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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归途经过一家书坊,温岳信步而入,竟意外撞见了徐鹌。 他正翻看一本书,见温岳进来,扬了扬手中书册,笑道:“巧了,这书是买给我弟弟的,只可惜他远在主城,难以寄送。” 温岳心思一动,主动提议:“在下有些门路,或可相助。” 徐鹌大喜,拍案道:“如此甚好!只不过玉佩我今日未曾携带,明日你来我府上一叙!” 此后,徐大将军屡次邀温岳过府,却绝口不提玉佩之事,总以“今日有要事商议”“新得一幅字画请你品鉴”等理由巧妙搪塞。 温岳虽知他有意拖延,却也察觉其并无恶意,加之能与这般人物相交,亦属一桩好事。】 次日清晨,聂伊带着绒球一同来到客房外求见温煴。 温煴正于案前读书,闻声迎至门外,向聂伊施了一礼,温言道:“聂公子一早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聂伊将绒球轻轻推前,笑道:“是这小家伙想见你,我便陪她一同来了。另外也想问问,你在此处住得可还习惯?” 温煴目光转向绒球,却见小家伙并不看她,只撅着嘴望向聂伊,不由微微一笑。“此处甚好,洛川风物我很喜欢。” 聂伊面上带笑,心中却有些无措。她虽想见温煴,却并未想好如何开口,只得借绒球之名前来。绒球暗暗叹了口气,转而扬起笑脸对温煴说道:“温姐姐今日可有空闲?我们正打算去城里逛逛,听说春节将至,市集上添了许多新奇玩意儿,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温煴含笑婉拒:“今日恐怕不便。温府既已收拾妥当,我需得回去照应。兄长昨夜多饮了几杯,我也放心不下。” 聂伊连忙接话:“那我们陪你一同前去可好?这几年洛川变化不小,沿途正好为你介绍一番。” 温煴未再推辞,欣然应允,邀二人入客房稍坐。待收拾停当,便一同往温府行去。 桃夭夭千载,何忧思君意。 “近日听闻大唛山一带有人占山为王,时常劫掠往来商队,致使洛川商路受阻。素闻廷霜姑娘善谋,有何高见?”屋内,聂伊执盏轻声问道。 温煴正将《明间录》交予侍女包裹,言道:“大唛山附近的村民世代靠山狩猎过活,即便当下遇着山贼,也可无恙离开,如此当以招抚为先,剿伐为下。” 聂伊莞尔,目光停在梳妆台上的一朵白山茶上。 正是温廷霜昨日佩戴的那支 “这支白山茶。” 温煴转头也看向那支花,喃喃道:“父亲暂被安放的寺庙外,它被风雪打的可怜,我便折下它权作一丝念想。” 聂伊沉吟片刻,温言提议:“原是这样,这支花开的不错,何不做成干花久存?” “干花?” “对。”聂伊起身来到妆台前,拿起山茶看了看。道:“我有块地方通风很好,交给我吧?” 温煴点头道:“多谢。” 闻言一旁的绒球蹦跳着凑过来,连声道:“我也要学!上次慕十三送你的花都快蔫了,多可惜呀!” 聂伊面色微僵:“行,我们帮廷霜姐姐一起收好,晚点回去做。” 【叮!恭喜宿主,角色温廷霜对您的好感度+1】 哎!?聂伊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了。 随后她不经意抬眼望向温煴,却见对方唇角上扬,眼带深意地望向自己。 晌午时分,三人乘马车抵达温府门外。只见府前门庭若市,早已排起长队,皆是前来恭贺温大人的宾客。温煴与聂伊相视而笑,绒球却突然扯了扯温煴衣袖,指向人群边缘:“姐姐,你看那边!” 绒球所指之处,是几个挤在人群外围、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行为古怪,不时在人群中推搡蹭挨,也不知意欲何为。很快便有人察觉不对,高声喝道:“你蹭什么蹭!做什么的?!”“咦——臭死了!快把他们赶远些!”那几人顿时哄笑着四散而去。 聂伊蹙眉低语:“莫非是在趁机行窃?” 绒球歪着头疑惑道:“不像呀……可他们又在笑什么呢?” 温煴当即吩咐门外侍从:“去查探那些流民的去向。” 聂伊转头看她:“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温煴微微摇头:“只是以防万一。洛川方才安定,谨慎些总是好的。” 聂伊闻言颔首,心中暗想:毕竟是主角的直觉,多半不会错的。
第9章 永玉 是夜,绒球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时候开饭。聂伊笑了笑,拍拍手起身走到温煴面前,邀她同去乐舞阁。绒球一听,也蹦跳着凑到温煴跟前,扯着她的袖子嚷嚷:“今日春节,街上可热闹了,大家都出去玩了,我们也一起去嘛!” 温煴扶额微叹,终是笑着应下,吩咐下人准备马车。聂伊却知她骑术精湛,便道:“听说徐大将军前些日子送了好几匹良驹到温府,从此处到市井约三十里,不如我们比试一番骑术如何?” 温煴闻言轻笑,眼中闪过几分兴致:“公子倒是洒脱,我自当奉陪。只是不知这位小妹妹可会骑马?” 绒球一听,顿时蹙起眉头,扯住聂伊的衣袖急道:“聂伊!你可别想抛下我!” 聂伊叉腰一笑,神色飞扬:“你也太小瞧我啦,我带你不是绰绰有余?” 说罢便去马槽选了匹骏马,正欲翻身而上,却忽然瞥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双臂环抱,斜倚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见聂伊望来,仍静默不语。