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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十三人呢?!” 聂伊眼眶泛红,却不愿在绒球面前落泪。 “师父当初不顾性命冲进火海,我瞧见他时,他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绒球说着说着便哭了。 “还有你,你伤得更重,辛伯伯都说差点没把你救过来!” “别哭,慕十三呢?”聂伊蹲下身与绒球平视,第一次见她这般恸哭,心不由揪在了一块。 “还好师父皮糙肉厚,养了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没死,好,没死。 所以为什么把这种像遗物般的东西交给她?? “徐大人说要你一辈子记着这份恩情,不能辜负他。” “……” 次日清晨聂伊便前去徐华处,徐华依旧摆弄他的茶具,见她面色极差,只教她坐下,有事不急。 “舅舅,洛川县那场大火是人为的,对吗?” “伊儿,此事已过去一个多月,早已处理好了,不要管。”他低头看着聂伊,满脸无奈,“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我知道,这场火,大抵只有我逃出来了。可是舅舅,你应当知晓这件事不简单!” 徐华不再看她,一口喝掉了茶水。 “温大人早已结案。” “那我就去找他重审!” “你连他也不信了?” “舅舅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不论是火灾,还是疫病,都与温家人脱不了干系!” “住口!”徐华厉声喝道,“温大人为民操劳至今,你这话对得起他吗!” 聂伊站起身来,声音颤抖:“辛医师可曾查过?发放给百姓的粮米是否无害?税银究竟入了谁的私囊?田多粮荒却价高,为何总有人阻挠百姓活下去!” 徐华拍案而起:“聂伊!休要再胡言乱语!罚你闭门思过一月,不得外出!” 四下顿时寂静无声。徐华走出府门时,回头最后说了一句:“疫病已经结束了,徐大将军亲自带兵围剿,现下太平得很!” 说罢便转身离去,独留聂伊满腔悲愤。 她咬牙低语,字字泣血:“兔死狗烹,人比草贱。” 回到住处,还未坐稳,便见小离着急忙慌地赶来。聂伊心中顿时升起不安,果然,下一秒侍女附耳低语:“小主,那位公子……不知怎的,死了。” 聂伊瞳孔骤缩,猛地回头盯着小离,厉声道:“死了?好好的人,怎会突然没了?我不是让你保密,好生照顾吗!” 小离头一次见主子如此震怒,慌忙跪地:“公主息怒!我未曾告知任何人这件事!他昨日还好好的,今早送饭时却见他一动不动……我原以为是睡着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他……他像是变成了一截木头。”小离颤声道,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聂伊顿觉诧异,心想,这难道是什么移花接木吗?便让小离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自己前往了朴子的住处。 入院,只见桃花早已凋零,树梢上只剩下新叶。聂伊看了几眼,不自觉摸了下脸,却发现自己是在哭。她赶忙打开门来,只见朴子没了平日的不羁,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麦色的皮肤出现斑驳,形似一截断木。 “朴子?” “快醒醒……” 然而无论聂伊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泪水滴落在朴子的脸上,聂伊哭的很伤心,朴子死了,不知原有,但定然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或许是原主的感情所为,聂伊痛心至极,她想,若不是自己魂穿打断梁伊的符术,或许他们二人早已在桃花村无忧一生。 不得外出期间,慕十三常来看望聂伊,对她说现下洛川的情况,给她带杂货新出的玩意和南北铺的酥糖。温廷霜曾来过几次,但聂伊对她早已没了当初的热情,聊了没几句,便说自己不舒服,请她离开。 次日清晨,聂伊来到太守府邸,禀明来意。 她想要举办一场祭祀,或是迷信或是愤恨,她想要为活着的生灵祈愿,为死去的人超度。 “我听慕十三说,秦河,隋川地区流入大量邪教……“ 那些信徒们用铜钱烙孩童额头称“买命钱”,否则疫鬼索魂。又以骨灰炼制的瘟疫药方,迫使百姓购买,此封建流言甚广,已造成多方危害。 温岳同意了她的请求,于中秋夜,在清麟寺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当夜,聂伊命侍从抬出一筐筐她禁闭期间所绘的符纸,分装入香囊中佩戴,据说可保平安顺遂。 酉时,绒球正为聂伊梳妆。 “温姐姐今晚会陪我逛灯会,到时我们一定来看你祈舞!” “好,注意安全。慕十三说今晚他值班,你若是寻他,便去苍平街。” 绒球点点头,又道:“聂伊你怎么不开心?平时说起温姐姐,你总是会八卦一嘴,我跟你说……。” “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别人的事,我不想多听了。”聂伊轻声打断。 侍从进来笑道:“巫师大人,您吩咐的事项都已备齐。外头人山人海,符纸更是供不应求呢。” “好,我稍后便来。” 夜色西沉,清麟寺外早已人潮涌动。