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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作何,起来。”那人脸上的寒冰褪去,皱着眉头俯身要来拉她起身。 “我看看你的伤,不看不放心。”那可是膝盖,连肉都没有,指不定你这狠心的家伙给自己掐成什么样了。 林颂说着,趁楚寒予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的上手开始扒拉她层叠的裙摆,只是裙摆太簇杂,她一时没扒拉开。 “你...你干什么,停下!林如歌,停手!本宫说...” 林颂的手火急火燎的,楚寒予根本捉不住,慌乱的阻挡了几下,眼看着不管用,正开口训斥着,哗啦一下,门被撞开了,以莫飞雪为首的几人直接冲到了地上去,身后还站着好整以暇的流音。 ...... “林如歌!!!” 自幼修习皇家礼教,多年礼仪教养雍容得体的楚寒予这次是真的出糗出大了,可她知道林颂是关心她的伤,狠不了心去惩戒她,只有提高了声线去训斥。 林颂撩裙摆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回头看过去,一门口的人正瞪大眼睛看着跪在这里的她,一脸的惊诧。 “莫飞雪!!!”她知道,只有莫飞雪会干这事,汀子寻再怎么开放也还是个大姑娘,不会想到扒人门缝。 林颂一个腾跳直接窜到了莫飞雪眼前,提着她,越过众人就往后院飞去。 “停手停手停手,我不会武功,你会打死我的!”后院里,莫飞雪完全没了‘文质彬彬’的样子,鬼哭狼嚎的叫唤着,林颂权当没听见,继续手脚并用的招呼她。 “你不知道她脸皮薄啊,啊?你还听墙,让你听,让你听!” “我哪儿知道,那是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诶哟,你别用脚啊!” “你不是聪明绝顶吗,你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林颂越打越来劲,直打得莫飞雪私下乱窜,比之当年戏耍林颂后被打的都狼狈。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成婚一年都没吃到,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莫飞雪跳上一旁的廊栏杆,抱着柱子喊。 林颂终于停了手,脸也耷拉了下来。 “唉,我不记得了。”打也打累了,听了莫飞雪的话,林颂拖着腿坐到廊栏杆上,一脸的失望。 “什么?不...不记得了?”莫飞雪蹲下身来,惊讶的看她。 “昂,还不是你那破酒,断片儿了。” “你可别怪我的酒,就你这怂样,不是我的酒,你还只能眼巴巴看着呢!” “可我不记得了,有啥用!”林颂回头瞪着她吼。 “那你记得啥?” “记得...记得她说保护我,记得我跟天上的弟兄们道歉,记得...我吻她了。” “然后呢?” 林颂拍了拍混沌的脑门,然后呢? 她好像爬了一座雪山,入眼皆是雪白,可是山上并不冷,她爬上去后,看到山顶有朵粉嫩的花儿,她低头去吻那花,听到楚寒予在喊她的名字。 然后... 那声音低哑,远远的传来,她问,“得到了,就弃了吗?” 她不明所以,茫然四顾,“嗯?” “莫...莫飞雪的灯笼,千辛万苦得来,只为胜了,便...不要了吗?” “嗯。”她无意识的应她,不知她为何要提起那个灯笼。 “得到了,就要弃了,只为追逐的快意吗?” “嗯。” 她想起,那只灯笼上撰写着远古的曲子,她为了报复莫飞雪拿马蜂蛰了她的手,划了一个湖的来回,猜了无数灯谜,抢了个头筹,把她心爱的曲子抢走了。 “那我呢?” 什么你呢?什么意思?她迷迷糊糊的想着,醉梦中不知她是何意。 她是何意?林颂突然明白了,昨夜那个模糊的对话,楚寒予是在问她,追逐了她六载,得到了,便会厌弃她吗? 一个箭步跳下栏杆,林颂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举步就要回去。 “喂!你还没说呢,然后呢!” 莫飞雪在身后喊她,她也没搭理,急急的一个跃身跳上了二楼的围栏,她要跟那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解释。 “楚寒予,我没那个意思!”她冲到房间里,楚寒予还端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汀子寻她们已经走了,桌上放着还未进食的早膳。 “什么?”她抬头茫然的看过来,不明所以。 “我说,那个灯笼,是因为莫飞雪捉弄我,我为了报复她才抢的,灯笼上是她想要的乐谱,我赢了划船赛,赢了猜灯谜,只是为了气她的快感。” “嗯。”那人眼神闪了闪,又低垂了下去。 林颂走到她身前,半跪下去仰头看她,直等到她的眼睛看过来,她才又开了口。 “楚寒予,那不同,爱情不是灯笼,我追的也不是灯笼。” 面前的人眼神晃了晃,有朦胧的水气晕染上琥珀的眸子,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楚寒予,我蹉跎一生,又流离半世,追随你而来,上一世我暗恋一个人十年,从不敢言说,今生遇你,若不是不得你信任,我或许还会不言不语,默默在你身后,不远不近的看着。” “可我说出了口,也走到了你身边,我就想守着你,陪着你,靠得越近,我越无法控制自己,我知道,我不该,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冒昧的对你亲昵,我情不自已,请你原谅我。”她看到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莹润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林颂抬手为她拭去那泪,牵起她有些颤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触之清凉,是她儿时被下毒后落下的毛病。 “楚寒予,无论得到与否,这一生我都值了,陪着你本就是我一生所愿,若你愿意连理同枝,我满怀感念,若你给不了,我亦相随,我不会厌弃,也不会舍弃。” “楚寒予,我对那个灯笼没有兴趣,所以可以随意丢弃,可我心悦于你,无法割舍,不愿割舍,不忍割舍,你,可懂?” 阳光越过那人低倾下来的耳畔照在脸上,这一次,林颂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那阳光,因为她心爱的姑娘给了她无尽的暖意,她不再需要艳阳的力量。 她的唇齿,是她最暖的太阳。
