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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做什么?” 那二公子却不答,原本站在聂伊身边的花魁却花容失色,悄声说:“女子?女子怎得来此地啊!”皆哭哭啼啼跑到汉白玉身边围住,众人拥堵住门口,聂伊心跳渐渐失控,恍然发觉那酒是有问题的。 见门走不了,聂伊慌忙扯出符纸,却听汉白玉说道:“哈哈,这几日我早查明你的身份,你就是那日父王请来搅局的巫祝,还是那逆贼的妹妹,是也不是?” 聂伊没有理会他,咬破手指去画符,可是她低估了眼前这位二公子,此人何其歹毒,这不知名的药酒,使得她手颤如筛,根本画不了符,甚至此刻她心慌的连话都说不出。 汉白玉见她不答,便笑笑说:“你三番五次拒绝我哥的好意,竟不知你二人早有婚约?还整日里与那些小喽啰厮混在一起,还穿这种衣服遍地跑,真是不知廉耻!” 这二公子竟说着说着自个怒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我今日也是为你好,你往后应当端雅……” 还未说完,聂伊“砰!”地关上了门,死死抵住。 热。 汗水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刺痛保持清醒。门外莺声燕语不断,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她咬破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盘算着所有可能脱身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安静了些。聂伊积蓄起一丝力气,正要试探着开门。 突然,门被猛地从外推开!一个身影踉跄跌入。 "聂姑娘?"汉玉双站在门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带着慌张,"侍从说你宿夜未归,你......"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门突然又"砰"地闭合,随后传来木板钉死的声响。 "......怎么回事?。"汉玉双还不明所以,回头见聂伊满脸绯红的跪在地上,以为是吃多了酒。 正要上前拉她一把,却听。 "别过来......"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见她如此模样,汉玉双算是明白了这是场局。 他立刻背过身去道:"你放心,我对你从来都是敬佩,不会做逾越之举,更不会乘人之危。" 见聂伊没声,他转身走到窗前,却发现窗户也被封死。叹了口气道:“白玉当真顽劣,等出去,我定不饶他!”他闭上眼,转身对聂伊行了大礼,又匆匆转回身。 “对不住,竟害你遭此横祸。但你放心,若是此事泄露,我定然不会一走了之……” 还未说完,聂伊直接怒骂:“滚!!你们兄弟二人,当真不要脸!” 汉玉双身形一顿,许久未言。 屋内一片寂静,门外歌声奏起。 "我七岁那年,父王为试我心性,骗说母亲想见我,引我到了狩猎场,与饿狼相斗。" "血肉横飞中,他们在天台看得起劲。"他苦笑着抚摸腰间螭纹佩,"而我的心当真碎了一地。我半生都在算计与防备中度过,比谁都明白,身陷囹圄、遭人摆布是何等滋味。" 汉玉双依旧背对着聂伊,虽然看不见,却知道她定然难受至极,见脚边有把古琴,便就地而坐,弹起了清心曲。琴声悠扬如涟漪扫枯叶,不知情的还以为楼上正谈诗论赋,是座雅间。 "我确实对姑娘......心存倾慕。" “但更多的,是羡慕。羡慕你能活得那般自由肆意,像旷野的风,从无拘束。这世上,我从未对任何人放下过戒备,唯独你……你的眼睛很亮,看人时没有那么多权衡算计,清澈得像…像初临世间的稚子。所以我曾真心想与你结交,甚至…奢望能得你一份信任。” "但现在……"他苦笑,"你大概觉得,我和他们并无不同。" “……纸鹤。”聂伊呼吸都开始艰难了,也实在没精力继续听他谈天。 汉玉双琴声一滞,“什么?” 聂伊从袖中摸出温煴送的千机鹤,用力一抛—— 纸鹤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汉玉双脚边。 他怔了一瞬,立刻明白了。迅速拾起,以指代笔,飞快地在鹤翅上划下几字。纸鹤周身微光一闪,振翅而起,灵巧地寻隙钻出了窗棂的缝隙。 一刻钟后,门外大噪。 温煴带着武装士兵与汉白玉发生争执,门直接被她踹裂,她提着裙摆越进门栏,当即被屋内樊香熏的想吐,只见聂伊蜷缩在角落里衣服被汗浸透,急忙跑过去抱住她。 “聂伊!”她惊呼一声,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疾冲过去跪倒在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触手一片冰凉的湿腻,怀中的人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关紧咬,唇色发白。温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汉玉双低头对二人行了一礼,没有说话,转身走出门外,对着跑上楼的汉白玉猛踹了一脚,那人直接从楼上滚到了楼下。又赶紧坐起,脸色慌张:“哥,我是为了帮你!你怎么打我!!!” 汉玉双怒气难以压制,还要去打,却被亲卫拦下。“世子!这里人多眼杂……” “混账!给我打断他的腿,送回古州!”而周遭士兵却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哥!你为了个女人你打我!!还打断我的腿,你好狠的心!”二公子捂着胸口哭得极伤心。 “我,我要禀告父王,叫他杀了她!”话音未落,一声脆响贯彻全楼。 汉玉双手指微微发抖,反手抽出士兵的剑抵住他的咽喉:"丢人现眼!