直到聂伊牵马走近,他依旧未有开口。 聂伊略带惊讶,问道:“我还以为你随温大人办事去了,事情都忙完了?” 慕十三这才淡淡应道:“忙了一整天,刚歇下又被温大人派来找你。” “什么事?”聂伊挑眉。 慕十三转身走在前面,语气平淡:“府里来客了,叫我们一同去吃饭。就差你们三个,快些。” 聂伊撇撇嘴,有些失落:“好吧……我先把马还回去。” 案台前,身着鸦鹊裘长袍的男子,正提着笔写信,火盆灼烧出火花,沉稳的脚步掩盖噼啪作响,走向男子的面前。 徐华那年被带到梁王营中,未得半分优待,反被扔进兵营,任人欺凌。鞭挞拳脚是家常便饭,少年蜷缩在泥泞中时,常常想:或许明日就会变成一具无名尸首,到那时,该如何面对远方的阿姐?他曾试图求助,却总似有人暗中作梗,无人愿对他伸出援手。 一日,军队照常入林狩猎,徐华随一队人马进入附近丛林。他箭术精湛,挽弓搭箭,一箭破空,正中麋鹿心口。猎物应声倒地。徐华一瘸一拐地上前去取,却不料身后一支冷箭挟着风声擦耳而过——原来又是那帮兵痞前来生事,逼他放下猎物,立刻滚开。 他心知反抗无益,转身默默离开。而这一切,被陈凯尽收眼底。他并未立即插手,只是悄然随徐华走向另一处猎场。徐华察觉有人跟随,却仍不慌不忙,寻得目标后一击毙命。静候片刻,见对方并无夺取之意,他终于转身望向陈凯。 陈凯欣赏他的箭术,用马鞭指了指地上的猎物:“你这小子技术极好,但为何总是一箭毙命?这样不仅失了狩猎的趣味,肉感也会逊色几分。” 徐华面无表情答道:“我不喜生命反复挣扎。如此痛快一些,不好么?” 二人对视片刻。 徐华烦闷道:“你还不动手?难道要我亲手奉上不成?” 陈凯坐马上笑道:“我自己有弓有箭,何须你施舍?只是觉得你小子有趣,跟过来瞧瞧。如今天色已晚,不如一同回去?” 徐华没有应答。他没有马,只得拾起猎物,一瘸一拐地往回走。陈见状,一把将他捞起,共乘一骑而归。 陈凯身为梁王座下骑督,虽年纪尚轻,却已是颇有分量的小将领,营中无人愿意轻易招惹。当众人见他带着徐华回来,顿时鸦雀无声。直到有人笑着打破沉默,招呼道今夜丰收,快来共饮。 陈凯将徐华带至一处篝火旁,扬声道:“这位是我今日结识的兄弟,往后大家互相照应,不可再欺侮他。”众人皆举杯畅饮,徐华未料对方竟如此豪迈待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那夜,徐华第一次尝到烈酒的滋味。混着血腥气的辛辣滚过喉咙时,他听见陈凯醉醺醺地凑到耳边:“知道为何我留你?你这双眼……像极了我那死在雪夜的弟弟,苦苦挣扎,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陈凯醉得厉害,徐华搀扶他回席后正要离开,却被他拉住。陈凯低声道今夜别走,明早我送你回去。徐华虽是不解,却也未再挣扎。 后来才知,那夜徐华所住的营帐竟意外失火,所幸无人伤亡。 自此,徐华在梁王营中数十载,与陈凯同甘共苦,历经大小战役,屡建战功,终成梁王身边得力的谋臣与将士。 “不妄,你是在写信给我吗?”来人响亮的声音惊离了屋檐的麻雀。 徐华停下笔端,抬头轻笑:“你可是误了归期,该不该罚?” 今夜宴席比昨日更盛,温岳向众人介绍,来者正是陈凯,字永玉。他前几日赴古州面圣,禀报主城事变始末,而后奉旨驻守洛川。 酒过三巡,聂伊远远望去,只见陈将军英姿飒爽、豪气干云,正与徐大将军推杯换盏,比拼酒量。徐华已微醺,在一旁轻声劝止,而温岳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她觉得有些无趣,回头望见温煴并未饮酒,只是低头默默吃着碗中菜,神情格外沉静。于是聂伊端了一盏酒,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廷霜,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煴抬头见她笑眼盈盈,便点头应下,随她来到院外。 立春虽过,寒意未消。一出门,温煴便觉出与屋内的温差,但她反倒更喜欢庭院中这份清静。聂伊唤来小厮,低声嘱咐几句。不一会儿,绒球从八角门外蹦跳着跑来,手中抱着一捆纸棍。 聂伊叉腰笑道:“绒球快些,火折子和笔可带了?” 绒球喘着大气应道:“都带啦!咱们快开始放吧!” 聂伊拉着温煴蹲下,开始摆弄起来。“这些都是陈将军从古州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这个叫孔明灯,可以飞天的。” 温煴轻抚薄纸:“孔明灯?倒是有所耳闻。” 聂伊笑吟吟地将笔递给她:“咱们在上头题写祝福,让心愿随灯飞天好不好?”说罢转身跑回宴席,对着正挨着徐大将军耍酒疯的慕十三吹了声口哨。 慕十三怔怔望了她片刻,这才起身晃悠悠走来:“怎么了?” 聂伊拽着他的衣袖边走边说:“别光喝酒呀,快来陪我们玩。” 来到院中,她指着孔明灯第四面道:“这是孔明灯,你写上心愿,待会儿我们一齐放飞。” 慕十三被凉风一吹,酒意稍醒。他今日心中不痛快,故意买醉,此时提笔写下几句,便将笔递还聂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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