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漠北五年都查了,林将军与雷有关的除了惊雷将军的名头,只有这一事了。” 暗卫陈述完,又缀了一句,而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面端坐的人发话。 “随她躲进群山的士兵,入伍时间是不是跟她从军的时间差不多?”楚寒予的声音很沙哑,沉郁的与屋外柔软的风景格格不入。 “是。” ‘我的亲人已经不多了’,那日她因为流音和自己发脾气时这么说的,楚寒予一直没有细细去想过,原来,你所说的不多了,是死在了漠北。 “还有一事...我们调查林将军的事有人知道了,只是...属下还未查出身份。”暗卫说完跪了下去。 楚寒予并没有低头去看他,她现在眼里都是模糊的,只能看着门外的光才能堪堪守住神思。 “知道的人初时有阻碍过,后来...好像是知道了我们身份,未再阻止。”见楚寒予没有开口,暗卫又补充道。 “也没有帮你们?” “没有。” “是她的人,无碍,他们不会告诉她的。” 就像谭启,知道她发现了林颂的秘密,却没有告诉林颂,他们都知道,她若知道了,对林颂来说是烦心事,但他们没阻止,是心疼林颂,想让她知道林颂为她做的。 暗卫又将林颂如何当上惊雷将军的事一一禀报了,直过了午时才说完退了下去。 楚寒予曾经调查过林颂,但却只是查了她的身份,是否清白,有无党派,有无家眷,脾性如何,漠北五载有何战绩,从未调查过她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受过多少伤,有过多少危险,失去过多少亲人,直到现在。 如果不是她发现她惧怕雷声,如果不是暗卫调查,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自己她为了来到她身边,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不到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十四岁开始领兵,十五岁封将,功绩卓越,被常继收为义子,漠北风沙里,血雨腥风五载,终于被父皇看到,终于来到她身边。 锦州相遇,她却没有认出她,漠北的风沙沧桑了她的脸,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灵动俏皮的小姑娘了,因为她。 她还曾那般不相信她,直逼得她将清白交付。 楚寒予回将军府很急,比那日自流音处回府还急,午膳的时辰早就过了,她还是急赶着回去,她不知道急着回去做什么,直到拐进林颂所住的院落。 “要不要听琴?”她怕她发现自己的异常,刻意换了平日里的神色,走到她身边时只柔了话语问道。 林颂正在院子里和来找她的言止喝酒闲谈,顺便看他这些日子为了流音攒钱所接的工程图纸,两人正对着一地的图纸看的入神,听到楚寒予的声音才发现她来了。 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上来就一句没头没尾的‘要不要听琴’,直整的两人都愣了神。 “草民参见长公主。”言止先反应过来,起身恭敬的行了礼。 林颂侧头看了看言止,往日里也没见他腰弯的这么低行这么大的礼啊,今儿来的时候上来也是先问长公主在不在,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关心楚寒予啊。 “平身,如歌?”站着的人低头唤了走神的她一声。 “嗯?公主方才说什么?”楚寒予背对着阳光,林颂看不清她的脸,眯着眼睛问。 “琴曲,要不要听?”她往前走了两步,替她遮了太阳。 “额...嗯...公主方便的话,当然是好。”楚寒予的行为太诡异了,她有些懵。 “会不会打扰你们叙旧,本宫...可以晚些时候再带琴过来。” “不打扰不打扰,我和言止也是闲聊来着。” “那就好。” 一旁的言止见二人这般,识趣的开始收拾一地的图纸,“那草民就不打扰了。” “你才来!”林颂这些天闷的难受,楚寒予又明显的连吃饭都躲着她,她还郁闷着呢。 “不必,言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如歌不懂琴曲,只能听个心情。” 楚寒予说完,转身吩咐人去拿琴了,她自己则是命人拿了软垫来学着林颂的样子坐在了地上,不同的是,她双手抱着膝盖,面上柔柔的,心境里却变得如同小孩子。 被爱的人在爱情里都是稚子的模样。 林颂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后悔让言止留下来了,楚寒予的小女儿姿态太撩人,她的心脏都受不住了。 今天的楚寒予跟以往很不一样,或许从那天自流音那回来后就不一样了,只是这几天未曾相见,今日便觉得更加不同了,眼前的楚寒予多了柔暖的生气,周身都散发着鲜活的气息,不似以往那般淡漠了。 “额...那个,言亭陌,你还是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林颂砸吧砸吧嘴,不管楚寒予为什么变了,现在的样子她喜欢,她只想自己看,打发言止才是首要任务。 “为什么啊,长公主都让我留下来了。”这可是长公主亲自抚琴,虽然在自己心里流音才是琴艺最好的,无人能及,但长公主的琴艺有幸能听一听,也是人生一大精彩际遇,所以,他坚决不走。 不但不走,他还殷勤上了,给楚寒予端茶倒水,看她对图纸感兴趣,还贴心的一张张排的整整齐齐的给她看,见她看完一张便赶紧将另一张推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林颂看不下去了,刚才给她看的时候都是摊一地乱七八糟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干嘛呢你,怎么着,要撬我墙角啊!”