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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闻宁舟想也知道,家裏能有家丁,并且是大家小姐,肯定不是穷苦人的家庭。 她说,她原本的生活很好,可是后来娘亲过世,爹爹另娶新妇,家中事物全由新夫人一手掌握。 刚开始还好,新夫人只是对她言语上的不屑,后来出言侮辱她,再后来动辄打她。 而有了后娘便等同于有了后爹,他爹对家裏的情况心知肚明,但被几句耳边风一吹,便对她的新旧伤熟视无睹了。 新夫人进门的时候,她才九岁,祁路遥越说越逼真,仿佛就是她切身体会过的。 她讲得细节到位,内容丰富,逻辑清楚,如果公主当不下去了,祁路遥去茶馆裏说书也指定不会饿死。 祁路遥详细的说了很多,包括她逃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新夫人做主,将她许给一个财主家,给一个老头子当妾。 她受伤也是因为逃跑,被后娘打的,后来看她往断崖旁边跑,掉了下来,伤上加上。 她后娘就想用她换银子。 祁路遥说完,看闻宁舟快速的眨眨眼睛,鼻音很重,仰头看着祁路遥,嘴角往下瘪瘪,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一样,“阿遥,你受苦了。” “很难受吧”,闻宁舟说,“好在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我么才不要回去,自投火坑。” 闻宁舟说,“我们搬家。” 祁路遥就低头看着闻宁舟说话,她的眼睛透亮真诚,让祁路遥心中更加愧疚。 “阿遥。” 闻宁舟伸手,双臂环住祁路遥,脸贴在她的胸口,听她扑通通的心跳声。 祁路遥垂眸,看到她可爱的发旋,手掌抚在闻宁舟的后脑勺,珍惜怜爱的拥抱住她,手在柔软的发间揉了揉。 闻宁舟仰头,眼睛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好点了吗?” “好点了”,祁路遥说,“舟舟。” 她呢喃着闻宁舟的名字,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一口气,祁路遥又叫,“舟舟。” 祁路遥说这两个字,好像不是从嘴裏直接说出来的,仿若是她的名字,从心尖出发,顺着血液流经全身,才从嘴裏说出来。 闻宁舟踮起脚尖,手扶着祁路遥借力,亲到她的下巴,“那现在呢,好点了吗?” “啵啵啵”,闻宁舟嘴巴撅着,连亲三下,“今天的亲亲和抱抱有用吗?” “有用”,祁路遥说。 她怎么能骗这样的姑娘,祁路遥不敢回望闻宁舟的眼睛。 视线移到别处,祁路遥站直身子,偏头看脚边的雪,她声音很轻很轻,“对不起。” 风把树枝和房檐上浮着的雪花吹落,也吹散了“对不起”三个字。 祁路遥还是没有勇气,没有道歉坦白的勇气。 “什么?阿遥你说什么”,闻宁舟没听清楚。 “我说”,祁路遥双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凑上去,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加着凉气,交融在一起,“今年的雪可真漂亮。” “什么啊”,闻宁舟道,“每年的雪都一样,下雪都很漂亮呀。” 祁路遥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不一样。” “只有今年的最漂亮。”
第27章 我养你啊 阙朔他们走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祁路遥为欺骗闻宁舟感到愧疚,她极力想在其他方面补偿她。 一点活都不让闻宁舟做,总是爱抱着她, 没事做也要粘着她,手勾住她一缕头发玩。 她像做了坏事, 对妻子心中有愧的丈夫,黏人讨好的要命,端茶倒水, 嘘寒问暖, 这都是常规操作, 她还非要给闻宁舟捏肩捶背。 舟舟毕竟是舟舟,祁路遥这样对待她,她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依旧淡定自如, 接受的相当良好,窝在沙发上等阿遥伺候。 主要是平时她们的相处,差不多也是这样,祁路遥不自觉的就会宠着点闻宁舟。 这事不仅没结束,遗留的问题还很大。 闻宁舟动了搬家的心思, 并且开始琢磨东西安置, 连她的小猫崽都不要了, 怕幼猫太小,跟着她们奔波活不成。 家裏的小鸡仔她也准备等能下山了就卖掉, 其他的屁屁红中它们,都挺大了,比较耐折腾,跟着她们搬到新家裏去。 如果不是路上雪多很滑, 依照闻宁舟的行动力,可能已经在找价格合适的房子了。 她之所以还住在这裏,是想给相夫人留个念想,那次和她相处,收了她的钱,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安顿下来,她是个很温柔有气质的人,闻宁舟蛮喜欢亲近她的。 其实,闻宁舟穿到了相府千金身上,她心底深处有被她藏起的不安和负罪感,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冒充人家的女儿,毕竟不是真的,她不敢回相府,怕露出马脚,也不心安理得。 她一直不敢细想,既然她来这裏了,那身体裏原来的灵魂呢,是原主先去世,灵魂走了,她过来占了身体,还是,被她生生挤走的。 原主相府千金不懂事,她这个冒牌人,注定也是不孝。 如果相夫人想念女儿来寻她,她定然会僞装的好好的,让她放心,但她决计不会主动投奔相府,身体是人家女儿的,但跟闻宁舟她本人总归无亲无故。 而且,她觉得,相府的力量,或许比她想象的大,既然都能找到这裏,她搬家,只要不搬到太偏僻的地方,必然也是能找到的。 