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她心口的蛊虫开始躁动,母蛊随着宿主的离世已经死了,切断了和子蛊的联系。 子蛊开始在祁路遥血肉裏四处蹿游,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急躁的寻找与母蛊的感应。 祁路遥心口有把长着倒鈎的利刃在搅,疼的她打颤,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翻涌的剧痛,为祁路遥带来一丝清明,借着子蛊的这阵疯狂劲,她找到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好在身上的几处重要xue位被她点住,血不再继续流,她凭着这股疼痛,吊住一口气。 祁路遥拖着一道血痕,几乎是一点点挪着,爬到了门边,抬头就能看到横在门上的锁。 可她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也不知钥匙被苓贵妃藏至何处。 祁路遥倔的仰头看锁,疼痛到了极致已经趋于麻木,再没有奇迹发生,她依旧出不去。 力气和温度一点点流逝,祁路遥的头昂不起来,无力的垂下,趴在胳膊上。 茍延残喘,仅一息尚存。 她手握不住拳,微弱的力道拍眼前的门。 陈长青作为外男,原是不得进入后宫嫔妃住所,今日是以准驸马的身份,同祁路遥一起来,这才可站在内院等着。 一来就被晾在这,日头当空,陈长青站了许久,鬓角的头发裏被汗湿,苓贵妃仍未让他进去,他渐渐心生不耐。 便寻些事分散注意,不知裏头那对母女子在说些什么,门要这样锁着,一个下人都未留。 何至于如此机密,不过妇道人家的琐事,陈长青暗自腹诽,女人果真最为麻烦。 看着看着,他便发觉有些不对,这时间未免有些太长,院子裏也安静得出奇。 眼看到了正午,夏日的太阳高悬,一丝风没有,平静中莫名有股诡异的空荡感。 陈长青站了一上午,头晒得发晕,渐渐的,他看前面的们,仿佛轻微的晃了一下。 就晃一下,便没了动静,陈长青以为他被晒花了眼,在心中暗骂苓贵妃故意刁难他。 过了片刻,门又小幅度晃了下,这次晃得更小,若不是陈长青恰好无事,加上有心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院子裏种的花草枝叶都没有动,并未有风吹过,这次陈长青看的分明,的确是门在动。 虽然动的很小,但不会无缘无故晃,陈长青没旁的事能做,便格外关注这一点。 左右院中也无旁人,鬼使神差的,陈长青走了过去。 毕竟是后妃住处,陈长青这点认知还清醒,他没敢离得太近,先是靠近门边,侧耳过去。 裏面听不到任何动静,他不信邪的凑得更近一些。 祁路遥昏沉的趴在门口,她闭了眼睛,手还搭在门上,过一会攒够力气,便本能般的敲一下。 陈长青正贴着耳朵听,门突然再次动了,他吓了一跳,嗖得躲开,咽了口唾沫往门裏看。 门又恢复原样,他能肯定这次不是错觉。 裏面明明有两个人,不能都没有发现这边异样,光天化日之下,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陈长青手搭在门上,犹豫一下,最终开口,试探性喊道,“贵妃娘娘,遥儿。” 裏面没人回应,陈长青心中的怀疑更盛,这很不对劲。 他也顾得不许多,大声喊道,甚至拍了几下门。 裏头的祁路遥模模糊糊听到他的声音,这次应该不是幻觉,她没理由在将死之时想到陈长青。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陈长青有些沉不住气,他手下稍稍用力,想推开门看个究竟。 若是苓贵妃追究起来,他便扯个谎,说寻长公主有要事。 老皇帝驾崩,二皇子畏罪自裁,虽未留下遗诏,但除了三皇子,也无旁人。 朝中接连动荡,三皇子成默认的新皇帝,现新皇未登基,他与长公主的关系尚未可知,陈长青也不知道,攀上长公主究竟是对是错。 推门没有推动,陈长青疑惑,加了些力气,门开了个小缝,再推也不动。 这时,陈长青感觉到门正下方,传来响动。 陈长青借着门缝,眯眼朝裏看去。 眼前的画面,让陈长青当场滞住,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平日裏高高在上,冷艳的长公主,趴在地上,勉强仰起头,也只能抬起一个很小的幅度。 往常凉薄的丹凤眼,费力睁开,黑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灰蒙蒙泛着水光,嘴唇和脸都白的惊人,一丝血色也无。 她看起来纯粹得只剩白和黑,乌黑的头发散落,贴在脸上,对比之下,有种触目惊心的美,干净脆弱。 陈长青腾起一股强者的自我认知,在长公主面前,他总是弱到被不屑一顾的,现在他是属于强者的那个。 祁路遥看起来,是他一根手指便可杀死的破碎感,他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被眼前濒死的美貌冲击一瞬,陈长青很快认清现实情况,透过门缝,他看到长公主身上的衣服被血染透,身后的地上是成片的血迹。 有人将苓贵妃和长公主关起来,害她们,恐怕苓贵妃已经凶多吉少。 转瞬间,陈长青思虑良多,先皇刚去,他最宠的妃子,最偏疼的长公主双双遇害,直到现在也没有宫人前来。 