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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云湛的话更是将她拽到了深渊。 “抱歉啊,温似雪,可能要下次了,我有很重要的事。”云湛顿了一下,眼底闪过愧疚之色。 今晚,她还想要研究一下账本的事情,不能跟温似雪回去了。 关于账本,云湛隐约有一种不安感。直觉和理性都在告诉她,应当快速破译出期中的弯绕,才能让事实和背后的真相浮出水面。 温似雪站在梧桐阴影里,眼眶还留着未褪的红,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好...那就下次吧。” “改天一定。”云湛点点头。 一句“改天”像柔软的墙,把温似雪所有期待都挡了回去。 晚上放学,云湛送温似雪到了校门口。 温似雪努力弯了弯嘴角,勉强吐出“明天见”,转身却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眼泪砸在鞋尖。 很轻,却烫得她自己都颤了一下。 傍晚的校道被路灯照得昏黄,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温似雪走在云湛前面,她不敢回头去看云湛,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决堤。 眼角处已经溢出来的泪水,她不也敢抬手去擦,只把背脊挺得笔直,快步走进暮色,泪水在风里连成细线,背影瘦得像一折就断的纸。 她越走越快,仿佛只要走出这条街,就能走出那份难以咽下的难受。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听见自己鞋跟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心口有些发疼。 这一幕,被校旁服装定制铺的老板娘尽收眼底。 五十多岁的阿姨,手里还捏着软尺,望着那道瘦削背影叹了口气。 云湛随便买了点吃的,脑子里还在跟21聊天,一人一系统计划着去哪里看账本。 “要不然偷偷在被窝里看?” “被窝好热,而且姜言沫还在寝室...” 待云湛路过店门,服装店的阿姨忍不住探身出来:“同学,稍微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湛回头,眼神颇为疑惑。 门口这个阿姨是专门给那些贵族小姐定制衣服配饰的,听人说大概五十多岁了,但是云湛从没惠顾过她,喊自己做什么? 阿姨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心疼:“温似雪这孩子前几天来我店里,挑了最贵的线球,说是要给织毛衣,买的还是黑色的,我看的出来她不是织给自己的。” 云湛怔了一瞬,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想。 阿姨拽着云湛继续说:“她家境怎么样,我是知道的,可她还是买了最好的线,我们这里最好的驼绒线有的时候比大牌衣服都贵。她一针一线地织,手指头都扎肿了。” 她的目光越过云湛肩膀,望向温似雪消失的方向:“这孩子长得好、身段好、唱戏唱的也好、可惜了,就是命不好。” 命不好... 云湛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她的脑海里闪过温似雪之前说过的话——云湛,我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家。 对温似雪来说,有一个家都能是愿望。 云湛回头望了一眼渐暗的街角,那是温似雪离开的地方。窒息感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云湛却迟迟落不下定论。 “她是给你织的。” “为什么会是我...” 这句话不是怀疑,是质疑...云湛觉得自己不配。 阿姨却以为云湛质疑她的话,急忙把抽屉里的照片拿了出来:“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对比了好几个颜色,还问我觉得你戴哪个颜色好看。我看你皮肤白,就让她买黑色的线球了。” “谢谢。我知道了。” 云湛接过那张照片,简单看了一眼,那是自己穿着校服的照片。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张照片。 21提醒云湛:“是你之前跟她一起上学的手,她拿手机给你拍的。” 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云湛,她的喉咙就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她对不起裴颜汐,也没有对得起温似雪。 离开服装店的时候,云湛忽然没厘头的问了21一句:“你说,我在这个世界,会不会辜负很多人?” 不知道,如果你三心二意的话,估计会吧... 21沉默了,最后还是没说出心里的话。 ... 凌晨一点,宿舍灯全熄,等姜言沫彻底熟睡以后,云湛把台灯折到最小角度,光圈只照得开一页纸。 她先从校图书馆借了《九州世家谱系考》,在“时”姓条目里找到一行小字:“月都时氏,洺落年间由南迁入,嫡脉字辈‘恪仲季元,文光昭正’。” 她记下这八个字,翻开账本,写下了所有姓“时”的大佬的名字。 “伯”字并不是时家的嫡系字辈,所以云湛猜的没错,时伯山是时家旁系的, 而时恪嫡系字辈对上了,还是在首序,说明时明月父辈正是这一代的嫡脉,并且地位极高。 接着,云湛登录互联网,检索“时伯山”。 跳出一条几年前的新闻: “月都时家分家继承人时伯山创立‘伯山科技’,获省府高新专项基金。” 分家。 关键词锁定。 