朱红的寺门两侧悬挂青白灯笼,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如鬼魅。聂伊立于高台之上,长发披散,素白的巫女袍被夜风掀起,衣袂翻飞如鹤翼。 台下百姓摩肩接踵,纷纷伸手去接侍从分发的符纸。朱砂赤红如血,笔锋凌厉如刀。 “听说这符能避疫鬼!”有人低语。 “大巫祝赐的包灵验的,只需放入锦囊内就可……”另一人附和,将锦囊紧紧攥在掌心,轻轻抵住婴儿额头上的烙印。 “苍天保佑。” 酉时三刻,钟声骤响。 聂伊闭目,手腕一翻,铜铃清越。刹那间,喧嚣的人群静了下来。 她足尖点地,赤脚踏在祭台青砖上,脚踝银铃轻响。腰肢轻旋间,袖中符纸飞扬如雪,在火光中明灭飘舞,宛若活物游走于空中。 “祈——”她忽而仰首,嗓音清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悲凉。 铃音再响,她双臂舒展,如鹤展翅。傩面之下,双眸清冷。长发随舞姿散开,在夜风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台下百姓屏息凝神,有人甚至跪伏在地,喃喃祈祷。 温煴怔住了。 两人的目光在符纸纷飞中猝然相接。 聂伊的舞姿未停,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温煴下意识上前半步,指尖微动,似想抓住什么,却又生生止住。 “温姐姐?”绒球扯了扯她的袖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温煴垂眸,再抬眼时,聂伊已背过身去,只余一道孤绝的背影。 戌时的钟声荡开时,聂伊已立在九层祭坛之巅。 她以柳枝蘸酒,挥洒四方。酒液触及火把的瞬间,窜起三尺高的靛蓝火焰,人群惊呼后退。 十二名童女摇动缀满铜铃的幡幢,聂伊甩开雪袖红袍,足尖点过七星灯阵。银铃与骨笛声中,她忽然以刀划破指尖,将血滴入祭鼎。 烟雾暴起,化作狰狞鬼面——正是邪教宣扬的“疫鬼”模样。 聂伊反手抽出一柄桃木剑,劈开烟雾。碎裂的灰烬中竟飘出无数萤火,照亮她汗湿的侧脸。空中随之落下细雨,台下百姓纷纷跪倒,高呼"神女"。 当晚席散,聂伊疲惫地回到房内。此次祭祀效果颇佳,若能多举办几场,定能引起更多重视。于是她执笔写了一封信,吩咐小离明日交给温岳。 随后,她唤出系统。这次系统回应得异常迅速:【宿主终于想起主线了吗?目前主线进展缓慢,温廷霜亲密值仅为25%,请继续努力。】 聂伊暗想,温煴此人软硬不吃,约她出来比登天还难。昔日自己那般卖力讨好,如今却是半点也不想见她。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帮助?】 “免费的吗?” 话音刚落,只见显示屏上列出了温廷霜亲密值升降的详细条目。 “这……好吧,多谢。” 如图所示,每次与温廷霜碰面,似乎都能推动进度。而起伏最大的,竟是今夜祭台上那一眼交汇。 “支线呢?有哪些?” 【支线任务为:1.与温廷霜共进膳食;2.与温廷霜饮酒作乐;3.与温廷霜同榻而眠。】 ……………… 这系统是坏了吧?虽然温廷霜是主角,但我非得跟她绑死不成吗?! 聂伊扶额,无奈道:“那个‘千里传音’,要如何得到?” 【完成主线任务可获得。】 ………… “我要去一趟桃花村,给我有关桃花村的路线图。” 【消耗一次小道消息机会,已为您找到相应信息,如下:桃花林处逢鱼木,百步穿梭复见山,山有光,初极狭,数步见真容,然乃神明之乡。此消息出处为南阳郡岭山县的一位渔夫所言。】 “桃花源记?!”聂伊目瞪口呆,拿着纸张逐字逐句读了好几遍。
第14章 桃花村 第二日,徐华派人来请聂伊,入了府,只见徐华仍旧坐在那席上,喝着千山茶,手中捏着一封信。 “舅舅。”聂伊缓步上前行礼。 “你猜我为何叫你过来?” 聂伊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徐华那双紫绨履上,“昨夜祭祀典礼信众甚多,我想,舅舅也应乐见我主持祝祷之事。” 徐华托腮看她,徐徐道:“你那个朋友,让你这么做的吗?” 聂伊阴郁道:“舅舅说的哪个朋友? 徐华喝了口茶:“那个青梅竹马,你说叫朴子的家伙,他又来找你了?” “这不是他的主意。但我本就略通巫术礼法,当今天子亦常祭祀祈福,何不……” 还未说完,徐华便将茶盏重重发下,一声脆响。 ““早就让你不要与他来往,你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枉费我多年教诲!如今竟生此种想法,给我跪下!” 聂伊跪地,侧过头道:“朴子怎么了?我这办法又有何不妥?” “你……” ““若是我能执掌司巫,祈天下之雨顺,救民于火海,不枉为神明所选之人!” 徐华嗤笑一声,不知作何回应,只摇摇头,摆手道:“下去。祭祀之事不准再向温太守提起——我这是为你好。” 聂伊默然未应,正思量着如何再劝,却听身后脚步声响起。 “不妄,早啊。” 徐华抬眼望去,只见温岳跨门槛而入,一眼便瞧见跪地的聂伊。 “哎?聂伊,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聂伊向他行了一礼,徐华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伊儿起来吧。” “是。” “哈哈!不妄,昨日你可去观礼了?” “公务繁忙,未曾亲临,但也听人说起,成效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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