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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的浴桶中盛满了水,探手进去,是温热的。 楚寒予轻笑,汀子寻是最了解她的人,昨日夜里没有沐浴,今早她定会冲洗一番,这定是她准备的。 素手在水中来回摇曳着,她感恩于汀子寻的细致周到,也感谢上苍给了这个女子一个新的希望,初洛来到了她的世界,是那人带来的。 她不光将自己带到她的世界,也将子寻的爱一并带来了。 水被搅出了波光粼粼,在透过帐布的阳光下闪起光来,她并不急着沐浴,而是抬手唤了初三来。 被召唤出来的人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的人,她与昨日比不同了,清冷不再,连同多日的郁郁寡欢也消失了,是主子终于不再对她生冷了吧。 只是初三不明白,为何她没有开怀,却是染上了惆怅和迷惘。 直到她开口,她才明白。 “初三,计划有变,朝中要换咱们的人。”她摇曳着浴桶中清澈的水,已被搅得贴在筒壁上的花瓣跟着晃了晃。 初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惊诧,她是利刃,只听命令。可她不是无情的利刃,她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关怀,也就多了话。 “属下这就去办,公主快沐浴吧,水凉了容易着凉。” 对面的人听到她的话,终是将投在水中的视线转了过来。 “你不问为何?” “属下只管听令就是。”她低头,躲开了她幽深的眸子,那双眸子,让她心绪难平。 “初三,你是她的亲人,在我面前,便不要以属下自居了。” 所以,她把她也当做了亲人,因为主子? 初三低头不语,她不该泛起苦涩的,她该高兴,为主子,也为眼前的人。她知道她的过往,流音让她查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最开始心疼她的,可她不该多生妄念,她怎能! “朝中权势,我要握在手中,将来…好有将来。” 她回头继续看着水面,初三抬眼看过去,那人似是被惆怅和不安包裹了个严实,是怕生了变故,和主子不能长久吗? “公主放心,鹰眼有这能力。”她的主子才是能保护眼前人的人,高瞻远瞩,早将一切变故都思量了,也早做了准备。 她总说,不怕白准备,就怕用到的时候没有,所以五年来,她准备了所有可能性的应对之策。 “她总是思虑周全,心思缜密至极,倒是白白让朝中人误会了她是无脑的愣头青。”对面的人对着水面浅笑。 “属下去办事了,公主沐浴吧。”她不想改口,这样的称呼,或许能让她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眼前的人是主子的,也只有主子能配得上。 “等等,这事…先不要告诉她。” 才转过身的初三步子顿了顿,却是没问为什么,只低声应了,“是。” “总不能让她空欢喜一场,还是等尘埃落定再说吧。” 她终于,也要为她们的将来而筹谋了。 帐外阳光开始炙目,初三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主子等了这么多年,终不是空惘,真好。
第七十三章 用完早膳,谭启和林秋就去收拾营帐去了,竹儿也收拾了碗筷去溪边清洗,林颂看了看几人的进度,寻思着还有时间去趟山林,便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 她还惦记着楚寒予喜欢的果子,想着临走去摘些又好又新鲜的。 可当她站起身来,回头看到端坐一旁的流音时又犹豫了。 以往流音对她也算放任的,可最近对她和楚寒予的关系总要管顾着,对她也不再听之任之,时长提醒她楚彦的事,她怕自己走了,这丫头跟楚寒予说些啥。 楚寒予不像她,能偶尔放纵自己活在当下,她是个谨慎的人,这丫头要说些啥,她又要胡思乱想了。 “那个,我去采些果子路上吃,囡囡和我一起吧。”还是带走比较放心。 流音好整以暇的看她,却是没有回话。 “干爹干爹,我也要去。”温乐见流音师傅不想去的样子,抢着开了口。 “好好好,干爹带你去,让你师傅也陪你一起啊!”流音自小不听话,她管不动,就怂恿起了小温乐。 “我可以去吗?”一旁的楚寒予见她自始至终都没唤她同往,有些失落,试探的问。 “当然可以。”只要不让她和流音待在一起,跟着也好,只不过一会儿要多注意蛇鼠了。 “公主还是别去,耗子多,白天也猖狂的很。”一旁的流音终于开了口,却是留楚寒予的。 “况且...流音想跟公主拉拉家常。”她说完,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林颂,“你想人陪的话,让初洛姐陪你啊。” 流音可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好哄好骗的娃娃了,就林颂那点儿小九九,她看得可是明白着呢! 林颂见她直截了当的要人,知道硬抢的话,这丫头有的是招对付她,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移到了楚寒予身上。 可一旁的人看了看流音,思忖了下,开口却是拒绝了。 “还是你们去吧,带着初洛做个帮手。”说完没等林颂有意见,就又坐了回去。 林颂见这一个两个的不入套,还要把初洛塞给她,聋拉着脑袋没好气的回了,“不用了,我和念曦就够了,初洛在这保护你们。”顺便监视你们!至少是个懂分寸又听她话的,流音要任性过分了还能管管。 汀子寻收拾她那堆宝贝草药去了,唯一会向着楚寒予的不在,总要有个能管管的人才好。 