只要能避开阿遥的家裏人就好,闻宁舟天真的想。 目前为止,除了祁路遥是真实的,其他人在闻宁舟眼裏都还是平面人物,包括相府都只是故事背景,她私以为,跟她是没有关系的。 在涉及到祁路遥的安全问题上,闻宁舟肯定会选择保护阿遥,搬家是势在必行的。 祁路遥心裏百感交集,她实在不想搬,虽然对她来说很不真实,但她确实对这个小院子,有感情了,她在这裏认识舟舟,生活在这,她很愉快,舍不得搬走。 自打看舟舟开始归置东西,她说等路一通就搬家起,祁路遥看哪儿都留恋,甚至晚上呼呼作响,打了补丁窗纸,门前名字奇怪的柿子树孟德斯,都让她不舍。 这裏处处都是舟舟精心布置的,院子是最普通的农家小院,因为染上了她的气息,变得温馨的不像话。 祁路遥开始疯狂拖后腿的操作,不帮忙也就还可以,偏她还要耍赖闹。 闻宁舟刚收拾起多余的大氅和裏衣,近期不准备穿的,她就在她旁边转悠,跟屁虫一样,非不让她打包,不讲道理的,就是要穿。 最讨人厌的是,祁路遥不仅自己闹,她要带动家裏的鸡鹅狗一起烦人。 家裏整日热热闹闹,她接替舟舟喂小动物的活,每次给屁屁喂饭,她端着骨头,就是不往狗盆裏倒,剩饭放在屁屁鼻子边,她蹲屁屁旁边大声叨咕,佯装嘆气,“唉,屁屁。” “我们就要搬家了,舟舟想搬家,但是没办法带你,怎么办。” “就算带你,也没办法带你的小窝窝,唉,你可真惨,你也不想搬家,我知道啊,我也不想。” 屁屁为了吃口饭,被她烦的狗皮发麻。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红中的气性多大,被她端着饭不给喂,瞎叭叭气得仰天叫唤,都要把闻宁舟吵出来,祁路遥才算老实,把饭倒给她,装模作样,“别气别气,舟舟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搬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闻宁舟被她气笑,大逆不道的揉她的脸,笑着无奈道,“阿遥你好烦。”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闻宁舟话是这样说,并没有不耐的意思,她很喜欢阿遥这样鲜活爱皮的样子,比第一次见面,她投来淬了冰的眼神,可爱得多。 祁路遥仗着身高优势,手心拍拍闻宁舟的头顶,“小孩都是惯得”,她语气竟带着些调皮得意。 “烦人精哦”,闻宁舟皱着鼻子,小脸挤成一团,一把抓住祁路遥不安分的爪子。 路上的雪都还没化,新家找都没找,院子裏的鹅狗都遭了罪。 祁路遥不当人的,欺负了屁屁红中,又缠闻宁舟。 “不搬家行不行呀?”祁路遥问。 “不搬家怎么躲啊?”闻宁舟说。 祁路遥,“我保护你啊。” 闻宁舟面带慈祥,踮起脚尖,抬手揉揉祁路遥的发顶,“傻孩子。” 祁路遥则是应下了这句不着调的“傻孩子”,因为她趁闻宁舟踮脚的时候,亲了她的额头,心裏正美。 现在她们俩,闻宁舟的头发被编了小辫子,又挽了云髻,画了远山黛眉,桃腮杏眼,像个精致的小仙女,是祁路遥给她打扮的。 祁路遥对梳头化面也都不懂,但她见得多,也被人伺候化过,比闻宁舟强点,她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打扮闻宁舟。 她这样的姑娘,就应该永远漂漂亮亮,什么事都不该忧愁,指甲粉嫩嫩,不干粗活不沾阳春水。 而祁路遥对自己,就没有这份耐心了,她喜欢给闻宁舟梳头,木梳子从头梳到发尾,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缱绻。 她极喜欢闻宁舟在这个时候皮,第一次给闻宁舟梳头,她乖乖地坐在铜镜前,夸她梳头轻柔,特别舒服,小嘴叭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这让祁路遥每次给她梳头,都有一种结亲,喜当新郎的感觉。 莫名就喜欢给她梳头这件事了。 礼尚往来,闻宁舟是个讲究人,祁路遥的头发是她给梳的,她太适合扎一个高高的马尾,用大红色的长布条多缠绕几道,英姿飒爽。 闻宁舟最多只会给阿遥编个鱼骨辫,再高难度的,就是难为她了。 祁路遥心裏清楚,舟舟也不想搬家,这裏是她精心布置的地方,她更舍不得,她是不想她被“逮回家”嫁给人家当妾。 也正是因为知道,祁路遥才这样闹人,住在这裏安安稳稳,不想让她再重新折腾一遍。 “其实”,祁路遥说,“他们既然能找到这裏,再搬家估计也能找到。” 闻宁舟表情凝重,“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裏都偏僻成什么样了,他们竟然能找到”,闻宁舟暗想,这裏的人怎么都这么牛,都会土遁的吗。 是啊,他们为什么能找打这裏,作为最终的大头头就在这裏,祁路遥没有回答。 “等来年春天吧,雪化了路能走”,祁路遥说,“到时候我们就离开。” 闻宁舟,“也行,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搬家不好搬,下山找房子也不好找。” 祁路遥想,等过完年,她就带闻宁舟走,多经历一些事情,慢慢的撤掉墙,给她接受的时间,不会一下子太生气。 当务之急,是让舟舟能安心的住这,不要再总想着把包袱收拾好,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她们卷着家产和包袱随时就跑。 “离过年还有些日子,既然春天还早”,祁路遥说,“不如我们先把小猫领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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