第八十章 楚寒予对海并不陌生,当年大楚腹背受敌,她曾亲临滨州指挥战事,所以看到凉州的海,只觉更干净湛蓝,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况且,皇家典雅礼重,她也没法像那几人一样挽起裤管迎着浪花肆意妄为,只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坐着观看。 林颂对海也不陌生,上一世就是出海游玩一头栽到了海里穿越过来的,在这一世已有了牵挂,怕再一个不小心穿回去,她对海是有种天然的恐惧,不敢近前,是以就这么和楚寒予并肩坐着,观看远处玩儿的欢快的几人。 “流音很开心,不负此行。”楚寒予看着远处迎着海浪奔跑的人,不由感慨。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林颂微笑。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转头朝她看过来,静等她继续。 “小时候也这么活泼过,不过后来就安静了,变得温温柔柔的,没了孩子气。” 楚寒予抿唇,她知道流音为何转变,因为林颂喜欢。 “如歌,你与她...” “姐妹,母女,亲人...反正不是公主想的那样。”林颂回头看她,笑得一脸狡黠。 楚寒予闻言垂眸不语,她总觉得,是她横生夺了林颂来。 “我救这些孩子,主要是因为她,那时山间乱窜,偶然进到了贼窝...”她回忆道,突然想起了拐卖儿童的事有楚彦的‘功劳’,话题似是敏感了。 “如歌,对...”楚寒予想说对不起,被林颂打断了。 “没什么,”她对那个不安的人笑了笑,转头望着不远处的人,思绪再一次飘远,“她立在一群无望的孩子中间对我笑,好似在安慰我,告诉我不要害怕。” “她们这些人,还活着的,基本都是当时太年幼,除了平日里过得苦,常被打骂着学艺,并没有被...” “可是她们也看了太多不堪,那些和她们相依为命的哥哥姐姐们的不堪,所以基本都失了生的希望,我原本只想救了后给她们些银两,是生是死全凭她们自己决定。” “是她拉住我,说既已出手,何不再多出出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竟能说出这般话来,我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安顿她们。” “其实,救完她们的前两日,就有些年长的自我了断了生命,我掘坟的时候她在帮我,我问她,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她说,‘你看着活着的我们,就是意义。’” “她和初洛两个,她琴艺好,初洛舞技好,那些城里来的人饮酒作乐,行不堪之事时,她们往往都要去献技,我起初,并不觉得她俩会振作,可她们,真的就让我刮目相看了。” “初洛因为跳舞时那些不堪的画面,从那时起再也没跳过舞,而流音,在我消失了许久再去看她们时,她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笑,问我可还有银子,她说,她想继续学琴。”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她只是笑,并不言语,我就问她,为何还想继续学琴,初洛都弃舞从武了,你猜她说什么?” 楚寒予认真的看过来,林颂回头冲她笑了笑,继续去看远处飞奔的人。 “她说,‘那些事夺去了我的儿时,玷污了我的记忆,为什么我还要把我喜爱的东西再给它?我没有给它我的命,也不允许它剥夺我的喜好,琴我不会弃,就像我的命我会好好过一样,这就是我流音,你救的人。’” “一个小姑娘,霸气的宣言,她让我明白,我没白救,也让我明白,我活着该有些意义。” 林颂抬了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眯着眼睛看远处的人,看遥远的过去,那个小小的孩子高昂着小脑袋抵抗命运。 楚寒予转头去看远处的人,抬手覆上了林颂垂在一侧的手,握紧了。 “我会和你一起,护她们周全。” 林颂转过头来,捏了捏她紧握的手,转而旋身躺了下去,将头搁在了她腿上。 “还是公主来管教吧,我要落个清闲,那丫头不好对付,鬼点子太多,还不听话,太费心。”她闭着眼睛笑,楚寒予的怀抱,能冲散她莫名而起的忧思,让她能安静下来。 “好。”她柔柔的应了,抬手为她遮挡住耀眼的光。 “公主答应了?”林颂睁开眼来,看着她勾了勾嘴角。 “嗯,应当的。”她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 “别反悔啊!” “不会。” “那正好,眼下就有需要管教的。”她裂开嘴角,笑得奸诈。 楚寒予松开紧握的手,将低头时滑落到她脸上的发拢到耳后,好奇的看她,“何事?” “那丫头排斥莫飞雪。” “嗯?” “莫飞雪喜欢她。” “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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