林颂说着,一手拽着身下的软垫就往楚寒予旁边蹭着挪,边挪边瞪着对面笑得谄媚的言止,直到了楚寒予身侧一拳之隔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她还是有分寸的,好好的把握着楚寒予能接受的距离。 她没有看到旁边的楚寒予嗔怪的眼神,对面的言止就够她死盯的了。 “说什么呢,我有这么没义气吗我!” “有!”建宅的时候明明知道她穷,还跟她要那么多图纸费。 “放屁,我喜欢流音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对我媳妇这么殷勤干嘛?” “谁殷勤了,我这是尊敬!” “平常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尊敬!” “你又没对我有恩,我尊敬你干嘛!” “什么恩?”林颂有点儿懵了。“搭救流音姑娘于水深火热之恩啊!你捅的篓子,是长公主给流音姑娘解的围,我能不感谢吗!” 流音那茬事她和楚寒予有过矛盾,林颂不想提,砸了砸嘴随口嘟哝了句,“轮得着你感谢吗!” “怎么都轮不到你林颂就是了!” “好了,流音的事是本宫那日行事未考虑周全,不关如歌的事,本宫来解决也是应当。”楚寒予本因着林颂那句‘我媳妇’而恍了神,二人越来越大的斗嘴声她本没听进去的,直到言止将流音的事怪罪到林颂头上,而林颂却不解释。 “公主别包庇他,就是他惹的祸,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流音姑娘的名声就被他毁了。” 他相信林颂不会强迫流音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名声这东西可是长在别人嘴上的,管都管不住,所以他感谢楚寒予的出现。 “行了行了,流音姑娘流音姑娘的,烦不烦,既然你想报恩,就别整这些虚的,来来来,送感谢礼吧。” 言止一巴掌打掉了林颂伸过去的手,“我倒是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银子都花在乐逍遥的画和流音姑娘的曲柳坊了,我拿什么准备谢礼!” “这还不好说,亲自设计做些细致精巧的物件,越多越好,越多表示你越感谢!”林颂一本正经的坑道。 “你你你...我当初已经按照公主喜好造了你一宅子了,没包罗万象也够上千了,才收了你一千两而已,够意思了。” “你给我闭嘴!”言止嗷嚎到一半的时候林颂就呵斥他了,奈何对面的人跟踩了尾巴似的,硬是闭着眼梗着脖子吼完了,连林颂警告的眼神都没看到。 林颂赶紧侧头去看一旁安静的楚寒予,她不知道旁边的人久前就已发现了院中机巧,只见她低头认真的研究着一幅工程图纸,似是没有发觉二人的谈话,才放心的回身用口型告诉言止闭嘴。 言止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也不吵了,正好楚寒予的琴也到了,二人便不再言语,看楚寒予盘坐了腿,将琴放在腿上弹奏起来。 琴声深沉幽远,缓缓而起,前篇低沉而忧郁,行到中篇调子转而变得舒缓,轻轻浅浅的旋律好似现下的季节,冬季将过,春天初至,万物还未苏醒,阳光还未刺目,一切都是安静柔和的样子,隐隐透着生机,尾章里是无尽的柔暖婉转,仿似沧海桑田而过,一颗嫩芽在无垠的荒漠中破土而出,令人无限感动。 一曲终了,言止顺着楚寒予的视线转头去看一旁的林颂,只见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睁开眼向楚寒予看过去。 抚琴的人已低头去看琴弦,没有因为她的视线而抬头,林颂转而望向她身后正在西落的太阳,眼底蒙上层层忧色。 ---- 作者有话要说: 公开感谢前面两章纠错的小天使们!作者君表示出差确实不能一心二用,人都搞错了(笑哭),对不起我的流音姑娘!
第五十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楚寒予又恢复了往常,除了用膳和陪温乐,基本和林颂相处的不多,仿佛那天抚琴只是一时兴起,林颂见她这样,更是确信了初洛告诉她了,应该还嘱咐过她不要让自己知道。 楚寒予的演技很好,若不是林颂了解她,知道她不喜奢侈,不喜用晚膳,也不习惯更改习惯,就不会发现她的改变了。 饭桌上多了诸多肉食,厨子是宫里要来的,她会日日陪她用晚膳,虽然是拉着温乐,用膳的时间却是随着林颂晚饭后练武的习惯提早了,夜里饮水的习惯也说戒就戒了,连竹杯都收了起来,这些不同对林颂来说已是太过明显。 说不开心是假的,只是回想那日她抚琴到最后时眼里的迷茫和惊慌,林颂既开心又不开心,开心她对自己的好,不开心是自己对她的好还是成了她的负担,有了逼迫她的意思。 曲子是会骗人的,但眼睛不会,她明明在挣扎,是不忍心利用自己了,还是觉得应该回应自己的感情,还是真的感动了,却无法接受女子的身份? 林颂不知道,她怕猜错了,她怕自己错意了她对自己有情,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子身份,她会盲目的主动去追求,若她其实就是不忍心了,自己不是更逼迫她了? 被禁足在家无所事事,林颂胡思乱想了几天,终于受不了自己优柔寡断疑神疑鬼的德行了,直接把自己关在了画室,日日与颜料绢纸打交道,静心凝神,不再想其它。 三月春猎,林颂被提前解了紧,来通知她的是回到府上的初洛,春猎场上她要去保护楚寒予,所以提前回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