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第一次在闻宁舟房间处理公务时,依然是冷着一张脸,但闻宁舟察觉,她是开心的。 耳尖尖处泛红,眼睛也亮了,嘴唇似笑非笑的翘起一下,立刻被压平。 她别扭极了,想要什么,却不说。 祁路遥觉得很快乐,比她第一次坐上皇位上朝时要快乐。 根本不想离开这裏,除了必要的早朝,她机会都黏在闻宁舟这。 当然,她理由找的冠冕堂皇,又摆着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脸,没人能把她和粘人联系在一块。 “闻姑娘,看的是什么”,祁路遥在疯狂暗示无果的情况下,开始找话题聊。 无论她怎么看闻宁舟,闻宁舟都没过去,依旧在长椅上看话本,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闻宁舟被问的一僵,好巧不巧,她看的是《姬话怜香》,一本两女子的爱情话本,她是好奇才看的。 只是古代的话本,描写得都特别活色生香,她刚好看到“妙不可言,择玉磨.镜”这一回。 祁路遥问完,就看闻宁舟脸红了。 “闻姑娘可否给孤看看”,祁路遥的恶魔之语在闻宁舟耳边。
第105章 骗人眼泪 祁路遥的声音不大, 却像道惊雷,炸在闻宁舟耳边。 不知道她站在旁边多久,看到了多少内容, 闻宁舟“唰”地合上书,欲盖弥彰道:“闲书而已。” “殿下处理朝中要务, 不必因此闲书费时。” 闻宁舟就差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她这几日连着被祁路遥夹菜,被迫蒙承圣恩, 脸上吃回了点肉。 此时, 软绵的两腮已经彻底红透。 还有什么比看小黄.书被逮着正着, 更让她尴尬。 闻宁舟一边说话,一边试图将这本羞耻的书藏在哪条缝裏。 她虽然平日说话随性,其实是个羞涩内敛的性子。 心智都是成年人, 闻宁舟并不是以看这书为耻, 她面皮薄,终归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书上,图文并茂的内容,祁路遥什么都没看到。 她原本在一旁的桌案翻阅奏折,看了闻宁舟许久, 可闻姑娘专心看书, 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祁路遥这才悄无声息的过来, 试图将闻宁舟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 话本中旖旎暧昧的描写, 配上形神兼具的简绘插图,让闻宁舟不由在心中连连惊嘆,“还可以这样!” 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闻宁舟看的太投入, 祁路遥过来时,没有刻意压脚步声,但闻宁舟完全没有发现。 闻宁舟拿着书,将手背在身后,祁路遥俯身,她个子高,手臂也长,手往闻宁舟身后一捞,便将书抢了过来。 ! 闻宁舟手中一空,站起来就要夺回来,祁路遥逗弄孩童一般,假装要翻开书看,待闻宁舟扑过来抢,她又迅速举起来。 得益于身高的优势,祁路遥举起来,闻宁舟便够不着。 闻宁舟羞愤交加,急的脸都红了。 看小黄.书这种事,哪怕是亲密的人,闻宁舟也会觉得尴尬。 大约是叛逆作祟,若是在以前,祁路遥想和她一起看,闻宁舟是同意的,但是现在她先看,祁路遥夺过去再看,她会不自在。 “给我”,闻宁舟急了,“还给我。” 祁路遥书举着,让闻宁舟最多摸到个边,她这样逗人玩。 至于是出于什么动机,祁路遥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凑本太无聊,她闲得慌,想要吸引闻姑娘的注意。 够了几次都抢不到,闻宁舟停下来,望着祁路遥,她以前绝不会这样。 以前也会这样闹着玩,但祁路遥有分寸,不会真的让闻宁舟生气。 现在闻宁舟连恼带气,脸上的红色都蔓延到颈根,祁路遥还在这样,闻宁舟连日来的委屈,和积压的暗火一下冒了出来。 “快点”,闻宁舟说着,跳起来,一把把话本拿了回来,“给我。” 前一秒,祁路遥还在与她对视,后一秒,她跳起来就夺,祁路遥分了神,没有防备。 她抢的时候,没掌握角度,书打到了祁路遥的头,没打多疼,但是碰到了。 没有人能从祁路遥手裏抢东西,不说她现在当了君主,就是以前为长公主的时候,也没人敢如此放肆。 还敢打她的头。 失去记忆的祁路遥,十六岁正是孤傲的年纪,没经思索,脱口而出,呵道,“放肆!” 暗卫仍旧隐于暗处,明面上跟在祁路遥身边的,是宫裏侍奉皇上的太监们,他们此刻站在门外,听到这一声,皆是心中一颤。 新帝喜怒无常,性子暴躁,他们侍奉的人,更明白伴君如伴虎。 祁路遥到相府来,一贯不用他们在旁边,总管带着太监们,站在门口两侧候着,随时听吩咐。 陛下每次到这裏来,心情都会不错,有一阵子没有沉着脸发火,今日是头一回在这裏生气。 闻宁舟以为,她从现代过来,遇到祁路遥,她们之间隔的只是时间。 没有深思,时间的背后,是朝代更迭,是不可逾越的封建和阶级。 她们从出生起,所处的环境,接收的思想便是天差地别,闻宁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祁路遥是九五之尊。 没有她们相处的那一段时光,没有思想交融,在祁路遥现有的认知裏,她仍是完整的古代人。 