若再让我听见半句浑话——"他压低声音,冷冷道:"我不介意让父王少个儿子。" 屋内,温煴关上门,抱着聂伊来到床上,她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河中被打捞上来般,又湿又冷,浑身颤抖不止。 温煴将茶水一点一点渗进她的嘴里,只可惜聂伊强忍太久,意识都已模糊,只是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紧闭唇瓣。 “聂伊?” “伊儿——”温煴试着叫着她的乳名,似乎这样聂伊才会不那么害怕。 “我会保护你的,伊儿你放松,我在这儿……”她小声呼唤着,这药的厉害她有所耳闻,无药可解,只能硬熬,不免有些焦急,怕再这样下去聂伊会生生把自己的筋骨绷断。 “伊儿……你喝点水好不好。”温煴轻抚摸聂伊的发丝,外头正午炎热,可屋内聂伊浑身冰凉透骨,她捂都捂不热,不觉更加裹紧了她的身体,总算怀中人没再打颤了。 正焦灼是否要立刻派人去请辛医师来,调配缓解药效时,一抹微凉的柔软忽然蹭上了她的唇角。 聂伊用额头蹭着这片温凉,一点一点挪动着想要更加靠近那里,甚至带着渴望般的举动狠狠往上一抬头,正好磕到了温煴的嘴唇,鲜血瞬间浸入聂伊的唇珠,她还算有点意识,本以为会被当作流氓扇一巴掌,结果随之而来的竟是柔软的温热的水源进入口腔。 聂伊不免更加燥热难耐,挥手打碎了温煴拿来的玉壶,一手压住她的肩膀翻身而上。 “温廷霜……” 幸而温煴带的官兵早已驱散了人群,虽外界流传世子私会良女,但更多的传闻是有个狐妖诱得世子芳心,使其在乐舞阁夜夜笙歌,销魂入骨。 进而此事数月后传到古州,便被演绎成了香艳诡奇的诗句——玉楼春深锁魅娘,不销王业只销魂。挣脱尘网千钧重,自缚情丝万丈长。
第19章 拔笋 “什么!?他老子的,竟然敢在洛川撒野!气死我了!我要砍死他!!!” 慕十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听完绒球的报告,直接抡起刀便要夺门而去。 绒球赶忙拦住,“别啊慕十三!我偷偷告诉你,你竟要卖我!” “况且!那汉二公子早就滚回古州去了,你难道跑去古州杀他嘛!” 慕十三挣脱半天,这绒球力气还挺大,硬拖不出半步来,“不是还有那个世子嘛!我早看他不爽了!” “杀不得!杀不得!你嫌洛川太安稳啦!他可是世子!世子!” “气死我了!你放开我,我不杀他,我去砍几根木头泄气!!!” “不!” “你们在吵什么?”话音刚落,两个人影一动不动。聂伊处理完公务,顺道来找慕十三商量后续追查温诀府余党的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屋里跟遭了劫匪一样的混乱场面。 “杀什么?” 绒球冷汗直流,“额……慕十三教我杀千刀法。” 而慕十三见是聂伊,刚灭的火气顿时又鼎沸起来,“你!啊——”可才说一个字,直接被绒球扳倒在地,绒球捂住他的嘴咬牙笑了几声,“义气呢!” 聂伊震惊到了,“哎哟,慕十三你怎么这么弱?”慕十三嘴被捂得死死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好了绒球,快放开他,我有事跟他说。”聂伊看了半天热闹,原本沉闷的心倒也释然几分。 慕十三挣开束缚,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你说,什么事?”但仍旧不痛快。 聂伊神色凝重起来:“还是温诀府的余党,阴魂不散。他们最近动作频繁,好像真以为温诀一脉还能东山再起似的。今天凌晨,城西又一家旧绸缎铺被他们点着了。” “然后呢?” “然后呢?”慕十三皱眉,预感到不妙。 聂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火扑灭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小孩的焦尸。是隔壁街陈寡妇家前几日走丢的那个小儿子……没想到,会出现在那间早就废弃的铺子里。”这种利用老弱病残作为工具或者直接残害的事情,各地余党都没少做,每每想起都让人心头发寒。 慕十三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哐当响: “什么?!温诀府的狗杂种竟敢在洛川杀人放火?!老子要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晾成腊肠!”说着便提刀,但又被绒球拦下了。 “人抓到了吗?”绒球倒是相对冷静些,对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似乎并不意外,更关注结果。 聂伊疲惫地摇摇头,揉了揉眉心:“抓到我就不用来这儿找你们商量对策了。那帮人现在是亡命之徒,根本不想活。温大人放了话,这批人穷凶极恶,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设计抓捕,也随我们处置,不必留手。” “所以我来找你们商量怎么让鱼儿上钩,好一锅端了。” “我也想钓鱼!”绒球在一边举手道。 聂伊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你年纪还小,这种行动太危险,不适合你。” “聂伊!我可以的!我机灵跑得又快!”绒球不服气地挺起胸膛。 聂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拿这孩子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没办法。 …… 温诀府的余党有个嚣张的习惯,每次作乱成功后,无论是否得手,都会在撤离后于远处燃放一支特制的烟花,像是某种黑暗的庆典,挑衅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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