云湛再次确认了时伯山的身份。 她再往下翻,找到公司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时伯山;股东名单:时伯山持股68%,其余为风投机构。并无任何“恪×”“元×”等嫡系字辈股东。 为了验证,云湛又潜入工商信息公示系统,调出“伯山科技”股权变更记录。从创立至今,无一次涉及“嫡系字辈”成员。 甚至董事会名单里,也没有出现嫡系字辈的人。 “看起来,时家内斗应该还挺严重的。”屏幕蓝光映在云湛脸上,她的鼠标点得极轻,每一下都对应脑海里一条逻辑链。 “一个家族里面,叔伯之间如果关系不错,多多少少都应当会有一些合作,可我翻遍了整个互联网,都没找到他们合作过的项目。”云湛靠在椅子上。 “而且,时伯山名下的东西都很不入眼。豪门世家最重视的是文化底蕴,不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行业,可见时恪也不太瞧得起他,家族里的核心产业都没有让他接触。”云湛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语气里没有看破真相的喜悦,只有确认事实后的冷静。 最后,云湛在社交平台上搜索“时伯山”,认证信息:伯山科技CEO,白手起家、粉丝三十万,最新一条动态是出席省府科技峰会。 照片里他站在演讲台,背景板上赫然写着“独自一人奋斗二十年”。 云湛关闭照片,长吐一口气:“真奇怪,他的做法真的很伤和气,连维持表面关系都不维持了。” 黑暗中,云湛的瞳孔映着窗外零星的灯,像一片不动声色的海,海面平静,海底已掀起狂澜。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还要在想一下这个时伯山和校长的关系。” “你查的那么仔细做什么?或许就跟你想的一样,他想拉拢校长,但是校长下台了。”21被这些弯弯绕绕的信息弄得乱糟糟的。 有的时候,它真的很佩服云湛的信息处理能力。 “我觉得这个时伯山跟明顿学校应该也有点关系。其次,我担心他会做对时恪不利的事情...” “担心时恪做什么?” “不是时恪,是时明月。”云湛蹙眉,赶紧纠正了21的说法。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只能查到这里了。 不过有一点,云湛可以很确定,时伯山并非月都时家嫡脉,只是分家旁支,而时明月,是真正的嫡系大小姐。 如果时伯山有什么动作,那或多或少会影响到时明月... 厌恶一个人,就会连同他的子女一起厌恶。 她刚合上工商信息页面,鼠标无意点进科技频道横幅。 “伯山科技春季新品发布会·三日后·市会展中心” 字样一闪,云湛指尖顿住,光标在“参会报名”上悬停三秒,轻轻“嗒”一声点开。 “还挺巧,我正愁没机会见他。”云湛在跳出的页面上仔细查看嘉宾名单。 主讲人:时伯山(伯山科技创始人) 地点:陵川会展中心A馆 时间:上午九点至十一点 云湛眯起眼,指腹在桌面上轻敲三下,那是她做决定时的习惯节拍。 在科技发布会结束以后,有意向投资伯山科技的,可以单独跟时伯山一对一聊天。 “如果是自由交流,就意味着可以近距离接近时伯山。” 接着,云湛打开会展中心平面图,A馆入口、后台通道、贵宾休息室,一一标注在备忘录上。 又切回明顿学校论坛,找到“科技爱好者协会”报名帖,用学号填写参会申请,理由简洁: “对科学技术怀揣,希望能参与这次交流会,望学校批准。”
第50章 云湛关上电脑以后,没有马上睡,而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匕首。 云湛盯着匕首,刃面的寒光反射到了她那有些乌青的眼底。 “你拿匕首做什么?好家伙,你准备直接暗杀吗?”21被吓到了,好端端的刀出来做什么。 “做一条精血吊坠给温似雪,狐狸的血是最好的补品。” 云湛靠坐在宿舍床沿,指尖在匕首柄上收紧,金属冷得像一块冰。 她的脑海里反复闪回着温似雪坐在家里的凳子上,指腹被毛线针扎得通红的画面。 买的那些最贵的线球,那一针一线织出的毛衣,还有校门口背过身去、肩膀无声颤抖的背影。 愧疚像潮水,一波一波拍在胸口,云湛觉得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却找不到出口。 “对不起,温似雪。” 匕首出鞘,寒光一闪。 云湛没有犹豫,刀尖对准自己左手食指指腹,轻轻一划,血珠立刻涌出,在冷光里像一粒细小的红宝石。 疼痛来得尖锐,她却连眉都没皱,血珠滚落,云湛右手迅速结印,银白灵光从指缝溢出,像月光被抽成丝线。 很快,一圈圈缠上那粒血珠,凝成一枚极小的吊坠——通体透亮,中心一点殷红。 云湛把吊坠举到眼前,血光与银光交织,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 身体有些不舒服,但云湛却笑了笑:“21,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云湛低声念诀,一滴灵气顺着指尖渗入吊坠,完成最后一道封印——从此,这枚坠子能感应温似雪的精气,也能在必要时,替她修复枯竭。 温似雪如果以后遇到危险,云湛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位置。 “温似雪。” 云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的能力有限,只有那么多的精血了。” 她把吊坠放进小小绒布袋,袋口收紧的瞬间,心里的压力稍微缓解了一点。 窗外,凌晨的风掠过,吹动窗帘一角,这一也,云湛的脸色苍白,睡得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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