈,早就不做那畜生不如的买卖了,如今在县里帮工度日,求大人高抬贵手!” 聂伊嗤笑一声,这话说得可笑,方才调戏良家女子时,怎不见他记得洗心革面? “今日之事我也记下了。若是你再敢惹是生非,便是砍你一双手,我也是担待得起的。” “是是!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聂伊放下茶杯,沉声道:“当初我所救的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 戴草帽的男子连忙答道:“听说是买来当诱饵 的。那年头世道艰难,若不劫财只有死路一条……大人饶命,即便如此,我也没杀过人,背过命案啊!” “从哪买的?” “这个我没打听过,只晓得是个便宜货,好像是家里揭不开锅,养不起了。” 聂伊一时心绪翻涌,又问:“你可曾再见过她?” 那男子抬头瞥见聂伊凌厉的眼神,急忙低头道:“见过见过!昨日我瞧见个眼熟的姑娘,与一名男子往东村去了。您这么一说,我就想起她是谁了。” “你若是骗我,不会有好下场。” “不敢不敢!那姑娘一看就是闺秀,定与您亲近,我怎敢骗您。” 温煴开口道:“东村在何处?现在便带我们前去。” 那男子面露难色:“大人,这……不太好吧。” 聂伊追问:“为何?” “那地方发生了感染,死过几个人了。没有县令的牌子,去不得的。” 闻言,聂伊与慕十三对视一眼。 慕十三道:“那那个孩子是如何进去的?” 男子支吾道:“这……本村的人还好掩饰,卖个菜放个牛的,也没啥大不了。” 温煴忍不住道:“我去找县令。” 聂伊拉住她,问那男子:“你可有法子让我们进去?只找个人就离开。” 男子咳嗽一声:“我便是东村的,倒也能带人回去。只是若人多就太显眼了。您若愿冒险,便换上女装,装作我媳妇同去,定然不会被发现。” 慕十三闻言大怒,抬脚便要再踹,被聂伊拦下。她摇摇头,道:“我给你些银子打点监守。若人带出来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不是我不愿相助,实在是现在管得严。您想,若是这疫病又泛滥了,可不是要了我们洛川县的命啦?这可不是几碎银子的事儿!” 聂伊思忖片刻,对温煴等人道:“我独自去便可。此疫病轻重未卜,还是不要聚众了。” 慕十三拍案而起:“这怎么行!若是你出了事怎么办?若是他在骗你,你孤立无援,我如何向徐将军交代!” 聂伊道:“有何不放心?若有事,烟花为号。” 事不宜迟,聂伊重梳发髻,披上温煴递来的披风,略施胭脂,便与那名叫混子的地痞往东村而去。 村外的确派了不少人把守。入村后,聂伊连找了好几户人家,不是空屋便是病重无意识。正牵马欲往另一户去,混子在旁说道:“这东村人丁原本兴旺,分上下两村。如今十户空九户……唉,大人我们去上东村吧,那离我家近,人也比这里多些。” 聂伊点头,将披风又捂紧了几分。 一路寻访多户,却始终毫无线索。天气燥热,聂伊心中烦闷难耐,直至行至混子住处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绒球来过这里?为何无人见过她?” “这年头谁还敢随便出门晃悠啊?兴许土地庙那边有人见过,那儿是治病的地方,人多。”混子边说边从屋里端出刚烧好的开水,为双方的水壶灌满,又给聂伊倒了一碗。 聂伊心想,若绒球真是为家人而来,想必是以为家中出事。见混子自己先喝干了碗中的水,她便放下疑虑,端起碗来。温热的水带着泥土的苦涩,她喝着喝着便觉难以下咽,正欲搁下碗,却瞧见混子正不怀好意地对着自己笑,顿时冷汗直流。她急忙伸手去摸腰间的烟花,却被混子一把按住。 聂伊顿时背脊发凉,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败的庙宇中。腥臭腐烂的气味弥漫不绝,聂伊忍不住作呕。稍一动弹,便觉浑身酸痛无力。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她慌忙低头查看衣衫——万幸,衣物完整无碍,只是腰间的烟花已不知所踪。 歇了半晌,聂伊鼓起力气坐起身。适应黑暗后,她发现自己周围似乎躺着许多人。她伸手去推最近的那人,却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试探着触摸对方的身体——一片冰凉。 在这狭小阴湿之地,聂伊度日如年。头痛欲裂,全身虚弱无力,冷汗直流,整个人仿佛死了一半。 或许是夜间,冷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如针扎般刺骨。她却连蜷缩身体的力气都没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死在死人堆里,落得个莫名其妙的结局。 她拼命呼唤系统,却依旧得不到回应渐渐地,她像是烧坏了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念叨着想涮牛肉,一会儿嘟囔着游戏还没签到。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聂伊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吵得她不得安宁。良久,一块湿润的毛巾擦过她的脸庞。聂伊缓缓睁开双眼,竟看见高楼大厦映入眼帘——她一惊,再眨眼时,眼前景象却如海市蜃楼般化作了破布与碎石。 扭头望去,呼唤她的人竟是绒球,正在为她擦拭脸颊。见聂伊醒来,绒球急忙将一旁碗中的汤药灌进她嘴里。 聂伊被呛得难受,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只能任由绒球忙碌。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也老大不小了,警惕心这么差!” “幸好被我哥看见了……但你病了,等你缓过来,我们去找辛伯伯救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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