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然祁路遥根本记不得有这个人。 先是霸占了她的舟舟, 又在她濒死的时候,冷漠离开, 重新站队,将自私展现的淋漓尽致。 威胁的方式挺别出心裁,一封小信卷起来, 绑在信鸽腿上, 在飞进皇宫时被暗卫截了。 祁路遥看到信, 上面写着倘若她不答应条件,就将她的驸马怎样怎样,总之, 她不应陈长青的下场就会很惨。 对方显然估计错了, 她跟驸马之间的情谊,完全是没有情谊。 秉着两方交战,不斩来使的原则,祁路遥没有迁怒于信鸽,并且照着样子, 写了张字条重新绑上, 放鸽子飞回去。 她大笔一挥, 信条上只落下一个字,“准。” 随你怎么对陈长青, 她都答应。 祁路遥不仅没有去救她驸马的意思,还突然让钦天司推算最近的大吉之日。 刚醒来,拿出圣旨之时,她的确不想登基, 那会心裏焦躁地坐都坐不住,总是想打马出宫找东西,现在她知道,等来了要找的人。 心平气静,是要登基的时候了,她阿遥该有的排面不能少,要让闻姑娘看到,她是个蛮厉害的人。 谁能料到,祁路遥决定登基的背后,有想在闻宁舟面前表现她自己的成分。 钦天司推出的黄道吉日,是本月底廿八。 祁路遥直接在朝上宣布,她要登基的事,朝臣们心裏多少松了口气,他们是希望祁路遥登基的,不然皇位总是悬着,他们上朝行礼都要喊“殿下万岁”,很是奇怪。 可这事落在三皇子那,他彻底坐不住了。 离廿八不过十几日的时间,他再不行动,只怕什么都来不及,三皇子耐不住了。 宫中平静的日子下,藏着暗潮涌动,祁路遥没有跟闻宁舟说过朝堂的事,对祁路遥来说,这些事本就是她守江山该做的,没什么好说的。 闻宁舟没有被打扰,依旧惬意悠闲,她跟祁路遥说,她是有福气的命,在哪都过得快活。 是条有福气的咸鱼。 祁路遥朝中的事,她帮不上忙,闻宁舟有自知之明,以她的力量,做到不给祁路遥添乱,就算是帮忙。 只是默默陪在祁路遥身边,对她更加温柔,有求必应,包括晚上祁路遥说忧虑的事多,睡不好,闻宁舟都会讲睡前故事,哄她入睡。 暂时断绝了出宫去找小姐妹开茶话会的念头,现在陪祁路遥是最重要的。 那些贵女们听过的,没听过的,她都讲给祁路遥一人听了。 “昨天讲到哪裏了?”闻宁舟侧身揽着祁路遥,问道。 以前都是闻宁舟缩在祁路遥怀裏,现在调换姿势,换成闻宁舟长臂一展,祁路遥躺在她的怀裏,俨然呈保护者的姿态。 祁路遥的头埋在闻宁舟的颈窝,“想接着听白天讲的,石破天惊,石猴出世那个。” 白天闻宁舟讲的是《西游记》,“好,那接下来到‘法性西来逢女国’了,唐僧师徒四人,领了通关文牒,继续西行。” “……这个地方,只有女子,因此叫女儿国,她们靠饮子母河的水怀孕,延续子嗣。” 祁路遥本来正安安静静享受睡前神仙待遇呢,听到这话,她脑子裏冒出了个想法,没有说话,继续听闻宁舟讲,一边在心裏琢磨坏注意。 “如果我是唐僧”,祁路遥说,“我不求来世,我会选择留在女儿国。” 她支起身子,望着闻宁舟,一贯慵懒的睡凤眼,此刻眸子黑白分明,她疯狂暗示表达情谊,希望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说话间,她把闻宁舟的手臂塞进被窝裏,自己揽住她,姿势互换。 “你是女儿国国王”,闻宁舟说,“我是西去求经的和尚。” 祁路遥面庞的线条柔和,整个人卸下锋芒,又软又温柔,朱唇轻启,她学着闻宁舟刚才哼的调,“悄悄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阿遥就是最美最漂亮的”,闻宁舟毫不吝啬拍马屁。 “那你会为了留下吗”,祁路遥借着故事,试探闻姑娘的心意,“不去西天,留在我的女儿国。” 闻宁舟见证了祁路遥失忆后,从冷面无情新帝变成撒娇精。 “不用去西天”,闻宁舟说,“你就是我要求的经。” 闻宁舟有些害羞,扯上被子蒙住头,往祁路遥怀裏钻,声音从被子裏透出来,瓮声瓮气,“你永远是遥遥小公主。” 两人像是互通心意,一切尽在不言中,却谁都没有说破,祁路遥在等她恢复记忆,再真正的表明爱慕之情。 闻宁舟也是在等她恢复,先把不告而别、招驸马的账搞清楚再说。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进入梦乡前,祁路遥感慨,“失忆了真好,没有糟心的事,只有幸福。” “有我在,没失忆也幸福”,闻宁舟臭屁呢喃,说完她就睡着了。 哄人睡觉,被哄的没睡,她已经睡眠质量超高,躺在祁路遥的臂弯,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登基的事宜由礼部负责,按照大景的传统,新帝在登基前,必须与所有皇子一起,到宗祠为先皇上香燃灯。 现在只剩祁路遥和三皇子两人,按理应该他们两人一起,这个传统是为了继位时,皇家兄弟和睦,新君不会对兄弟下手。 现下三皇子已然穷途末路,他等不下去,而人一旦沉不住气,很容易就将马脚露出。 御花园的梅花开了。 下了早朝,祁路遥邀请大臣们,到她的后花园赏梅。 她轻飘飘的一句,“宫裏的梅花开了,众爱卿可愿陪朕一同观赏?” 