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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不能下山买东西,闻宁舟和祁路遥的日子依旧有滋有味,热爱生活的人,总能在平淡的日子裏,找到趣味。 她们就在小院裏待着,并没有什么能玩的东西,连电都没有,更不用提手机电脑这些娱乐设备。 在之前,闻宁舟一个人住在这时,晚上睡不着,她还会怀念现代的日子,有外卖有手机有灯。 把祁路遥捡回来之后,闻宁舟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出来不怕阿遥锤她,她觉得,阿遥被她捡回来,秉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 阿遥就像,她女儿。 如果阿遥不介意,不叫她舟舟,叫她爸爸,闻宁舟也是可以接受的。 祁路遥是她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陈长青因为她是相府千金,相夫人因为她是女儿,只有祁路遥知道,她叫闻宁舟,谁也不是,就单单代表了她自己。 没有东西玩,闻宁舟也不觉得无聊了,和祁路遥每天茍在房间裏,坐被窝闲着,都不觉得乏味,同样是没事做,但她心裏一片平静,这大概就是闲适和枯燥的区别。 祁路遥在闻宁舟心中的印象,终于慢慢发生了变化,从虚拟Npc,变成了朋友,再上升成女儿。 稳步高升。 她们把小泥炉放在堂屋裏,下面添碳,上面温着水,两人吃饭就围着小炉子烫菜,闻宁舟让祁路遥尝上了火锅。 现在的正堂,比陈长青离开之前温馨得多,闻宁舟乱画了一些画,祁路遥看到后,写了几张字,被闻宁舟贴在墙上,斑驳的长条几,也被闻宁舟缝了桌布盖在上面。 屋裏放了两个简易版的小沙发,她们闲着无事,就收拾小窝,沙发的支架是祁路遥用后院的木头钉的。 她其实不会钉,但是看到闻宁舟抡着锤子动手,她夸下了海口,吹出的牛,泼出的水,祁路遥手指头不知道被砸到多少次,终于像一点模样。 平日裏扫地手裏扎根木刺,都要跑到闻宁舟面前,卖惨要吹吹的人,砸到手一声不吭,红着脸捂住,哪怕疼得她想跺脚。 祁路遥做框架,闻宁舟塞棉花缝垫子,她还缝了坐垫和抱枕,她们一起的生活,像极了两口子。 对于伤好离开的原计划,两人再一次达到默契,皆是闭口不提。 “外面雪又下了”,闻宁舟抱着手臂,哆哆嗦嗦跑进卧房。 祁路遥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发呆,被子的一边掀开着,等闻宁舟进去。 直到闻宁舟猴一样蹿被窝裏,一把搂住祁路遥,嚷着“好冷好冷”,往她怀裏钻时,她才回过神似的,赶紧抱住不老实的猴。 “别闹”,祁路遥抓住闻宁舟不老实的脚,放在她自己的睡衣裏,贴着肚子,“我给你暖暖。” 祁路遥的肚子软乎乎滑溜溜,闻宁舟登时笑靥如花,好在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挣扎着把脚抽出来,“不不,我自己会寻暖和的地方。” 闻宁舟说着,把脚丫子塞在祁路遥两脚之间,冰凉的脚背贴着祁路遥干燥温暖的脚心,她得了便宜,脑袋枕在祁路遥的手臂上,软着眼睛卖乖,“嘻。” 祁路遥不躲她,眼神透着幸福宠溺,眼底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化不开的柔情,搓了搓藏在脚掌内侧的小脚丫,祁路遥笑道,“傻。” 闻宁舟身上暖和了一些,相当于冷却的技能缓冲好了,冷却解除,她又有了气力,从被窝裏把脑袋钻出来,“外面在下雪呢,特别大。” 脑袋支着被子,漏进来凉风,祁路遥连忙掖了掖,把她的小脑袋瓜裹得严严实实。 “嗯,没事”,祁路遥说,“我们不出去。” “在家裏觉得无聊了吗?”祁路遥问。 “想不想出去,我带你出去玩,吃好吃的。” 和闻宁舟相处的时间长了,祁路遥说话的风格,和她越来越像,“味道超棒的”,她补充道。 闻宁舟被子裹住头,只露出一张小脸在空气中,“不无聊,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尝,家裏的食材还多着呢。” “和阿遥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呀”,闻宁舟眼睛弯弯。 祁路遥心中一动,垂下眼帘,她又想起了大雪之前看到的信。 这长大雪在来之前,已有充分的预兆,天气越来越冷,整日阴沉沉的,闻宁舟连日连夜的绣东西换钱,就准备攒钱屯东西。 祁路遥更是打着要把酒楼搬空的架势,什么都往家裏带,美其名曰老板怕下雪没人吃,放坏可惜了,不如给他们每个人分些带回家好过冬。 闻宁舟想多存些柴火,以防冬天山裏不好进,烧柴不够用。 她和祁路遥一有空就去山裏捡树枝砍柴,也正因如此,所有能烧的东西,包括一张纸一根棍,她都舍不得丢,留着当柴火引子。 在家裏是闻宁舟负责做饭,祁路遥负责洗菜刷碗打下手,坐在竈前添柴火。 好巧不巧,那天的信封和信,就在一堆木柴裏,祁路遥看到信封上的“爱妻亲启”,心裏就一咯噔,把信封引燃烧火,而信被她揣到了兜裏。 那顿饭吃的什么她是不记得了,总归是食之无味,脑子裏挥之不去的就是这四个字。 从那天之后,这个信就完全的梗在了祁路遥的心裏,成了平淡生活中的一根刺。 那封家书,被她放在身上好几天,她想看,又没有勇气。 舟舟没有把信藏起来,也没有销毁,就大喇喇的扔在柴堆,她没有防备她,显然是不怕她知道信中的内容,但她那么长的时间,又没有提到过和信相关的任何话题。 