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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去哪儿?”流音见她急慌的样子,拉住她的衣袖,柔声问道。 “她什么时候走的?” “嗯?她没走啊,只是受不了咱们吃的这么清淡,跑去厨房找厨子做肉食去了。” 楚寒予本以为林颂就这么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回家,下次又得什么时候再见,心思惊慌不定,听完她的话才放心下来,发觉到自己方才的失礼,她低了低头,默默回去坐下了。 流音见她沉默着落了座,也不去找林颂了,回身坐了回去。 “姐姐今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见了歌儿不开心吗?” 楚寒予闻言,抬眸笑了下,“没有。” “那是怕歌儿还在生气?姐姐别怕,有妹妹在,她翻不了天。”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没有半分被安慰的感觉,反倒更加沉郁了,连挂在嘴边的笑意都渐渐消失了。 不知道消失了多久的林颂闪身进了门,带着一股子厨房的味道,她手里端着新做的一大盘牛肉,落座时抬眼看了看楚寒予沉郁隐忍的脸,端着盘子的手抖了抖,一颗滚着油星的花生打着转落到了桌子上。 见楚寒予盯着那颗花生瞧的入神,林颂皱着眉头去看一旁优雅喝汤的流音,后者感觉到她的眼神,缓缓地抬起眸子来,眉眼温柔的望着她,口型依旧重复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装肉的盘子落在桌上的声音很大,惊醒了自顾自发呆的楚寒予,她抬头看向林颂,见她一脸阴沉的看着桌上的菜,像是憋着什么气。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楚寒予柔声问完,又看了眼林颂还没执起的筷子,“还是不舒服?又心悸了?” 她这么问着,见林颂依旧皱着眉头盯着桌子一言不发,以为她真的是心悸又犯了,赶紧起身去林颂的腰间摸索。 二人总是甚少见面,林颂的心悸药除了她自己带着,就是林秋在备着,楚寒予还从未想过备在身上一瓶,只能去林颂怀里摸。 “在我这儿,给。”对面的流音见了,以为真的惹林颂犯了旧疾,赶紧拿出林颂方才作画嫌铬着了,顺手递给她的药。 楚寒予闻言一愣,也顾不得酸楚,接过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就往林颂嘴里送。 努力调整自己情绪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抬手抓住了楚寒予送到嘴前的手,“我没事,坐吧。” 说完拉了拉楚寒予的手,后者被这么拉扯了下,顺势就坐到了她旁边。 “真的没事?”她侧着身子看着她,眼神担忧。 “没事,就是刚才…厨房烟熏的,头晕。”林颂说着,眼神扫过对面的流音,又落回了楚寒予脸上,冲她笑了笑,还未松开的手也捏了捏,以示安慰。 “以后别去厨房了,你本就不擅生火。”蜀中回京的路上,林颂带着她穿山越岭,每次为了给她烧洗澡水,都能烧出一屋子烟来,若不是见她这样,她也不会每次都纵容她用她用过的水洗澡。 “嗯,再没点儿分寸,我命都没了。”说着,又抬眼不经意的看了流音一眼,低头执起筷子往嘴里送了块肉。 楚寒予只顾着林颂因为夹肉而松开的被握的手,并没有品出她话里的不对,更没有看到林颂和流音的‘眉目传情’。 三人原本是相对而坐,流音因着楚寒予坐在了林颂身侧,正想提醒林颂注意分寸,结果被林颂抢了先,她只得抿了抿嘴,看着林颂将楚寒予的餐皿挪过去,脸上惯有的笑意都敛了去。 一餐无言。
第六十三章 六月,才进了初夏,京城的温度还不是特别炎热,朝堂上却已是热火朝天。 兖州、涿州、蕲州、云南、临阳等多地出现上京告御状的百姓,各州府官员也连夜上呈了请罪奏折,言不知何时管辖地出现了人口买卖之罪行,直到有江湖侠士解救了部分被贩卖的人口,才追查到贩卖团伙,严加审讯后发现牵扯广泛,请求京城调用能臣为民请命。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御龙案前,看着龙案上厚厚的一摞奏折,额头上满满沁出汗来。 小太监急忙上前为他擦拭,被他金袖一甩,连巾帕带人一齐甩到了地上去,像是还没有解气般,又抬手将龙案上高高摞起的奏折也扫翻在地,砰的一声一手拍在了镀了金面的龙案上。 “楚彦干的这些好事!啊!反了他了!给他管户部,就是这么给朕管的!” “皇上息怒,事情还未查实,莫冤枉了四皇子。”小太监一咕噜爬起来,赶紧劝慰道。 “查什么查,啊?还查什么查!谁捅出来的这事儿,还看不出来吗?他不知分寸和朝中两大统兵将领不清不楚,那两个能允许吗!就他这事指不定压了多少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捅出来?还不是他擅权!” “皇上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既然是那两位有意为之的,皇上不如他们意便是。” “怎么不如?朝堂上都反了,各个嚷嚷着彻查!彻查!谁看不出来这事蹊跷,啊?七个州府一起上报,这江湖英雄早不救晚不救,偏偏挑着这逆子跟秦武的交情暴露的时候,是为什么啊?是忌惮啊!不把他往死里整才怪!朕要不是,要不是相信寒儿不会跟他胡闹犯上,连朕都怀疑他这么拥兵,是想要造反!” “毕竟是圣上的亲骨肉,孩子犯了错,改好就是,改不好也有圣上管教,这旁人要拿捏哪能行,还是要护着些的。” “朕怎么护!这要真查下去,能不查到他头上?户部是他在监管,他能逃得了吗,户部…户部。” 