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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若不是长公主同为女儿身,面前她们俩的眼神和动作,倒真像浓情蜜意的眷侣。 天边的云朵被染成一片火热的橘色,夕阳给万物镀了层金光。 闻宁舟抬头,云像火一样在燃烧,热烈无序,一发不可收拾。 她在看天,掩饰不舍,祁路遥在看她,难掩深情。 路边的花开得很盛,暖黄的油菜花成片连接,有些刺眼。 祁路遥得出发了,已然到傍晚,再不走便要赶夜路。 夜路不方便,更不安全,闻宁舟知道轻重,所以中午就做了干粮,没到黄昏,就准备好祁路遥要走。 而祁路遥自己仿佛不急一般,她不提走,闻宁舟更不会催她。 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人心裏都清楚,这样拖下去没有尽头。 “回去吧”,祁路遥背着行囊,“我走了。” 祁路遥很想抱抱她,她仰着头,小脸看着可怜,眼巴巴地望着她。 行囊是闻宁舟给她收拾的,主要是贴身的小衣物,在外面买不到,还要吃的和水。 “东西我都带好了”,祁路遥说,“回家吧舟舟。” 银两贴身放着,闻宁舟把碎银放包袱裏,其他的放在祁路遥衣服裏,还有一把砍刀。 是闻宁舟出街必备的家伙式,那把刀让她最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安全感。 祁路遥跟闻宁舟说,她家不远,就在隔壁的镇子,家裏人来接她,不会有事的。 也的确有人来,一个相貌平平的马夫,赶着辆灰扑扑的马车,戴着顶陈年老旧的草帽,下面是饱经风霜的脸,仿佛每个深深的皱纹下都有一段沧桑的故事。 破车、瘦马、老奴,在夕阳下,要带祁路遥走。 闻宁舟什么都没问,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嘱咐她,“注意安全。” 张了张嘴,又轻声说,“早点回来。” 祁路遥听到了她的声音,上马车的动作一顿,接着手抓着门边用力,没有回头,钻进马车裏。 闻宁舟看着车夫扬鞭,在空中一挥,细鞭抽出脆响,车轱辘缓缓转动,车发出吱呀声离开。 祁路遥不想回头看她,会忍不住,但车晃悠悠的走了,她更忍不了。 掀开窗布,头探出来,“还有三天,等我”,祁路遥扬声。 闻宁舟站在原地,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挥手,“好。” 等马车再也看不见了,闻宁舟才动,她垂着脑袋,盯着黄土地看看。 “要不要哥哥查查她”,闻承安故意问。 祁路遥这么突然的走,是很不对劲的,闻承安要是不觉得奇怪才反常,他心裏门清,却在闻宁舟面前表现出怀疑。 “不用的”,闻宁舟不易察觉地嘆了口气。 “等她回来,会跟我讲的”,闻宁舟说。 祁路遥有什么难言之隐,会亲口告诉她,迟早的,闻宁舟安慰自己。 “她要是不讲呢”,闻承安抬手想顺顺闻宁舟的头发。 手悬在空中又垂下,他们才相认没有多久,说到底还是祁路遥跟她更亲密,这个动作,由他做来便是唐突了。 “她如果不讲,我就要和她闹了”,闻宁舟突然抬头,虚张声势,恶狠狠道。 语气是娇蛮任性,却是一脸的无措可怜。 现在只是离开三天多,她就这样难受,以后怎么办,阿遥是这裏的人,和她不一样。 和陈长青不算数,不会在这裏成亲,但祁路遥会有她自己的家。 闻宁舟闷头往前走,她心裏乱糟糟的长草。 另一边,马车行了一段距离,祁路遥便下来,前方有人接应。 马夫是真的,阙朔从街上找来的,给了他银两,那人接了钱离开。 祁路遥踩着脚蹬,一跃跨上马背,甩起鞭子一声亮响,马头高高扬起,利箭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纯黑的马只有额间竖着一线白,祁路遥面色冷峻,目光坚定,一骑绝尘。
第55章 短小预警 当天晚上, 噩梦又找到闻宁舟。 深夜惊醒,她下意识往身边钻,手伸过去, 是空的,闻宁舟心裏也随着空了一下。 外面天黑的发沉, 后半夜闻宁舟没有再睡,平躺着眼睛看向一个点发呆。 夜晚太安静,毫无声息的静, 窗外窸窣的虫鸣也歇了, 她一动不动挺直躺, 像被困在一个黑压压的笼子裏,周围死寂一般。 祁路遥连同她带来的安全感,一同抽身离开, 闻宁舟比初次到来, 更无措更不安。 已经住很久的房间,早该习惯的摆设,桌子椅子,甚至窗边矮几上的花瓶,都像魑魅魍魉。 闻宁舟惶恐, 莫名的害怕, 昏睡之前那心悸的感觉, 强烈袭来,更加汹涌, 让她像惊弓之鸟。 耳边是她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不安之余,闻宁舟感到了孤单。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和孤单,如果她没有遇到祁路遥。 天终于亮了, 远处泛起鱼肚白,闻宁舟突然抓住旁边祁路遥的枕头,气呼呼地用力抱住。 手脚并用,腿夹住枕头,她跟谁赌气一样,又很委屈的模样,脸埋在枕头上,恶狠狠地呼吸。 晚上没睡好,白天就犯困,可闻宁舟再困也不愿意睡觉,不想白天睡饱晚上不困,又是一个恶性循环。 小妇人挺着肚子,看她哈欠连天,眼睛都打的水汪汪的,“要不要眯一会。” “不想回屋的话,就在这睡吧”,小妇人说,“晒晒太阳。” 闻宁舟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她困得集中不了精神,也没有什么兴致,刺绣放在一边的板凳上,半合着眼睛晒暖。 “不睡”,闻宁舟说着话又打个悠长的哈欠,“不能睡。” “晚上又做梦了吗?”小妇人关切的问。 闻宁舟颇为烦躁,“嗯,乱七八糟的”,显然无休止的噩梦怪圈,让她对梦产生了抗拒。 小妇人肚子一天天渐大,说话温温柔柔,无形中很有技巧,闻宁舟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变得放松。 闻宁舟蹲着,耳朵附在她圆鼓鼓的肚子旁,“小家伙不理我。” “他怎么会不理姨姨”,小妇人笑着说,“小东西喜欢姨姨。” 闻宁舟一想到,这裏面正在孕育一个神奇的小生命,便也露出笑来,“是我不会听。” 她当然听不到胎动,小妇人根本也没有怀孕,无非是说些暗示的话,强调她手无寸铁孕妇的身份。 闻承安知道长公主这么一走,妹妹会不习惯,他去酒楼带饭菜,让小妇人多陪陪她。 他跟小妇人比,闻宁舟跟小妇人相处肯定是更自在,更能聊得起来。 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带饭的人从祁路遥变成了闻承安,闻宁舟依旧做她平时忙的事,连饭菜的口味都和阿遥在家时没有差别。 可是到了晚上,小妇人邀请闻宁舟去她家睡,闻宁舟想了想,还是谢绝了。 小镇在偏远的西北方,距离京城路途遥远,祁路遥连夜赶路,马跑累速度便慢了,路上在羽阁换了三匹马,稍作休息就继续。 一夜未眠,祁路遥抵达京城地界时,已经到第二天傍晚,和出发时一样的天色,残阳如血。 她给苓贵妃传了信,夜晚会到她的寝宫,并约定了暗号。
第56章 “恭喜。” 夜深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床头桌上的烛火跳动,烛芯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细微的声音碎碎, 有些像以前做题时听的白噪音,有一分底音在, 倒是让闻宁舟添了几分安心。 只要不是难捱的寂静,她的神经就会放松一点,今晚她没有心疼东西, 一点不小气, 点的是个大烛臺。 蜡烛用完可以再买, 再这么不睡觉怕是要猝死,闻宁舟太想好好休息了,银两在茍活面前不值一提。 摇曳的烛火映来一室温暖的柔光, 闻宁舟闭上眼睛, 也能感觉到光亮。 亮着光无疑不利于进入睡眠,但对闻宁舟来说这样最好,她缺的不是良好睡觉环境,是安全感。 夜裏雨下得更大,闻承聿握着把藏蓝的油布伞, 沉沉的布面下, 是透着冷的白色伞骨。 他立于伞下, 整个人隐于其中,不知从哪裏进来, 他已然站在院子裏,静静注视着卧房的窗子。 国师大人默默站着,他知道闻宁舟害怕,所以点灯睡觉, 小姑娘原本胆子就小,现在一个人在这,更不好过。 大雨打在树枝房檐上,叮咚哗啦不停歇,而落在伞上,却没有丝毫的声音,闻承聿仿若没有站在这倾盆的雨中,他玄色的长袍依旧拖地,干干净净,月白色的鞋面没有一滴水迹。 他举着伞转身离开,伞面上绘着腾空展翅的仙鹤,另一侧是纯白张扬的九尾狐,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似在发光。 国师消失在小院子裏,伞上的仙鹤似是仰首振了下翅。 闻宁舟睡得很熟,外面的雨声没有吵醒她,被沿遮到鼻子,从鼻梁到耳朵,还有挡在被子下的皮肤,都泛着红。 不是病态的红,而是一种,难以言喻,带着湿热,仅仅看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绯.红。 这抹红,在闻宁舟透白干净的皮肤上,无辜和风情交织,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单纯得厉害,但潜意识有原始的渴望。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出现在荒唐的梦境,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闻宁舟梦到了祁路遥。 起初梦境缥缈朦胧,闻宁舟还没有睡沉,意识模糊间,她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晃着脚前后荡,恍然看到祁路遥推开院门,风尘仆仆,看到她绽开笑,说,“舟舟我回来啦。” 这个画面,祁路遥的语气神态,都是她真实会做出来的,一句“我回来啦”,彻底把闻宁舟拉入了梦境。 接着画面一转,就是这张床上,祁路遥突然欺身而上,将她完全笼于身下,闻宁舟的双手被摁在头顶,祁路遥单手抓着她的腕子。 先是头发,接着额头到眉稍,眼角鼻尖到嘴唇,再是下巴,祁路遥在闻宁舟的下巴处反复啄,再到皙白的脖子,平直的锁骨顺着到肩膀。 她空下来的一只手没有闲着,连同嘴唇和舌尖。 一路摸索,缓缓向下。 闻宁舟拧动挣扎,却逃不掉,她心中慌乱,烫的、涨的、打着颤的、轻轻缩着。 她热得要哭出来。 祁路遥在说着什么,闻宁舟听不清,只知道她的手没停,腿束缚着她,吐息在耳边,热热的低语。 她的皮肤极白极润,闻宁舟知道祁路遥向来美艳,却不知她在做这些事时,美得会如此不可方物,手下的皮肤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祁路遥凤眼微扬,泛红的眼角艳丽得不像话,眼波潋滟,裏面压抑着惊人的情yu,只这一眼,勾魂夺魄,闻宁舟被吸引了,手搭在了她的后腰。 这像个信号。 妥协和应允,愿意配合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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