愿意或者不愿意,大臣们下朝都没有打道回府,都在殿外排着,跟祁路遥一起去赏梅。 这些官员们,走路很有意思,不见关系好的三五人一起走,全都是独来独往,每个人之间隔着段距离。 他们都谨慎着,知道新君最忌讳臣子拉帮结派,明确表示过,不喜他们结党营私。因此,不管私教如何,至少在朝堂上,没有出现过官员之间互相维护的情况。 梅花只是除开,还有许多是毛茸茸的花苞,枝丫上瞧着光秃秃的,官员们一到这,就知道,恐怕不是叫他们来赏梅的。 “这株枝子修的不错”,祁路遥随手拈起一支。 修剪梅花的宫女太监都跪在一侧,其中一个跪在最远处的,袖子不易察觉的抖了抖,祁路遥目光往他处一扫,便收回来,再扫向群臣时,目光冷冷,嘴唇嘲弄地勾起,发出意味不明的冷哼。 “诸位爱卿说说看,这梅园它好在哪?”祁路遥负手站在一株盛开的梅花旁,粉白的花瓣,远不如她的容貌昳丽,可在此的各位,没有一个敢欣赏她的美貌。 能有资格站到祁路遥面前的大臣,没有草包,借着梅花引经据典,拟人喻事,一通结合时势地分析。 祁路遥耐心听他们说完,轻嘆似的,“依朕看啊,它好就好在,干净。” “这梅园最好是只有梅树”,祁路遥不轻不重的说道,“多了一株杂草,就少了它的韵味。” “你说是吗?”祁路遥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在后排两股战战的人身上,“许爱卿。” 许姓的中年男子,从听到祁路遥说要梅园干净时,两腿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现在被点名,头也不敢抬,身子一软噗通便跪趴在地上。 一时间,御花园裏落针可闻。 “林爱卿,你觉得朕的梅园,干净吗?”祁路遥又将目光扫到面前的人身上,这人上朝时的站位在后面,此刻在园中,却走在大臣的前列,此刻正正顶上祁路遥的注视。 冬天的地又凉又硬,骨头撞在地上,咚的一声,听得人牙酸,林姓大臣腿直挺挺的跪下,一旁的大臣都不着痕迹跟这两人拉开距离。 祁路遥并没有停下,她像是点名一般,叫了不少大臣,仿佛真的只是单纯问大臣,梅园怎么样,然而,跪下的人,大多浑身发软,抖成筛糠。 有两个回答干净,瞧见别人抖着下跪,他们一脸茫然的跪下。 祁路遥看着跪下的人,笑道,“杂草藏在园中,不是挺明显的吗?” 她这笑的,笑意不达眼底,比面无表情更冷,大臣们各个噤若寒蝉。 在皇宫中,暗卫们更少的露面,一些面上的事,都交给御前侍卫队来办。 “你们两个”,祁路遥点了最远处和中间有些魁梧的太监,远处的小太监脸色白得很难看,魁梧的那个倒还好,低眉顺眼走过来。 “平日裏你们负责锄草?”祁路遥问完,跪在中间管理御花园的太监欲开口,他们是负责修枝的。 看殿下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大太监识趣地闭嘴。 “杂草、锄草者都找到了”,祁路遥说着,将目光移到御内侍卫长的身上,语调淡淡,“就差镰刀吧。” 闻宁舟在宫中自由得很,暗卫只负责保护她,谁也不敢不知死活地限制她。 今日太阳不错,闻宁舟醒得早,没有赖床,起来等祁路遥下朝。 到了平时下朝的时间,祁路遥还没回来,祁路遥等的有些无聊,带着她的两个侍女,又跟着几个宫女太监,几个人出去溜达一下。 也就是今天太阳亮堂,让闻宁舟觉得宫裏的阴森鬼魅气都没了,暂时把每个宫裏冤死的妃嫔置于脑后。 但还是避开那些宫院,她往没有房子的地方去,一路走着走着,就到了御花园。 走近了看到园中挺热闹,站了一群人,还有一抹明黄色。 闻宁舟让太监宫女停在原地,她带着两个从府裏带来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悄悄地靠近,不准备打扰祁路遥,她去看看阿遥工作的时候什么样。
第111章 于事无补 祁路遥邀众大臣在宫中赏梅, 只带了两队御内侍卫,一队在外围,一队近身保护。 她不看重阵仗, 出门没有宫女成群的习惯,于是, 就有了现在的局面,裏裏外外围的一群人裏,只有她一名女子。 然而, 她负手立在那裏, 丝毫没有被压制, 反而是她的气场最强,独有一股傲雪寒梅的冷艳。 被点到的侍卫长,顶着祁路遥的注视, 依旧泰然自若, 他剑眉浓密锋利,与两鬓相接,目光刚毅,听到祁路遥的问话,不卑不亢, 端是一身浩然之气的模样。 “殿下所言极是”, 侍卫长双手握拳, 单膝跪地行礼,“臣乃殿下之剑, 殿下所指之处,乃臣刃之所向。” 御内侍卫在宫中是特殊的存在,他们各个武艺高强,却没有像太监一样成为阉人, 且可以佩刀在宫中行走。 特殊的待遇,需要绝对的忠诚。 “来人”,祁路遥看罢侍卫长表忠心,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信或不信,“把侍卫长陈栋,押起来。” 被侍卫长亲率的这一队,负有贴身保护皇上的众人,他们皆年幼时便以御内侍卫的身份要求,进宫训练,自小对武艺高强的侍卫长,有些个人崇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