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宰。 此刻,祁路遥冷下脸,眉眼看起来,尽是疏离冷漠,声音落在闻宁舟耳朵裏,显然是在呵斥。 闻宁舟不想承认,但她真的膝盖一软。 她一直以为“气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是小说裏的修辞,经过了艺术夸张。 没想到,在这个朝代裏,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跟狗还大。 闻宁舟没见过这样的祁路遥,她的威严用在了她身上。 委屈透了。 稍微冷静一些,闻宁舟确实不敢放肆。 面前的人是皇上,相府这上百口人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她手裏。 闻宁舟自己任性,她无所畏惧,可她不愿因为她,让相府受到一丁点牵连。 无论是温柔亲切的相夫人,还是热情可靠的哥哥,或是沉默却悄悄关心她的丞相,都是极好的人,闻宁舟舍不得让他们受到伤害。 祁路遥背对门,逆着光站在那,显得高高在上,她嘴唇抿得细直,眉头蹙着,看起来很不乐意的样子。 她垂眸看着闻宁舟,神色淡漠。 其实她在后悔,尤其是看到闻宁舟蔫蔫的,委委屈屈的跪下时,后悔达到了顶点。 “殿下恕罪”,迫于祁路遥的气场,和不可逾越的阶级碾压,闻宁舟膝盖一软,当真给皇上跪下。 给皇上行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见了祁路遥都得下跪,就是闻宁舟她爹,丞相也得照例下跪叩拜。 可闻宁舟跪下,祁路遥看着她的头顶,觉得很不自在。 她甚至,有点慌。 她一慌,闻宁舟就看出来了,那么亲密无间的相处,不是白处的,祁路遥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闻宁舟都能察觉到。 阿遥是狗,闻宁舟猜到祁路遥后悔了,她吃百家饭长大不容易,自小就会察言观色。 知道祁路遥情绪变化,不会真的不留余地,闻宁舟便不再那么怕她。 大概是恃宠而骄。 闻宁舟气祁路遥,竟然把她忘得干干净净,还冲她发脾气。 先是骗她,再丢下她,现在好了,干脆不认识她,新账旧账在一起,闻宁舟心裏憋闷着,委屈全攒着。 任祁路遥说几句“无妨,起来罢”,她都跪在那裏不动,老实巴交的。 既然你让我跪,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就这样僵持住,一跪一立。 在祁路遥的印象裏,这是第二次她居高临下看闻姑娘,第一次是初见,她驾于马上,她站在前方。 祁路遥心底,不想有这样的距离感。 心裏乱糟糟,祁路遥也辨不分明,她究竟是怎样的想法,看待闻姑娘如此与众不同。 “朕说了,平身”,祁路遥试了几试,也说不出一句软话来,想叫她起来的话,说出来变得生硬,不近人情。 !! 什么语气啊,闻宁舟更气了。 气氛更加凝滞。 祁路遥不会哄人,她别扭的伸手去拉闻宁舟,被她气呼呼地躲开。 不是她说话的内容,而是她说话的态度,惹女朋友气上加气,祁路遥此刻像一位单纯的直男,想不到这一层。 沉默在卧房裏蔓延开,一时间谁也没动。 “朕让你平身”,跪的时间有些长,祁路遥急了,不想让闻宁舟再跪着。 这话说出来,祁路遥自己都意识到不妥,她识趣的闭嘴,感觉她再多说两句,闻姑娘真的要哭了。 表情僵硬的祁路遥,吃了嘴不甜的亏,她属实不知道,该如何哄闻姑娘。 祁路遥知道,她在这裏,闻宁舟肯定不会起身,于是她看了闻宁舟几眼,转身欲走。 错上加错! “祁路遥,以后你别来了”,闻宁舟的声音不大。 祁路遥听到,脚步一顿,接着大步离开,没有回应她。 闻宁舟直呼君名,祁路遥却没有再说她放肆。 放肆就放肆吧。 明明看到闻姑娘眼眶红,她心口也酸楚,可十六岁的祁路遥,让她低头,像要了她的命。 于是她逃离似的,扭头便走。 这个阶段的她,什么心事,都敛着压着,面上总是不动声色。 待她走后,闻宁舟坐在地上,愣怔片刻,不得不反复接受,祁路遥忘记了那段记忆。 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闻宁舟突然看透了,她拍拍身上的灰尘,跑到书案前,找到个干净的本子,开始把祁路遥做的事记下。 等她恢复记忆,给她看。 她开始记仇。 闻宁舟相信,祁路遥会恢复记忆的,她这么频繁的过来,让闻宁舟心裏有点底。 但她还是委屈,曾经重话都没对她说过的人,冷着脸垂眸睨她,那个眼神就是要闻宁舟落泪。 她不想再理祁路遥这个狗了,闻宁舟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不理祁路遥的第一天,闻宁舟就跑出去玩了。 相夫人办的宴会,让闻宁舟进入京城名门闺秀的圈子,她受邀参加诗会,在京城南郊外一处湖心亭。 说是诗会,等到了湖心亭,姐姐妹妹一相称,便成了闺秀茶话会。 闻宁舟家世显赫,长相又极好,坐在闺秀们的中央。 此刻,她神情庄重而悲痛,讲着:“那祝员外哪能同意女儿嫁于穷小子梁山伯,善做主张,为她定了门亲事,嫁给那马文才。” “出嫁那日,祝英臺穿着喜服,经过了梁山伯的墓前……” 闻宁舟正讲着故事,相府的下人来催她,相夫人念她身体不好,怕她受凉染了风寒,让侍女带着大氅来催她回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