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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过,走廊的风带着粉笔灰和秋阳的味道涌进教室。 云湛趴在座位上,把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脸侧枕在臂弯里,睫毛因疲惫而颤,唇色比纸还白。 “好累,好想回去睡觉...”云湛轻咳了几声,她的视线都是模糊的,已经完全没办法听课了。 “晚上抽个时间把这个给温似雪...” 云湛把手伸进衣兜里,轻轻摸了摸那个吊坠,昨夜为了让它好看点,她还雕刻了好久呢。 哼哼,温似雪一定会喜欢的。 温似雪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课本摊在桌面。 每一次翻页,她的余光都忍不住掠向后桌,那副肩膀微微塌陷,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心疼像潮水,一波一波拍在胸腔,她却只能装作认真听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杯盖。 下课了。 终于,温似雪深吸一口气,起身。 脚步轻得像猫,她绕到云湛桌边,把保温杯轻轻放在桌角,旋开杯盖,枸杞的甜暖立刻浮在空气里。 温似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哄:“喝点热的,会舒服些,这个茶补气血。” 云湛抬头,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温似雪微红的眼眶。 “今天一起回家吗?” “可以一起回家吗?” 云湛突然伸手握住对方手腕,掌心冰凉,声音却轻而真挚,像小狗狗一样看着温似雪:“当然可以,晚上一起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一句“想回家”,让温似雪浑身一颤,鼻尖瞬间酸透。 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点想哭。 温似雪强忍泪意,飞快点头,声音哽咽却温柔:“好,晚上下课了我等你。”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沿着指尖一路蔓延,像春夜第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温似雪的背脊依旧挺直,眼眶却悄悄红了。 “先把这个喝了吧,看你不太舒服。” 温似雪没有哭,也没有在云湛面前闹,只是把保温杯往云湛手边推了推,像把一颗滚烫的心递出去,不求回报,只求对方舒服一点。 云湛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抬眼的时候,温似雪已经回去了。 她的目光追随着温似雪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像被阳光照进的裂缝,慢慢长出柔软的藤蔓。 云湛来得及说谢谢,或者说不需要。她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捧着那杯枸杞茶,像捧着一份无声的偏爱,一口一口地喝下去,直到杯底见空,直到心跳重新平稳,直到身子缓缓发热。 晚上六点。 温似雪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她朝云湛的方向看了一下,那里空荡荡的,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温似雪本能的失落,阴霾染上眼眸的一瞬间,云湛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云湛手里捏着一个小盒子,牵住了她的手:“有点冷了,先回去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玩意。” 云湛晃了一下手里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她的狐狸精血。 傍晚的风带着初春的凛冽,从街角巷口一路卷来,吹得路灯下的落叶簌簌作响。 云湛牵着温似雪的手走出门,寒风扑面而来,却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被无声地挡了回去。 云湛的手掌不算宽大而却很温暖,指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把温似雪整个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温似雪垂着头,羊毛围巾拉得半遮脸,只露出一双晶莹透亮的眼睛,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云湛的拇指正轻轻摩挲她凸起的指节。 风掀起她围巾的一角,也吹乱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喜欢。 街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身上,像给这个寒冷的夜晚镀上一层柔软的暖色。温似雪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呼吸间全是云湛掌心的温度,连心跳都悄悄加快。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寸不落地描摹两人相握的手,那是整个春夜里,唯一值得她全神贯注的风景。 傍晚的厨房被暖黄灯泡笼着,抽油烟机低低轰鸣。 “你先去休息吧,今晚我来煮饭就好,之前吃过的那个虾仁还想吃吗?我看冰箱里还有。” 云湛套着温似雪的旧围裙,浅格子布,系带在她腰后收得紧。 云湛执刀切西红柿,汁水溅到袖口,也不在意,又俯身搅动着锅里的汤,蒸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感觉这个抽油烟机不给力,回头给温似雪换个新的。”云湛一边说,一边从碗柜里拿了盘子出来。 温似雪倚在门框,目光一刻不离。 厨房的光晕投在云湛的脸上,也映出了温似雪微红的眼眶。 她贪婪地记住云湛的每一个动作,这些细枝末节,像粗茶淡饭里撒的一把盐,简单却足以让她心酸。 她当然想跟云湛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做她的女朋友,最后结婚,走完一生。 细水流长、岁月静好。 也许在很多年以后,温似雪会想起从前两人一起洗碗的夜晚,水声哗啦啦,云湛会把泡沫抹到她鼻尖。 她想起云湛为她织的围巾,它至今还藏在抽屉里。 如今,这些回忆却被那些传闻搅得粉碎,就算云湛亲口否认了并没有和裴颜汐在一起,可温似雪心中的危机感依旧存在。 “云湛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女朋友”短短一句话将温似雪撕的粉碎,一下一下剜在心口,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云湛回过头,正想询问汤的味道,却猛地瞥见温似雪眼角闪动的泪光。 她愣了半秒,手里的汤勺“当啷”落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汤。 云湛顾不上擦,慌忙关掉炉火,快步走到温似雪面前。 “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的眼睛经常是红红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湛的声音低而急,带着油烟未散的温热。 她抬手,指尖悬在温似雪脸颊上方,却不敢贸然触碰,只轻轻拂去那滴欲坠的泪,“跟我说说好不好?” 温似雪摇摇头,泪却掉得更凶。 她勉强扯出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只是想起以前。” 她垂下眼,不敢看云湛关切的目光,怕那一眼会让自己彻底崩溃。 云湛不再追问,只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单薄的背脊,轻轻拍抚。 厨房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身上,像给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镀上一层柔软的边。 温似雪把脸埋在云湛肩窝,泪水浸透衣料,也浸湿了云湛的心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更用力地抱紧。 云湛低头在口袋里摸索,指尖触到那枚用她昨夜精血凝成的吊坠。 “好啦,别哭了,送给你一个小礼物好不好?这个可是狐狸精血做出来的。”云湛把盒子拿出来,摊开掌心,声音低却认真。 温似雪愣住,目光落在那枚小巧的坠子上,睫毛还沾着一些湿润。 “这是……”温似雪抬头,眼眶红红的,眼尾处有些发肿。 云湛把吊坠放进她掌心,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指节,顺势握住。 “狐狸的精血是很好的补品,对你的身体很好,我的精血凝的。” 云湛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戴上它,就相当于把我戴在身上了,你精气不足的时候,它能帮你补回来。必要的时候……我也能感应到你。” 温似雪指尖一颤,眼眶瞬间发热。 她垂下头,指尖摩挲着吊坠光滑的表面,声音发哑:“那这个对你会不会有害?” 云湛没有正面回答,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轻得像怕惊扰梦:“只是一点血而已,别难过了,好不好?” 一句话,像钥匙拧开了温似雪心口的锁。 她的额头抵在云湛肩窝,手臂环得紧紧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一点潮湿的鼻音:“你以后,经常回来可以吗?我一个人住其实很害怕...” 云湛任她抱着,手掌贴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好。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陪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她记得之前温似雪说过,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家人一起去游乐园。 云湛想:虽然我不是亲人,但是也可以陪伴她吧。 21:当然可以,说不定... 云湛:说不定什么? 21: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温似雪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起,像被风吹散的星火重新聚拢。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云湛还是记住了。 温似雪伸出小指,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那……拉钩。” 云湛失笑,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住。
第51章 “这个吊坠我还雕刻了好久的,你带上肯定好看,我来帮你戴。”云湛轻轻撩开了温似雪颈边的发丝。 温似雪的脖颈很白,像一截初雪凝成的玉,白得几乎透出微凉的雾气。 线条细而柔,从耳后蜿蜒至锁骨,仿佛轻轻一折就会碎在掌心。月光落在那寸肌肤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银辉。 云湛在撩开她发丝的一瞬,看到了自己留下的齿痕。被咬伤的肌肤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泛着红色的圈,云湛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这伤口真的很能唤醒她的破坏欲。 人真的是一种很有劣根性的动物,喜欢破坏美好的事物。 她不止一次在看到温似雪的大腿和脖颈的时候,有过想要咬伤一口的想法。 云湛克制住心中的想法,她俯身,指尖穿过温似雪颈后的发梢,把那条极细的血精吊坠绕到她锁骨前。 金属扣“咔嗒”一声轻响,吊坠落在肌肤上,带着云湛体温的余温,中心那一点殷红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似雪用指腹轻轻摩挲,凉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轻的暖意,像春夜第一缕风,沿着锁骨悄悄钻进心口。 她怔了怔,眼眶瞬间发热——原来自己不是被遗忘的旁观者,原来云湛还会为她流血、为她结下这样私密的护身符。 云湛低声问:“喜欢么?” 温似雪含着泪点头,指尖把吊坠攥得更紧,要把那份温度烙进掌心。 “你能通过这个感应到我吗?”温似雪拭去眼角的泪水,将额头搁在了云湛的肩膀上。 “当然。”云湛点头。 “那我可以通过这个感应你吗?”温似雪追问,她要...她要跟云湛心意相通。 不是谁单方面的保护谁,而是互相感知对方的存在。 “可以,你可以感知我的一切。” 温似雪用指腹一遍遍抚过吊坠上的那点殷红,泪珠悬在睫毛上,却带着笑。 云湛伸手,替她拭去那滴将坠未坠的泪,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别哭了,经常哭眼睛会肿的,它现在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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