小太监见他提到户部后冷静了下来,也没再言语,手脚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奏折来,有两次奏折脱手掉到了地上,他赶紧在衣摆上蹭了蹭手里的汗,继续收拾起来。 待小太监将奏折整整齐齐摆在了龙案上,长公主楚寒予也到了御书房。 “这大清早的,寒儿怎么来了。” 今日早朝还是如前两日一样的逼迫他尽快着人彻查贩卖人口之事,一怒之下甩袖就散了朝,是以这早膳时间还没到,他就已经回了御书房,见楚寒予来的这么早,明知故问的开了口。 虽然怒气未消,但因为是楚寒予的缘故,他的声音还是柔和了不少。 “来请父皇开恩。” “你倒是开门见山说的直白!”皇帝的声音虽然严肃,却没有怒气,反倒有些抱怨。 “彦儿也是父皇的亲生骨肉。” “朕都没让人彻查呢,寒儿这意思倒像是替他承认了。” “有人要置他于死地,无论是不是他做的,都会是他做的。”楚寒予站的笔直,出口的话也平静无波,隐隐含着些无奈。 “要置他于死地,还能用假的去栽赃?朕看他是逃不了了。” “有父皇在,不会的。” 龙案前的皇帝闻言挑了挑眉,看着一脸淡定从容的女儿,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那个还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学语的小婴儿,一转眼就已经长成了睿智沉着,能替他分忧的大楚长公主了。 女儿虽然长大了,可终究还是他的女儿,遇到大事的时候,还是要来找他这个父亲,‘有父皇在’,看来这个父亲要是不做点儿什么,都对不起自己女儿的信赖。 “父皇,皇族子嗣不多了,求父皇放过彦儿。” 楚寒予的话打断了皇帝的沉思。 “朕又没说要对他怎么样!”只是走神了而已! “多谢父皇。”楚寒予施施然行了礼,嘴角露出浅笑来。 “高兴了?”皇帝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问。 “嗯。” “你倒是坦白!那你跟父皇说说,和秦武是怎么回事?” “不想四弟和六弟自相残杀。” “喔?”皇帝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他这个惜字如金的女儿跟他解释。 “若有一天涉儿命秦武兵刃相见,彦儿怎么办?女儿不想参与,但也不会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兵刃相见。” “所以你把秦武说服了?” “没有,皇族子嗣凋零,只是托他照拂血脉,至于权势争斗,儿臣不管。” “他能听?” “论将,他不如林颂,论兵,他的兵不如林颂的兵,久经沙场不是白历的。” 楚寒予说的不卑不亢,皇帝看不惯了,“寒儿什么时候这么狂妄了。” “父皇把儿臣许配给她的时候。”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女儿!” 不但懂得两军对峙,卸兵甲以息战事,让楚彦和楚涉这两兄弟再怎么斗都打不起来,还毫不客气的蹬鼻子上脸,给她点儿权势她就敢狂妄!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看皇帝差不多释怀了,多说无益,楚寒予转了话头。 “何事,说吧,父皇能办到的,绝对让寒儿如愿。” 皇帝一脸慈父的笑着,眼看着楚寒予害羞的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得嗫嚅了起来。 “儿臣想给阿颂请两月的休沐。” “嗯?为何?” “儿臣想去济州,阿颂喜欢海,儿臣想带她去看看。近些时日想必父皇也知道了,阿颂和儿臣有些不快,儿臣也想同她出去走走,以修旧好。” 她和林颂闹矛盾的事皇帝是知道的,是在春猎后林颂时不时的就请旨去京西军营时知道的,也找人打探了,据说是他这个女儿旧情未了,将温旭的画像挂在琴房日日去怀念,惹林颂不开心了。 “寒儿能这般想最好,毕竟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是要珍惜眼前人。” “嗯。” “想什么时候去?” “本想等父皇同意了就去,可彦儿这边又出了这事,儿臣想着等事了了再去。” “了什么了,你还不相信父皇?”皇帝听了,抖了抖胡子瞪了她一眼。 “不是,只是…” “怎么,怕没林颂撑腰,那两个会翻了天?放心吧,他们不敢,难道父皇还没你那夫君顶用?” “儿臣不是这意思,只是…” “不用担心,朕会让徐寅去查,他懂分寸。” 徐寅能做到丞相之职,还能手握滔天权势,比那两个皇子加起来都有权,主要就是他懂皇帝的心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该做几分,知道皇帝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一味的争权,他知道皇帝想三方制衡,所以毫不顾忌的手握重权,却不越雷池半步。 他是外姓,大楚国泰民安,夺权就是造反,百姓不会允许,他知道这点,知道只要帮扶好皇帝,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那两个皇子都有权势。 “他会不会置彦儿于死地?”楚寒予明知故问,端的一副并未深谙皇帝用徐寅的用意。 “不会,寒儿放心的去就是,若是等这事了了再去,怕是海边该湿热难耐了,只不过…” “父皇有何顾虑?” “秦武愿意听你的,也跟和你有儿时交情脱不了干系,可他父亲毕竟是支持涉儿的,再加上思韵和涉儿的婚事,朕怕那个老狐狸不明白寒儿的苦心,再以为寒儿是帮彦儿的,为难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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