她的性子祁路遥了解,不是能藏住事的人,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而这封信,她没有分享。 祁路遥一时间,难以分辨,舟舟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这封信。 后来这信祁路遥还是看了,在酒楼后面的院子裏,扫过心上的内容,她情绪莫名的焦躁,心裏出现个漆黑的空洞,呼呼地刮着风。 那一整个下午,酒楼都笼罩在极低的气压裏,假装账房和小二的暗卫,各个提着心。 最惨的还不是他们,而是在后院直面祁路遥的暗卫,他们是提着脑袋。 信上的内容是蝇头小楷写的,方方正正,写着甜言蜜语。 祁路遥怄得要命,也不知道跟谁怄气,就是气。 写信人没有名姓,署名是“夫君”,这俩字简直把祁路遥刺瞎了,偏偏她自虐一般,反复看这两个字,企图在某一刻发现,是自己看错了,那写的不是夫君俩字。 陈长青往家裏寄的信,他过年不能回来,在京城住,娇气在家,他很挂念。 他说他很想家,问闻宁舟的状况。 一张长长的信纸,写得满满当当,祁路遥总结了一下,分三部分内容。 第一部分,想舟舟,告诉她过年不回家,他很难受。 第二部分,问舟舟有没有和家人联系,来年开春,就要春招了。 第三部分,还是想舟舟,希望能收到她的回信。 看完后祁路遥都快不认得“爱妻”这两个字了,她恼怒之下,把信撕得粉碎粉碎,自欺欺人一般,毁掉了就没存在过。 她在家裏看到过男人穿的长衫,养小鸡仔的房间裏看到过男靴,还有舟舟每次出门都会盘成夫人发髻。 她以为她是为了避免麻烦,其实就是因为她已经成婚了吧,所以出去便有了已婚的自觉。 祁路遥不知道那股子郁气从哪产生的,郁结于心,让她梗了好些天,到现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越来越堵的趋势。 尤其是闻宁舟闹她,对她撒娇卖乖,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要暖手暖脚,祁路遥一想到她以后会和别人这样,对别人露出甜丝丝的小梨涡。 单单是这个可能,没有想画面,她就烦躁的难以控制。 信是闻宁舟先看的,她看完内心平静,毫无波动,转手就扔在柴堆裏添柴用。 陈长青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的,不过准状元的笔力还是可以的,字裏行间都是真情实感,如果不是提前拿到剧本,她简直想相信陈长青喜欢她了。 感情充沛真实到,有那么一瞬间,让闻宁舟产生了反思,是不是她矫揉造作的太过分,让陈长青觉得她爱他爱的无可自拔。 接着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也太自信了,陈长青是什么人,干出欺上瞒下这种事,享齐人之福的种.马,必然不会为她这多野蛮生长的小花停留的,而且就只接触了一天,指定不能够。 闻宁舟坚信,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但绝不是感情骗子。 祁路遥又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眉间洩露出她的不愉快,闻宁舟这大半个月,总能看到她在发呆。 “阿遥”,闻宁舟柔声叫她,免得她发呆太投入,被吓到。 祁路遥回神,“嗯?困了吗?” 闻宁舟摇头,“阿遥,你有什么心事吗?” “就最近开始的,总觉得你有点不开心”,闻宁舟试探的问,怕祁路遥为难,她补充道,“不好讲的话就不要讲呀,我不好奇什么事。” “我就想你开心点。” 祁路遥眸光深深,望着闻宁舟,张了张嘴唇,复又闭上。 “没事”,祁路遥揉揉闻宁舟的头发,“睡吧舟舟。” 闻宁舟没有再问,她抱着祁路遥的手臂紧了紧,只说,“我在呢。” 卧房裏的蜡烛熄,月光铺在雪上,发出莹白的光,照进卧房裏,静谧的月光下,一切都显得柔和又美妙。 过了很久,祁路遥翻身,将闻宁舟紧紧抱在怀中,几乎是禁锢的力道,她手抚在闻宁舟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跑。 “阿遥”,闻宁舟的声音打破寂静。 “难受吗?”闻宁舟回搂住祁路遥,不再追问原因,她动作自然,安慰小女儿一样的态度,仰头亲了亲祁路遥的下巴。 祁路遥的身体猛然僵硬一下,她紧张咽口水的声音,失去对话的保护,在夜晚尤为明显。 “难受”,祁路遥说,“太难受了。” 察觉到闻宁舟紧张,祁路遥放松了力道,开玩笑一样说,“你再亲我一口就好了。” 闻宁舟又乖又甜,当真是又仰头亲她一下,软软的嘴唇,轻轻落在下巴上。 “怎么样?有用吗?”闻宁舟故意用有些夸张的语气,充满期待的问。 祁路遥知道她在活跃气氛,说道,“有用,再抱着你就没事了。” “那你抱嘛”,闻宁舟说,“我巴不得抱呢,抱阿遥睡觉超级舒服。” 黑暗中,祁路遥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睁开,望着床帏出神,“以后要是能天天这样,就不难受了。” 她们白日裏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烤火,闻宁舟看话本,祁路遥趴在旁边一起,没有进行体力劳作。 晚上寒气重,她们又早早的上.床,一点困意也没有,尤其是两人晚上都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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