一旁的流音没忍住,噗嗤笑了。 林颂的心思,她看的门儿清! 待林颂抱着雀跃欢喜的温乐拖着步子走远了,流音收回视线朝一旁的楚寒予看了过去。 那人还在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呆,直让她等了半晌才回神。 “对不起。”感觉到流音的视线,楚寒予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低头轻语。 她答应了初洛离那人远些,又答应了流音注意分寸,到头来却是都没有做到,这声对不起是应该的。 “公主愿不愿意说说,昨儿个是发生了什么?”流音并未接她的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 她嘴角噬着笑意,让一旁的初洛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制止,便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她该怎么说,明明还未给那人承诺,解释原由又有什么用,这些她的亲人要的是自己真正的迈出那一步,给那人一个明白,她还没有做到,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听初三说,公主要开始争权了,为了歌儿?”流音见她难以言说,一旁的初洛又想发作,便开门见山了。 一旁的人闻言抬头看过来,眼里有讶异的神色。 “公主别介意,鹰眼最初是音儿帮衬着安插的,初三只是怕音儿不清楚公主的意图,哪天再生了什么误会。” 一旁的初洛看楚寒予的反应似是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流音好像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插了话。 “初洛姐说的还真是隐晦,初三那丫头啊,是看我最近和歌儿出双入对的,以为我要拆散你们,怕我背地里使小性子不让鹰眼帮衬公主!这臭丫头,胳膊肘子拐得倒是自然。” 流音不以为意的挑明了,转头揶揄的看了眼初洛,“初洛姐怕不是昨日之前也这般认为的。” “流音不是这样的人。”楚寒予拢了拢眉峰,先于初洛开了口。 她们对流音的误解,当事人虽然看似没有放在心上,可楚寒予却替她委屈。 她确是也因二人的亲昵而难过,只是不是因为流音,她是怕,怕林颂真的会变心,流音那日的‘她若愿意,我便嫁’,说得慎重,不言爱,也不言无情,她听在心里,是对林颂变心的恐惧。 她从未觉得流音会阻碍她们,相反的,却莫名感觉到她的撮合。 “你看,公主与我相识不过数月,都比你们这些自小一起长大的人信任的紧。”流音笑着白了初洛一眼,回头又眉开眼笑的朝楚寒予看过去,“得,公主能这么想,也省的我日后解释了。” 她顿了顿,又转换了话头,“公主和歌儿算是明朗了关系了?” 她笑得开怀,一旁的人听了却是又垂下了头。 “流音,你们...京城的筹谋,可不可以先不告诉她?” 她试探性的说完,却是不敢抬头去看她,她怕看到流音失望的神色。 可她等了许久,等到热络的阳光将阴凉都照到了脚边,一旁的人还是没有开口。 她只好抬头看过去,正碰上那人审视等待的眼神。 “公主既已为二人的将来开始筹谋,怎的还不敢看我?”她看她望了过来,便笑着问她,问完却是敛起笑意,柔化阳光的眸子里染上霜华。 她看着她,喃喃轻语,“前长公主的事,我早就知晓了,所以,我理解。” 一语出,身旁的二人皆是看了过来,楚寒予是惊恐,初洛是惊讶。 “如何得知?”楚寒予冷了声音正色问。 “宫里讳莫如深,消息禁的干干净净,若不是她,我怕是也不会知晓。” “谁?” 流音看了看楚寒予冰冷审慎的眸子,又转脸看了看并不知情的初洛,“此事是我让初三亲自查的,除了我二人,其他人都不知晓,公主若不想外传,初洛姐应该不介意回避。”若她介意有人知晓,要灭口也是能免一个是一个。 流音的慎重让被恐惧环绕的楚寒予回了神,她才发觉到自己的冷冽,垂了垂眸子冷静了下,才又开了口,“不必了,都是自己人。” 她的话奏了效,流音感觉到她周身的冰冷缓和了,也不再犹豫,今日,她能开解几分就几分,索性便不再隐瞒。 “三公主楚安漓,”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二人的视线,落在了远处被阳光照出波光粼粼的小溪里,“起初也没在意的,只是这个对所有皇族乃至朝廷百官都从不接触,连客套都没有的三公主,每每见了长公主却是似有亲昵,春猎时还能应邀参加你们的小宴,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长公主是对谁都疏离,又对谁都以礼相待,邀她或许只是心血来潮,可她连皇上都敢拒绝的人,却是不拒绝长公主你,不免让人觉得诧异。” “起初查她,是怕她对你们有什么企图,可查着查着... 长公主随温将军南下蜀中,她的两任驸马皆在党争中丢了性命,行为虽过分了些,却也只是笙歌燕舞,没有后来那般荒唐,她的荒唐,是在长公主修书请求皇上宽恕她不甚检点的行为之后。 倒是很有赌气的意思。” “她对本宫留她一人在京有怨气。”一旁的人思绪也跟着飘远了,轻叹了一声,“是本宫的错。” “公主要揽多少责任在自己身上?她的母妃是皇上秘密折磨而死的,身亡的原因是前长公主,不是你!”流音有些气结,收回视线朝她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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