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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暗卫都没有人影,一切都在祁路遥的掌握中,她的计划,不会让自己立于险境。 “阿遥小心”,闻宁舟从侧后方冲到前面,在安逸的环境中生活久了,她早不会带刀出街,但是这份警惕还在,她边跑边拔下头上的发簪。 手握簪子当兵器,咸鱼一条的闻宁舟,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 瘦小太监被突然冲出的闻宁舟分了神,原本瞄准祁路遥的暗器,失了准头,直奔闻宁舟而来。 这种时候,祁路遥不能再继续演,圈住闻宁舟与反杀太监,在一剎那同时完成。 从她袖口“咻”地飞出一团东西,速度太快只剩虚影,是一根渔网线半透明的细丝,线两头分别连着枚流星镖,被祁路遥发出的时候,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听懂主人的意思。 直接绕在偷袭者的颈子上,细丝绕了一圈,没进肉裏,只剩两枚镖,“叮”的一声金属脆响,在颈前碰撞。 太监无声无息慢慢倒下,脖子上竟没有血渗出,他还有意识,眼睛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维持着最后扔暗器的动作,很快,他就面色发青没了生息。 至死,也没有一滴血漏出来。 闻宁舟被祁路遥拉进怀裏,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前,耳边是呼呼风声,和刀剑相撞的厮杀,鼻尖是祁路遥身上暖暖香香的气息,盖住了原本的血腥味。 “别怕”,祁路遥清冷的声线,“快结束了。” 反贼一直出于下风,现在祁路遥想速战速决,很快,他们便被伏诛。 大臣们仿佛脚被钉在地上,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神情木木的,他们围观了全程,再清楚不过,这场蓄谋已久的造反,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闹剧。 一切尽在殿下的掌握中,这些人挑梁小丑表演一般的闹剧。 不能细想,这场表演是给谁看的,大臣们额上的汗涔涔,尤其是,有几个收到三皇子名帖,但胆子小,犹豫没敢做出选择的几人,更是心中打鼓。 杀鸡儆猴,大臣们此刻都看明白,是这个意思,可不得不承认,是有用的。 因为今天的梅花,似乎格外红,明年梅园的花,开的应该会更繁盛吧。 处理完朝事,祁路遥一直没松开闻宁舟,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但只有她这裏没有血,四周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足以说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祁路遥不松手,闻宁舟也没说分开,就维持着这儿姿势,祁路遥俯身托住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抱起来走。 一路抱回勤政殿,快到门口了,闻宁舟问,“我沉不沉?” 她其实不重,但是从御花园到勤政殿,是段很不远的距离,祁路遥要面子,在闻宁舟面前还是有包袱的,她风轻云淡道,“不沉。” “很好抱”,祁路遥说,“继续趴着,我喜欢你趴在我怀裏”,她难得这样直白。 一路上,祁路遥都在酝酿,回去要怎么跟闻姑娘解释,如何淡化看到侍卫长尸体那一幕。 白天看到了噩梦素材,晚上果然没有辜负,闻宁舟果然做了噩梦,蹬着被子惊醒。 醒来时额前和后颈处都是汗,她脸雪白,吓得狠了,没顾得上想起祁路遥在身边躺着,她像从高处踩空,整个人一弹,坐在床上慢慢松气。 “怎么了?”祁路遥思虑过重,一向前面,在闻宁舟醒来时,便跟着醒来。 闻宁舟刚睁开眼,神志还有些恍惚,并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抽离出来,乍然对上祁路遥的脸,有种梦中梦的感觉,仿佛还在那个惨烈的现场。 她害怕下意识往后挪,看向祁路遥,目光怯怯的,充满了警惕和惊恐,手按着胸口,干呕起来。 还有什么比喜欢的女孩,看自己看吐更打击人的,祁路遥担忧道,“白天的事做噩梦了吗”,她没有叫人,下床趿着鞋去倒水。 闻宁舟喝了水,缓过来一点,再望向祁路遥时,全然没有刚才的戒备,满满都是依赖,苦着脸可怜兮兮,“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祁路遥唤人来,换掉前半夜的灯,又多点亮几盏,房间裏亮堂堂的,哄着闻宁舟躺下,伸出手臂,把她完全抱在怀裏,“要说给我听一下吗?” “吓我一下”,祁路遥的声音在夜晚,温柔的像月光下一汪宁静的泉水。 噩梦真的讲出来,有人分享,便不那么可怕。 “我梦到,白天那个人”,闻宁舟从祁路遥怀来往上挪,从被子中探出一个脑袋来。 看她的眉毛跟鼻子挤在一起,祁路遥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被当众处死的侍卫长。 “他躺在那裏,突然又站了起来,朝我们冲过来,他腿脚僵直,身体被拖着一样走路,身上的肉烂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脸上的肉也在掉,皮连着鼻子,耷拉下来,一走路要掉不掉的,要来咬死我们”,被子掖在下巴处,闻宁舟露出来的脑袋,可太委屈了,“我们跑,他一直在后面追。” “我拉着你的手,好不容易藏在一个角落,我放松下来,想跟你说我们暂时安全了”,闻宁舟脸上仍是惶然,“一扭头,你身上也在一块块掉,跟他一样。” “说要赐我一丈红”,闻宁舟简直要被梦裏的场景吓哭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祁路遥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一下子把闻宁舟的害怕笑没了,转成恼羞成怒。 “不准笑,再笑我在被子裏放屁了”,闻宁舟一点形象不顾及,“然后闷你。” 这事给闻宁舟留下不小的阴影,祁路遥默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她看到这种残酷现实。 祁路遥登基的日子快到了,她要与三皇子,在宗祠,一同祭拜祖先。
