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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宁舟钉在原地,看着祁路遥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她策马走出视线范围。 像做了一场梦。 高高兴兴出门去,垂头丧气回家来。 闻宁舟回到相府,谁的招呼也没打,闷头走进自己房间,将侍女全都关在门外,她自己关在屋裏。 不让人打扰,她一个人生闷气。 雪静悄悄地落在屋脊,宫中的红墙金瓦,宫外的青墙红瓦,都被银装素裹。 闻宁舟坐在窗边看雪,越看越委屈。 去年的大雪,她还是舟舟宝贝,还跪在雪地裏向她求婚,为她戴戒指。 而今年呢,理都不理她,留她一个人在雪裏站着,只给她一个背影。 太过分了! 闻宁舟要被祁路遥气死,气的心梗。 手上也没有戴戒指,说话不算数,又爱骗人的阿遥,干什么喜欢她。 闻宁舟气得昏头,一个劲的回想祁路遥的缺点,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她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赌气一般,随手扔在桌子上,假装不去在乎。 闻宁舟此刻,完全是一个陷在爱情中的小姑娘,被伴侣气昏头,一个人生闷气的状态。 过了一会,府裏上下知道自家小姐受了委屈回来了。 闻承安第一个过来,他是被丞相安排过来的,可惜没进的了门,闻宁舟谁也不愿意见。 接着是相夫人,闻宁舟是尊敬她的,不好意思还闭门不见,开门迎她进屋。 强撑起笑容跟相夫人聊了几句,便倦倦地讲,“母亲,在外面逛了一圈,有些疲累,等会想小憩片刻。” 相夫人不忍她强颜欢笑,看她是有些累,还要分出精神跟她说话,便让她喝了姜汤驱寒,又让人在炉中添些碳,避免闻宁舟在外冻着,染上风寒。 待相夫人离开,闻宁舟没有锁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雪瞎琢磨。 丞相在书房中,听妻子跟儿子回来彙报情况,他这一辈子,最不知如何与女儿相处。 女儿自小就是软软的,抱着她都比抱儿子慎重,他为官多年,板着脸惯了,身上气场强,常常是他抱起来没一会,胡子扎到闻宁舟,幼小的闻宁舟便会瘪瘪嘴,委屈着哭。 后来为避劫将女儿魂魄送去异世,女儿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更没有办法交流。 丞相不是不愿看闻宁舟,他默默地关心,却不知如何与心思细腻的小女儿聊天,总不好父女两人沉默相对,女儿只会更怕他。 闻承安虽然料到,以长公主殿下现在的行事作风,会与以前不同,但他都没想到,竟然这样绝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闻承安替妹妹觉得不值。 他在闻宁舟门前转了又转,不知作何安慰,想着给她点时间缓一缓,然后带她出去逛逛玩玩散心。 到了中午吃饭点,闻承安来叫了一次,相夫人也来了,最后丞相坐不住,亲自过来。 他们忧心忡忡的,闻宁舟觉得让他们担心,自己太不懂事了。 食不知味吃了饭,闻宁舟说她下午想在房间裏看话本,名正言顺的独处。 国师神出鬼没的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有空着手,给闻宁舟带了个小礼物。 闻宁舟在对国师盲目崇拜这一点上,可以说完全跟土生土长在这边的人一样了。 国师大人对她而言,就是救命恩人一样的存在,不仅救了她,还救了祁路遥,闻宁舟崇敬并感谢他。 “送你”,国师大人言简意赅,给闻宁舟一个玻璃小瓶。 闻宁舟不明所以,伸手抓住,就是一个普通的封口玻璃瓶,只是更小一些,“这是什……” 话没问出口,闻宁舟脸色一变,连忙把瓶子扔在桌上。 瓶子裏竟然装了一条又细又小的红色肉虫,还是活着的,在瓶底蠕动,因为虫子太小,闻宁舟第一开始并没有看到。 等凑近才发现,直接被这条虫子冲击了一下。 “这是从长公主体内逼出来的”,国师大人语气淡淡,仿佛丝毫不觉得从一个人体内逼出一条虫子来,有多颠覆闻宁舟的认知。 闻宁舟小心地捏住瓶子口,每根手指头都有自己的想法,除了必须捏着瓶子的两根指头,另外三根拼命往外张开,像是翘着兰花指。 瓶子裏的小虫还在缠着蠕动,闻宁舟看的后颈发毛,她着实受不了这种软体动物。 从为祁路遥治伤到现在,也有三四个月了,这蛊虫被封在瓶中,竟然还没有死,可见其多顽固难除。 殊不知,蛊虫离开人体,过不一会便会死,更何况还是一条母蛊已死的子蛊,没有宿主供它吸取,早该死了。 是国师大人带回塔裏,每日配药水滴进去,再辅以药草,将蛊虫吊着,不给它死,它最后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得死在闻宁舟手裏。 “正是这蛊,害的长公主药石难医”,国师大人说,“今日我将它带来,给你出口气吧。” 闻宁舟难得被哄得开心一点,她觉得有时候国师大人,还挺有亲和力,神秘感还是有的,但距离感在几次接触中,慢慢减轻。 “谢谢大人”,闻宁舟又一次道谢。 