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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第一次见闻宁舟,祁路遥受着重伤, 也未露出软弱求助的姿态,至于受伤的原因…… 是她逐一算账,有些心急了。 在宫裏的日子难熬,她只想早一点报仇,整个人难敛锋芒,凌厉阴沉,因为没有考虑过未来,所以她无所畏惧。 直接与二皇子的势力硬碰,她受了伤,二皇子也重伤危及性命。 如果皇上是害死祁路遥母后的幕后指使,那二皇子的母妃,就是最直接的凶手。 祁路遥一天不搞死她,就一天寝室难安。 妃子寻常不能出宫,祁路遥在宫裏不好施展,是由苓贵妃动的手,设计送她进了冷宫。 不是当年关先皇后的那个,苓贵妃觉得她配不上先皇后待过的冷宫。 祁路遥是想干脆利落,直接解决仇人,苓贵妃却不赞同她。 苓贵妃语气淡淡道,“不想让她就轻松死了,她必须得痛苦。” 眼看着家道中落,自食恶果,所有做过的事诅咒一样报应回自己身上,可比死来的痛苦。 当朝皇帝一共有一女三子,除了二皇子最被寄予厚望外,另外两个皇子也皆有夺嫡之心。 甚至不用祁路遥直接出手,她在稍稍助力,扇扇风,火就燃得很旺了,她只需坐山观虎斗。 苓贵妃没有孩子,目前皇子中,还是二皇子最会讨圣上欢心,但是他母族的势力已去,受伤后虽得太医极力救治调养,毕竟不比从前。 皇帝立储不会立个身体欠佳的病秧子,尤其二皇子自伤后,整个人便阴沉沉的,动辄惩罚宫人,据听说他已经折腾死了几个宫女,悄悄地处理了。 老三和老四都不是省油的灯,老三对太子之位的野心昭然,老四的娘出身低微,他存在感不强,看起来是个沉默老实的人呢,自请去边疆历练。 依祁路遥卡看来,最有可能封太子的是老四。 闻承安只得到一些消息,比如二皇子失势,春闱之后可能会立储,他也知道祁路遥手裏有藏着势力,不是深宫公主这么简单。 祁路遥的人和国师及相府的势力有过接触,被他们察觉也不奇怪,不过闻承安没有探究的打算,皇家事他们做臣子的不掺和。 谁跟谁怎么斗,都是皇上的子女,江山都还是祁家的,他们闻家世代忠良,不轻易站队,只为民为国。 祁路遥自然不会对闻承安多言,说到底他们是因为闻宁舟才会有所联系,祁路遥并不轻易信任旁人。 她只说要离开一阵,暂回京城,没有说明具体原因,闻承安没有多问,只道,“公主殿下有需要的地方,在下必定在所不辞。” “多谢公主殿下多日来对舍妹的照顾。” “不必”,祁路遥回绝,“照顾舟舟,是本宫应该的。” 祁路遥不想用闻宁舟做人情,“接下一段时日,还劳二公子多多费心,确保她无恙,本宫感激不尽。” 她反过来感谢闻承安,显然在祁路遥心裏,闻宁舟和她才是一家人。 暗卫过来打断了对话,闻宁舟在街上,不是去绣庄的样子,看方向是往酒楼这边来。 祁路遥对闻承安做了个手势,请他自便,她自顾自的从暗卫手裏接过麻布围裙和粗布手巾,淡定自若地系在腰上,手巾往肩膀上一搭。 闻承安眼看着长公主变打杂小伙计,不由笑道:“公主殿下就这样欺瞒舍妹?” 祁路遥扫他一眼,没有说话,不过那眼神的意思闻承安看的分明,显然是怪他不速速离开。 闻承安在隔壁住了许多时日,还未曾与闻宁舟相认,只能隔着一面墙,在墙根处听到她说话。 他这次不打算躲,是他先过来,妹妹过来没防备见的面,不算是他主动见的,当是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母亲见过她,兄长见过,连她的婢女晓月都同她讲过话,除了父亲以外,就他还没有和她交谈过。 祁路遥往外走,准备站个显眼的地方假装忙碌,好让她一眼就能看到。 而闻承安突然特别没有眼色,毫无要走的意思,还在同她说着话。 祁路遥和闻承安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前堂。 “二公子找个位子坐罢”,祁路遥扭头与闻承安说话,想把他支开,不然舟舟过来看到她一个跑堂的,和一身华服的少爷站在一起,怕要误会。 话说完一抬头,就看到闻宁舟站在店裏,干净的眸子正在望向他们俩。 祁路遥连忙往前一步,拉开距离,偏闻承安往前凑一波,语气难掩兴奋,跟她小声说,“她在看我们!” “舟舟”,祁路遥不理后面这人,上前迎她,“你怎么来了?” 闻宁舟低头戳戳她的围裙,又揪揪她的袖子,红着耳垂小声道,“在家无聊。” 哪有早上刚起床就无聊的道理。 “有些想你”,闻宁舟嗫嚅道。 要不是顾及这人多,祁路遥真想亲亲她,小姑娘怎么就这么甜。 祁路遥抬手,用食指的手背轻轻蹭了蹭闻宁舟的脸颊,然后微微俯身,“你说想我,我很高兴。” 在闻宁舟眼裏,祁路遥有时候坦率的不像古人,不内敛也不含蓄。 她不想被后面的闻承安听到,所以压着声音说悄悄话。 两个女孩子腻歪一会,闻宁舟这才注意到闻承安。 这个人身量颀长,刚才看到时他紧跟着阿遥,似乎是认识,但看他的样貌周正,眉眼清朗,不想有歪心思的人。 在舟舟悄悄打量闻承安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她,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闻承安张口就唤她“妹妹”,生怕闻宁舟不认识他,后面让她尴尬。 