能在宫裏有胆量,如此不加掩饰做出这等事的,陈长青心中只能想起一人,准皇帝三皇子。 也就是说,长公主跟三皇子一派,并不融洽,甚至到了置于死地的程度。 陈长青入朝为官,最重要的是得到圣上赏识,现下看来,长公主这条船,他上错了。 外面的阳光穿过门缝照了进来。 祁路遥的脸苍白的仿佛能透光,她虚弱无助,随时都能化成风吹走一样,像座任人揉捏的琉璃人,是个男人看到这一幕,都硬不下心。 陈长青蹲下,更近一些看脆弱美人,他的影子投进来,挡住了光。 “叫人”,祁路遥嘴唇颤抖,唇齿间艰难吐出两字。 准皇帝让你死,偌大的皇宫又能叫谁呢,陈长青怜悯得看着这张脸,伸手过去,屈指用手背轻轻滑过祁路遥的脸,拇指揉了下祁路遥的干燥的嘴唇。 “长公主殿下”,陈长青被迷惑一般,不愿收回手,“这样子真出尘啊。” 祁路遥失血过多,脸上的皮肤冰凉,陈长青的手在脸上游走,留恋这吹弹可破的触感。 她其实感觉不到陈长青的手在她脸上,感官基本都消失了,祁路遥整个人都是麻的。 但这不影响她觉着恶心,便不再睬他,头偏向一边,眼睛闭着没有动作,如同死了一般。 陈长青舍不得走,他另一只手扒着门缝,病态痴迷,疯狂欣赏这濒死的绝世美人。 “公主殿下知道吗,你闭上眼,像观音,像赤着脚从池中走出来,刚出浴的观音。” 眼看祁路遥呼吸微弱,陈长青匆匆起身离开,他要赶紧离开这裏,并彻底和长公主一帮划清界限。 陈长青不知院子裏是否有三皇子的人监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走回前院,坐在前厅,规规矩矩的等着,假意喝茶等人,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心中百转,筹谋怎样投诚三皇子。 在自身利益面前,陈长青拒绝了祁路遥“叫人”的请求。 原着中,后面揭晓为何长公主会选择陈长青这个无根基的新状元为驸马,便是因为长公主第一次受伤时,被进京赶考的陈长青遇到。 陈长青刚娶了相府千金,带着盘缠进京,顺手救下了重伤的长公主,后面长公主才会选他合作。 闻宁舟并没有看到后面的故事线,就穿了过来,因为她的出现,祁路遥被她所救。 一切的发展自此便天翻地覆,或许可以说,自闻宁舟过来,这便是两个世界。 长公主是书裏的长公主,而祁路遥是闻宁舟的祁路遥,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了。 陈长青自然也不会成为驸马,他现在只是一个祁路遥欲除之而后快情敌。 与此同时,阙连、阙朔等一干暗卫骨干,接连心口骤疼。 闻宁舟快到京城,路上经过集镇热闹许多,她坐倦了马车,改骑小毛驴。 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她却没有食欲,进了一家馆子,随意要了几道菜,菜品还算新鲜精致。 可是饭菜送进嘴裏,她却怎么也咽不下,喉咙堵住了一样,梗得发酸。 不吃饭哪裏力气赶路,闻宁舟喝口茶水,想润润喉咙再继续吃饭,接着她开始无端呕吐。 什么也吐不出来,就是干呕,呕得眼泪都激出来,胸口憋闷,更是咽不下去任何东西。 索性她不吃了,气着毛驴继续赶路。 她想到以前的事,祁路遥骑在马上,背后染着夕阳,黑发高束,她一路风尘赶回来,翻身下马就去抱她。 出门的那几天,应该是去京城,一来一回,竟被她骑马两天赶回来。 想到这裏,闻宁舟拍拍小毛驴的脑袋,“你太慢了。” “我把你卖掉换匹马”,闻宁舟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毛驴说话,路上太无聊,她养成了跟狗说话的习惯,倒也不觉得跟驴子说话奇怪。 “要换匹快马”,闻宁舟说,“快马加鞭,我要今晚就看到她。” “我倒要看看,舟老板来了,她路老六敢嫁给谁”,闻宁舟赌着口气,气闷道。 ------- 作者有话说: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 阿樵是狗,越长越丑
第98章 你戴上面具,我照样认识…… 而现在暗卫中的骨干, 多是最开始跟随苓贵妃从苗疆过来,阙朔对蛊颇为熟悉,他到了此时才知, 他们恐怕都被下了蛊。 暗卫没有时间纠结是什么时候被种了蛊,他们知道一定是出了事, 蛊虫才会躁动。 阙朔比其他人更通蛊术,很快分辨出这是子契蛊,多用于主仆, 确保绝对忠心, 倘若对主人生了异心, 便会被蛊噬心而死,除此之外,不受其他限制。 不会和子母蛊一样, 母蛊死亡, 子蛊难存,苓贵妃给祁路遥下的,是最阴险,没有退路的一种。 但控蛊人死亡,契约中断, 他们体内的蛊都会有所感应, 惶然躁动。 长公主自幼生长在中原, 并不知晓苗疆蛊术其中的门道。 不加思索,阙朔几人顾不得体内作祟的蛊虫, 便立即往苓贵妃的院子裏赶。 片刻之间,他们到达院子,一进来就知道,出了大事。 越接近门口, 体内蛊虫的躁动不安越强,暗卫们此刻顾及不到自身,他们心中的不详更盛。 推门不开,暗卫想不得很多,用力一拍,门锁由裏断裂。 他们看到躺在血泊裏,皮肤已经青灰的长公主殿下。 “主上!” 暗卫们虽训练有素,此刻也皆大惊失色。 精通医术的阙十六见状,连忙蹲下探脉,点了几处xue道,眉头紧皱,从随身布袋中掏出几个精致的小瓶,倒出几种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