细想之下,国师大人将她带到这个世界,在她遇到棘手的问题时,突然出现,现在又像个护短的家长一眼,她因为什么难受,便会把罪魁祸首带回来,让她出气。 像个无理由偏袒她的家人。 国师大人看似对这声道谢不怎么在意,谢谢对他而言轻飘飘的,都不会往心裏去一样,其实面具下的表情眼睛弯出了弧度,嘴角稍稍翘起一点。 他这受用的表情转瞬即逝,不等闻宁舟捕捉,又回到仙风道骨的脱俗形象。 “这蛊虫应该很难杀死吧”,闻宁舟担忧道,“我不会没彻底杀死它,留下后患吧。” 现在这条蛊虫,除了能丑到人,没有其他的任何伤害,没有国师吊着它,打开口接触空气就死了。 国师大人却皱眉,很严肃说道,“用火,一定要将瓶口打开,在它爬出来之前,迅速扔进火中。” “只有这样,才能让它彻底消失。” “切记,在瓶口打开之后,动作要迅速,不能有丝毫犹豫,迅速扔进火中,火烧越久越好。” 闻宁舟神色同样凝重,认真听着,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 “这虫子移动速度非常快,比我们想象的速度都快,当时我为了逮住它,将它逼出来,用了几个时辰,耗费大半精神。” 闻宁舟一听,当时情况这样凶险,国师大人为了她的请求,如此费心费力。 “真的,太感谢您”,闻宁舟目光诚挚,又对国师大人行个礼,不自觉带上了尊称。 国师大人不图这些虚名,淡然摆手,让闻宁舟免礼,“不必。” “吾本不喜参与皇室之争”,国师大人悠然道,“只是姑娘当日有求在先,这才出手相救。” 闻承安又来门口晃,这次看到妹妹房门是开的,进去便看到这一幕。 闻宁舟的崇敬之情几乎溢出来,双手作揖,对着国师千恩万谢。 离谱。 妹妹什么时候跟国师大人这么亲近,闻承安感觉到,他最受信赖的家人地位受到了威胁。 谁能想到,国师大人表面上一片与世无争,其实背地裏愿意说这么多话,竟只为逗闻宁舟玩。 顺便表明他当初为了闻宁舟去救祁路遥,过程有多艰辛不容易。 国师大人竟是想邀功。 他把闻宁舟忽悠的一愣一愣,信以为真,开始琢磨在哪裏烧这玩意。 “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闻宁舟说,“敢问大人府在何处,改日登门道谢。” “嗯”,国师大人骄矜点头应下。 国师塔在坊间传言很是神秘遥远,其实只要国师大人不想,塔并不会攻击所有靠近的人。 国师大人不喜被打扰,尤其皇室的人,动不动就爱凑近窥探,他才让他小小的攻击一下,将人赶走。 不会对闻宁舟造成伤害,于是国师大人说了塔的位置,并跟闻宁舟约定个暗号,等她过去时,敲三下门,再说出暗号,便可以直接进去。 等闻承安和国师大人都离开,闻宁舟戳了戳小瓶子,看裏面丑陋的虫子。 平时手心扎根刺,都会觉得疼,更何况这种活物在体内,以祁路遥的血肉为食。 太残忍了,闻宁舟也不在房间生闷气了,她用手帕包住瓶子,撞进香囊中。 想到祁路遥受的折磨,闻宁舟不想跟她生气,她开始全解自己,今天不认识她,那明天再堵她。 她还没有找祁路遥算账,堵她是为了帮她恢复记忆,然后新账旧账一起算,闻宁舟自己给自己递臺阶下。 换掉了碍事的大氅,她穿了藕粉色的夹袄,带着香囊就要出去。 人走到门口,像跟谁认输一样,又气呼呼地走回来,把戒指戴回手指上。 闻宁舟将目标锁定在厨房,相府有几个厨房,她去准备晚饭的那个。 厨子师傅正在炖着乌鸡汤,用砂锅慢炖,所以提前准备,闻宁舟走到门口,就被香味勾起食欲。 闻宁舟找到竈臺那,问什么时候炒菜,用那口大锅。 厨子师傅说,“回小姐,这大锅多用来炸圆子或蒸东西,平时炒菜一般用不到。” 这大锅一看就需要很多柴火烧,闻宁舟当即说,“我今日想吃红烧狮子头,明日也想吃。” “多炸些圆子放着吧”,闻宁舟说,“麻烦师傅。” 厨子:“不麻烦不麻烦,小姐想吃什么,直接叫人安排过来,不必亲自过来,这裏油气重,怕会熏到小姐。” 闻宁舟搬个小板凳,坐在锅前,她不怕熏,她还要自己点火,烧死这条蛊虫。 不然难解心头只恨。 厨子是相府的老人,看着闻宁舟长大,她想干什么就看着她干,只要不伤到自己就行,绝不会过问。 听到闻宁舟想吃狮子头,他们干劲十足,开始准备各种备料。 难得有小姐想吃的东西,每次接到夫人的要求,厨房都绞尽脑汁,变着花样的做吃食,就是想让她吃点东西进肚子。 冷锅烧热再倒油,闻宁舟先把火点上,厨子劝了几次,她执意要自己烧火,厨子们不好再说,只是动作更小心些。 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音,闻宁舟勾着脑袋,朝竈炉裏看,熊熊的火烧的正旺。 闻宁舟拿出她的小瓶子,掀开瓶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歘地扔进火裏。 火苗迅速吞噬掉瓶子,一下子就看不见踪影。 闻宁舟连人带板凳,往后挪了挪,他问国师这瓶子能经得住火不,国师是说没问题,烧三天三夜都不会坏。 但看着这火,闻宁舟有一丝丝怀疑,万一烧爆了,小命要紧,她还是离远一点。 闻宁舟正往竈炉裏添柴火,圆脸侍女突然匆匆忙忙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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