给她留下僞装的空间,毕竟她还认为她是外来人,要假装成“闻宁舟”。 然而几乎是在闻承安开口的同一时间,闻宁舟脱口而出,“哥。” 不仅是闻承安呆愣一瞬,舟舟本人也有些纳闷。 祁路遥诧异看闻承安一眼,看到他那一剎难掩的惊讶,接着她若有所思,目光落在闻宁舟身上。 闻宁舟冷静分析,她觉得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本能,看到亲人,在她反应之前,身体已经先熟练的叫人了。 而她忽略了,在刚来时她第一次见到闻夫人,却没能脱口而出叫母亲。 这个时代,才是她应该存在的地方,待的时间久了点,关于这裏的记忆会慢慢弥补完善。 她所回忆的现代世界,才真正的是南柯一梦,她借住在那裏,并不属于那裏。 来看阿遥,顺便来了场兄妹相认,闻宁舟和闻承安在二楼雅间坐着,等到中午祁路遥放工,时不时点名要她上来歇着,吃吃瓜果。 她一个人出来,三个人回去。 闻承安解释,是因为她搬家,没有找到人,向酒楼的跑堂打听寻人,祁路遥遮遮掩掩,他才纠缠着问,没想到赶了巧,她们竟然认识。 “谁能想到刚好你过来”,闻承安说,“这不是巧上加巧了吗。” 一路上闻承安都假装不认识路,经过他自己住的地方,他瞥一眼闪开的门缝,有些得意,跟闻宁舟正大光明进了她家门。 国师负手立在门口,他是不敢在闻宁舟跟前露面,必定是认亲不成,还会被赶出来。 在这裏看到他,以她胆小的性子,该会害怕了。 闻宁舟对闻承安没有很抵触的感觉,不过她依旧是谨慎地扮演相府千金,言行举止比平日裏规矩许多。 让祁路遥觉得有些别扭,她坏心眼的很,总是在闻宁舟故作文雅说话时打岔,在她步步生莲,轻手轻脚小碎步走路时问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被她一闹,闻宁舟也不知道古代女子到底该怎么样了,看起来她比祁路遥这个土着都正宗。 下午祁路遥去做活,闻宁舟去找见青山学医术,闻承安也跟着了。 他表现的完全是刚到这边的样子,闻宁舟和他讲左右的邻居,讲街上卖什么东西的,在什么位置,与见青山见面,闻承安还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果然闻宁舟的演技是天赋技能,闻氏表演无师自通,一脉相承。 ------- 作者有话说:樵真的废了 这么一章三千字,在电脑前枯坐了一天 这可怎么搞,上天看我不努力,收走了我的码字技能吗
第49章 为这个家裏付出了太多!……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祁路遥拎着食盒回家,和往常带的量一样, 她根本没考虑留闻承安在家裏吃饭。 走在青石板的路上,她们的院子就在前面不远, 祁路遥望着天边,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样平淡的日子, 不知道还能过几天。 踩着落日的余晖朝家走, 祁路遥像挣钱养家的丈夫, 结束一天的忙碌,家中有娇花般的娘子,贤惠体贴的等她。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和闻宁舟如普通人家的夫妻, 隐于市井,在尘世的嘈闹中安安稳稳的过这一生。 可无论是宫中快来的加急要件,还是阙朔欲言又止的催促,或是闻承安及见青山的存在,都时刻提醒祁路遥, 她和舟舟注定不能过寻常人家那样的日子。 从知道闻宁舟这个身体会有劫数的起, 这个事始终梗在了祁路遥心裏, 她怕离开后照顾不到她。 怕闻宁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苦,祁路遥有千百种原因, 就是不想走。 但凡闻承安自觉一点,他就应该走了,然而他没有,祁路遥回到家时, 闻承安不仅还在家,并且跟舟舟有说有笑。 是不是亲哥哥还不一定呢,聊这么投机干什么。 没点自觉,祁路遥都懒得给他目光了,扫一眼之后,假装没看见他,瞧都不瞧。 闻宁舟虽是跟闻承安说着话,但她耳朵似乎留意着动静,祁路遥刚踏进家门,她就扭头看过来了。 “回来啦”,声音和动作一同进行,闻宁舟起身去接祁路遥。 拎过祁路遥的食盒,闻宁舟一手挽住她的胳膊,“先去洗洗手,我和哥哥准备好饭,这就能吃了。” 祁路遥视线冰冰冷冷,略过闻承安。 “今天下午有点忙”,祁路遥很疲惫一样舒口气,“好累呀,我们早点洗洗休息好吗?” 这话裏话外的意思,就是想催闻承安快点离开。 她们两个姑娘住在这,眼看着晚上了,他一个外男在,的确不合适,但他是不明白,长公主殿下究竟累在哪了,是假装伙计太累了么。 祁路遥说着累,顺势就把人挂在闻宁舟身上了,双手环住闻宁舟的脖子,没了骨头一样,连脑袋都搭人肩膀上。 瞧着真像是打工累够呛。 闻宁舟有些心疼,偏头侧脸摩挲她的头发,“阿遥好辛苦。” 不管什么时代,挣钱养家都是一样难,她们两个无依无靠,又穷又弱。 阿遥这样风光霁月的人,要在外面低头,当个小伙计,给后厨打下手,上午去的时候,她还要当跑堂,会被有些食客吆五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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