第113章 借刀杀人 登基是件光明磊落的事, 去宗祠拜也是,祁路遥不会遮遮掩掩,反而是命人给三皇子发了邀请。 抛开其他王爷子嗣, 他们直系这一脉,只有她跟三皇子两人, 祁路遥虽跟先皇不对付,但这江山毕竟是祁家先祖打下来,她不会忘祖, 祭拜该有的规矩, 她会遵守。 三皇子进宫时, 阵仗不小,在与祁路遥的对峙中,他已经过了盲目自大的阶段, 现在多少是有点憷祁路遥。 他要把进宫的事, 搞得人尽皆知,他若是在宫裏出了事,总不会悄无声息,任谁都知道是祁路遥干的。 进宫不会白来,三皇子还准备了个礼物给祁路遥, 想到这裏, 他撩开轿帘, 看了眼跟在一边快步走的男人。 祭拜是在酉时,没有很大阵仗, 同宗的人在祠外站着,祁路遥跟三皇子两人在裏,行一套祖宗礼便可。 他们都穿着简单,在宗祠中, 皇家子弟是不允许带兵刃的,这个仪式本就是避免皇嗣兵戎相见。 跪拜、上香,由祁路遥亲手给祖宗们续上长明灯油,结束这一切,室外的同宗人先行离开,祁路遥和三皇子都没有走。 他们心知肚明,该是做了断的时候了。 “皇姐安好啊”,三皇子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故作轻松,撑起来的体面。 祁路遥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的下文,“都说皇家血亲向来淡薄,臣弟不以为然,皇姐是臣弟唯一的亲缘,臣弟对皇姐来说亦然。” “朕时间有限”,祁路遥淡淡道,没工夫跟他聊家常,虚与委蛇。 “那臣弟长话短说”,三皇子笑道,“皇姐知道,这天下,没有牝鸡司晨的道理。” 他扯着面皮,皮笑肉不笑,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不瞒皇姐,臣弟的人,已将这裏裏裏外外,包围的水洩不通,皇姐今日,恐怕要与臣弟好好叙叙旧了。” 祁路遥眼皮都懒得抬,闻言没什么惊讶,“倘若,朕不愿呢?” 她不欲与他浪费时间,起身便走,仿佛三皇子处心积虑的布置包围,在她眼中,不过是孩童的一句笑话般。 “朕说了”,祁路遥拂袖,抬脚便走,“时间有限。” 三皇子脸上虚假的笑容也无,伸手去拦祁路遥,“姐弟一场,臣弟不想做的太难看,皇姐若是退位,臣弟保证,皇姐会是天下最尊贵的长公主,荣华富贵一生,不需为这江山操心。” “皇姐坐江山这几天,也体验到,皇上不好当,朝中的事与闺阁不同”,三皇子说,“女子不该国家大事思虑,让臣弟站在前面,为皇姐分忧。” “臣弟一切都为皇姐安排妥当”,三皇子道,“皇姐意下如何?” 祁路遥本不欲搭理他,但被他一会一句“皇姐”这称呼叫烦了性子,她露出一贯嘲讽的表情,眼神冰冷,嘴角似笑非笑,像永远站在高处,睥睨众生一般。 三皇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被人不看在眼裏,只听祁路遥说,“包围朕的人裏,有侍卫长吗。” 闻言,三皇子表情显然一僵,脸色更难看几分。 前几日侍卫长的尸体,越过众多守卫,就直挺挺的在他床上放着,三皇子为此责罚了许多守卫,宫中经年经营的力量,一下折了这么多,三皇子那几天极度暴躁,手下的人因莫须有的理由,都会挨一顿罚。 他不能把祁路遥怎么样,把火气都撒在下人身上。 那些人,他知道祁路遥能猜到是他的人,只是心照不宣,现在祁路遥当着他的面直接戳破,便没有留余地。 祁路遥没有功夫在这看三皇子心裏怎么转,她想赶紧回去,闻宁舟自那天看到行刑,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即便无梦也睡不安稳。 天都黑透了,祁路遥只想回去,陪陪闻宁舟,省的小姑娘自己会怕。 “皇姐不会以为,臣弟宫裏只有那些人吧。” “这皇宫是皇姐住的,可别忘了,也是臣弟的”,三皇子说,“臣弟的人在自己家裏,没什么错吧,倒是皇姐,无故把臣弟的人杀了,说不过去。” 祁路遥冷冷地扫他,一点耐心也没了,她一心想回,“朕不管你有多少人围着。” “朕不管你多少人,你若现在走,朕姑且饶你一命”,祁路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不想动手。 三皇子眼中杀气毕显,“既然你不愿和谈,那臣弟送你个礼物。” “你应当喜欢”,三皇子神情诡异,对门口打了个响指,便有一身形消瘦的男人,佝偻着背,裤管抖着走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陈长青,他知道祁路遥还活着时,已经很惊讶,现在看她气色如此好,毫无病气,惶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明明都已垂死,为何还能站在这裏,这都是梦罢了,他刚中了状元,打了个盹,梦到这一切。 陈长青面色青灰,看着瘦脱了相了,喘口气都很虚弱的样子,在三皇子那没少被折磨,现在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一会他是状元,一会是驸马,一会是有从龙之功的高位大臣。 他不能接受,他变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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