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间很黑,没有掌灯,楚寒予是听着她的呜咽声找到她的。林颂窝在日日睡的软榻和换衣屏风中间的角落里,抱着谭启瑟瑟发抖。 因为怕她听到动静后落荒而逃,楚寒予几乎是飞奔出来的,当她走近时,窝在谭启怀里的人如惊弓之鸟般停了颤抖。 “谁?”她头埋在谭启胸前,试探着抬头,被谭启按了下去。 “没谁,风。”谭启皱着眉去看楚寒予。 “夜...深了,你该出去了。”楚寒予刻意忽略了谭启的示意,太久没有说话,楚寒予的声音有些沙哑,干咽了咽才说完。 谭启怀里的人明显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的。 楚寒予俯身,抬起手来要接过谭启怀里的人。 “以免遭人怀疑。”见他没有动作,她又补充道。 谭启犹豫了下,放松了紧搂着林颂的手,怀里的人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谭幼成,不要,不要走。”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想要躲起来的样子看得楚寒予心疼。 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将那人的头掰到自己怀里,楚寒予双手抱紧了挣扎的人,低头在她耳边温柔的低语,“我都知道了,早就知道了,别怕,如歌,别怕,我是楚寒予,让我陪你,好不好?” 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僵硬着身子似是在思索,一声低沉的轰鸣声传来,她条件反射的抬手抱紧了她的腰身。 雷声停歇后,怀里的人赶紧抽回手去,“对...对不起,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只是控住不住。 楚寒予听了,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一手抱紧了她的肩膀,一手向下探到林颂的手,将它放回自己的腰间,而后双手紧了紧怀里的人。 她沙哑着嗓子柔声开口,“无碍,我在,我愿意。” 谭启在一旁看了会儿,见林颂没再反抗,起身离去,自怀里掏出了一枚棋子,走出营帐后将那枚莹白的棋子抛给了一旁的林秋,这是他们每次雷雨后的惯用手法。 “你又赢了了?”林秋会意,抬手接下棋子,露出皎洁的笑,掩人耳目,他每次都是这么演的。 “赢了。” “将军棋艺一点儿没有进展啊,害我每次都赌输,将军心情如何?”他问得是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公主会宽慰的。”谭启放松了神情回道,平展的眉头在一旁火把的照耀下显出丝丝喜悦,将出帐时的失落掩了下去。 身旁的林秋明显愣了下,而后咧嘴笑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开怀。 “初洛呢?” “打发走了,不过…我好日子要到头了。”她好像知道了。 谭启听了,难得的弯了弯嘴角,蓄起的小胡子抖了抖。 雷声依旧此起彼伏的响着,寝帐内,林颂缩在楚寒予怀里,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越发安定了下来,呜咽声也渐渐小了,守在帐外的两人只隐约听到楚寒予柔声的安慰。 ----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这文开始,我就看不进去书了,一本浮生六记看了一个月,老融不进人家的文字里去,反复倒回去看(哭笑) 啥时候写完,好捉急啊!
第五十八章 第二日清晨,林颂是在床上醒来的,昨夜里的雷声直到过了午夜才停,精神高度紧张下夜里噩梦连连,都是漠北战场上的血腥,所以她早早的就醒了。 记不得昨夜里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林颂抬头看向安睡中的楚寒予,她记得昨夜里这人来到她身边,她说‘我是楚寒予’,她说‘别怕,我在’,她说她都知道了。 怪不得这些日子她如此反常,原来是知道了自己怕雷的原由,心疼了吧。 林颂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她,她熟睡的样子很柔和,少了平日清冷的气息,黛眉平服而细腻,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打在莹白的皮肤上又转而翘起,挺秀的鼻梁因为天气还未转暖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粉色,鼻息里温热的呼吸扫在她额头上,暖暖的。 她的粉嫩的双唇就在她眼前,在清晨的光亮下泛着暖光,檀口微张,隐约可以看到内里红润的柔软。 林颂盯着她的双唇看了很久,才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移开了双眼。 自己现在正缩在她怀里,她的一只手臂环在自己肩上,些微的用着力,林颂能感觉到寝被下的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柔软的触感蓦地异常清晰,她动了动手指,轻轻抚了下她细腻的手心。 楚寒予睡眠很浅,被她这么轻轻的刮着手心,很快就醒了过来。 悠悠转醒的人先是长舒了口气,打在林颂的额头上,凉凉的,又很暖。 林颂抬头看过去,正对上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眸子里朦胧的雾气慢慢消散开来,露出了内里琥珀色的幽潭。 直到那对细腻的眉毛渐渐拢了起来,将看呆了的林颂唤醒了,她赶紧往后退去,动作太大,头直接撞到了床里的雕花隔栏上。 “怎么样,疼不疼?”对面的人先是一惊,而后赶紧俯身过来要查探她装疼的脑袋。 “没...没事。”熟悉的冷香,让林颂有些慌。 楚寒予手肘撑着身子,一手探到了她耳后为她揉着撞疼的地方,锦缎的领口不期然扫上了她的脸颊。 “我...我自己...自己来。”林颂说着就又往后退,她只顾着非礼勿视了,忘了身后就是近在咫尺的雕栏。 “嘶...”楚寒予的手还在她脑后,被她这么一急退,手背卡到了凹凸不平的硬木上。 “你怎么样?”林颂抬手将她的手抓到身前,顺势坐了起来。 对面的人没有将手收回,林颂抓着她的手指仔细看她手背上渐渐泛起红晕的印子,眉头也跟着皱成了小山。 “对不起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将嘴凑上去吹了下,那只手轻轻抖了抖,林颂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的触碰,赶紧松开了。 “无碍。”楚寒予坐直了身子,被林颂松开的手轻轻搭在被子上,两人虽然都是和衣而睡的,但毕竟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现下还盖着同一床被子,片刻的安静后就显出尴尬来。 林颂顾忌楚寒予的感受,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麻利的起身下了床。 这人不喜欢同人太亲近,昨晚在她怀里躲了半夜,又在她怀里睡了后半夜,对楚寒予的喜好来说已是过分,林颂虽然贪恋寝被里她的味道,楚寒予也没赶她下床,但每每同她稍有亲近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她隐忍秦武握她手的一幕,总怕她明明排斥还忍着。 “那个,我去洗漱。”林颂站在床边看了看还端坐的楚寒予,低头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到屏风前脚步顿了顿,“昨晚...谢谢。”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说不了太多感人肺腑的话,连谢谢都没好意思回头对着她说,说完也是赶紧走了出去。 楚寒予以为她是因着昨夜里脆弱无助的样子觉得丢了颜面,也未随着她的话说什么,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一般。 自那一夜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林颂每每见了楚寒予都有些害羞,漠北的事她知道了许多,已是无法挽回,林颂也不再纠结,只是她觉得楚寒予待她温柔了起来,从未真正尝过□□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楚寒予看她每次都低着头不敢看自己,更坚信了她是觉得那晚在自己面前颜面扫地,没脸见她。 为了让她尽快调整好,楚寒予不遗余力的在她面前出没。 这一日亲自将参加狩猎的林颂送到军营门口,看着那人在朝中重臣和兵将面前腼腆的上了马,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楚寒予才回身去找了谭启。 因着那晚的关系,谭启也未再隐瞒,那场战事里随着林颂躲进山坳的确实是他们自己的人,那些人被捉后也确实遭到了折磨,为的就是逼林颂这个亲手杀了西晋小王子的人出现。 林颂一路都在挣扎着要去救人,是他们点了她哑穴把她拖走的,没敢点睡穴,怕他们都死了她被捉,她是一路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捉,被折磨的。 那天很冷,她的泪都冻在了脸上,谭启找到她的时候扒开石缝,手里用着内力替她捂了许久才将她脸上眼上的冰捂化。 从那以后每每打雷她都害怕,尤其是在冬日里,因为那异常寒冷的三天里雷声就没停过。 他曾试着点过她的睡穴,她醒了后跟疯了一样折磨自己,她说她该受着,他们死的时候比她承受的更多,她不能死,她还有惦念,所以她必须得清醒着承受这些,是她欠他们的。 楚寒予听完他的话,眼前一片模糊,自未察觉的颤抖了身子,春日渐暖,她却有些冷,起身躺到林颂日日睡的榻上,像是身在被埋在冰冷积雪中的林颂一般蜷缩了身子。 午间林颂是随狩猎大军野外用餐的,没有回营,楚寒予没有用午膳,就这么躺到了过午。 春日的天气还不算很暖,狩猎的队伍每日过午后不过两个时辰就会启程回营,也正好将新鲜的猎物早些开始准备,以便晚间小小宴饮一番。 楚寒予并不喜欢她父皇带动的这朝中奢靡享乐的风气,每日过午都不出门,可今日里,窝在林颂榻上的她,听到外面搬炊具的声音,各家都开始准备自己的小宴了,知道是狩猎队伍要回来了。 她从榻上起身,突然也有了夜宴的心思。 春日多雨潮湿,春猎就没带温乐,她又不喜晚间食荤,酒更是饮不了多少,若只有她和林颂两人,这小宴怕是林颂尽不了兴。 坐在榻上思考了一番,思量着可以邀的人,而后唤来了初洛。 “派人请下秦武兄妹,你亲自去找三皇妹,邀她和三驸马,晚间在帐前设个小宴吧。” 她同秦武兄妹亲近众人皆知,可以请,但若只请他们,接下来行事怕是有预谋之嫌,楚安漓虽然生活上放纵无礼,心思却是单纯的,是以楚寒予同她还算亲近,一并请了,也能掩人耳目。 对面的初洛听了先是一愣,正准备转身去办事,楚寒予又叫住了她。 “等等,你告诉她,不准带着满身百花香气来,若不洗干净了,别怪本宫赶人。” 想起林颂对楚安漓身上香气的反应,她赶紧嘱托了,嘱托完抬头看初洛,后者了然的神色让她有些郝然。 “你晚间不用陪着了,子寻不方便入宴,你代本宫去陪陪她吧。” 楚寒予知道初洛同汀子寻亲近,因着林颂对她的惊世骇俗的感情,她也不免觉得初洛对汀子寻不同寻常,若是在平日里,她定不会这般给初洛行方便,同为女子而生情,在她心里何等荒缪,何等悖逆伦常,她接受不了,也不会纵容身边的人这般。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着汩汩暖意流出,看这周围之事都带了温情,她想让林颂感受这温情,连带着初洛他们也是。 看着初洛眉眼间展开的笑意,楚寒予低了低眸子,心下叹息,本想出门去接林颂的心思也跟着犹豫了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