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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东西?看得这么出神。” 秦言把信封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 “录取通知书,约翰·霍普金斯的。” 林疏棠的动作顿住了,盐汽水瓶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她盯着通知书上的学校名称,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陌生的字母,小声问:“约翰·霍普金斯…是在哪个城市啊?” “巴尔的摩,在美国东海岸。” 秦言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被汗水打湿的发梢上。 “那好远哦…” 林疏棠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声音低了下去。 她知道这所学校是秦言的执念,从高一那年在图书馆看到医学期刊上的介绍后,秦言就把它写在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可真当这一天到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风扇的风带着热气吹过,卷起桌上的草稿纸。 秦言看着林疏棠紧绷的侧脸,伸手把那张快要掉下去的草稿纸按住,轻声问:“不开心吗?” “没有。” 林疏棠立刻摇头,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却没什么温度。 “你能去怎么好的学校,我当然开心。” 林疏棠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直到塑料纸起了毛边,才小声问。 “你还会回来吗?” 秦言的心猛地一揪,像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发疼。 秦言看着林疏棠眼里藏不住的忐忑,缓缓开口道:“会的。” 两个字说得格外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机场大厅永远人声鼎沸。 秦言扯了扯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光洁的地砖上滚出轻响,她抬头时,正对上林疏棠望过来的目光。 林疏棠左右望了望,没看到秦昭的身影,疑惑地问:“你姐没来吗?” “我姐说临时有会,来不了了。”秦言先开了口,语气轻描淡写。 “护照机票都放好没?” 林疏棠往前递了瓶矿泉水,指尖不小心碰到秦言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早收包里了。” 秦言接过水,瓶身冰凉的触感压不住掌心的热。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信息,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进去了。” 林疏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秦言咬了咬下唇,突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抱一下吧?” 林疏棠几乎是立刻就回抱住了她。 夏天的风从落地窗钻进来,吹起两人的发梢,秦言能听见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 她把脸贴在林疏棠肩上,棉质T恤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眼眶一热,却死死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林疏棠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发间。 “你也是。”秦言松开手时,指尖在她后背多停留了半秒。 直到秦言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林疏媛才从旁边的柱子后走出来,抱着手臂挑眉。 “两个“哑巴”。” 林疏棠猛地转头瞪她,脸颊泛起薄红,她望着安检口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宁愿当这个哑巴。” 有些话太烫,说出来怕烫伤彼此,有些牵挂太重,怕说出口就成了对方的负担。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泛红的眼尾,走出机场大厅时,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林疏媛戳了戳林疏棠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姐,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林疏棠的脚步顿了顿,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叹息。 “说什么?” “说你舍不得她啊!” 林疏媛皱着眉,“你从拿到通知书那天就魂不守舍刚才抱她的时候手抖得跟什么似的,以为我没看见?” 林疏棠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声音闷闷的。 “说了又能怎么样?她有她的路要走。” 林疏媛看着姐姐泛红的眼角,终于没再追问。 林疏棠以为自己不会哭的,走出机场时她甚至还能跟林疏媛拌嘴。 可推开房门的瞬间,玄关的寂静突然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客厅的风扇还在转。 关起门来,思念会像潮水一样,把所有的故作镇定都冲得一干二净,林疏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她以为自己足够洒脱但直到看到秦言送她的那罐荧光星星,眼中的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青春里的遗憾或许就是这样,有些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风吹过发梢的轻响留在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远处的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带着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飞向另一个半球的夏天。 夜色像融化的蜜糖,把卧室裹得温柔。 林疏棠窝在秦言怀里,指尖在她后颈轻轻画着圈,鼻尖蹭过她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发梢。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刚好照亮秦言眼角的泪痣,像八年前那个夏天落在她脸上的星光。 “刚才你发呆在想什么?”秦言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声音在黑暗里低哑得好听。 林疏棠顿了顿,抬头亲了亲她的泪痣,才小声说:“在想15年的夏天,我们分开那天。” 秦言的动作停了停,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人们好像总是擅长在冬天怀念夏天,在夏天怀念冬天。”林疏棠脸颊贴在她胸口,听着秦言的心跳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秦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也不算等。” 林疏棠的声音闷闷的,“就是后来每次看到美国的新闻,都会下意识算时差,想你那边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秦言睡衣上的纽扣。 “芝加哥离这里大概有12000公里吧,那时候的你和我几乎是在地球的两端,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散步回头就是你,早上醒来睁开眼就是你,高兴时有你,伤心时也有你,现在…我的眼里全是你,心里也是。” 秦言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辗转,直到林疏棠喘不过气才松开,鼻尖抵着鼻尖轻笑。 “说起来…”秦言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过几天就圣诞了。” “嗯?圣诞节?我从小到大几乎没过过圣诞节。” 秦言的眼底藏着笑意,故意卖关子:“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林疏棠立刻来了精神。 “秘密,过几天就知道了。” 平安夜。 傍晚的霞光把警局门口染成暖橘色。 林疏棠刚结束一场棘手的审讯,疲惫地靠在电线杆上,指尖摸出烟盒时带着轻颤。 点燃的烟雾漫过她紧蹙的眉峰,暂时驱散了卷宗里的压抑,直到听见熟悉的车笛声,她才掐灭烟头,用湿巾反复擦着手指。 “林警官,上车了。”秦言降下车窗,眼底带着笑意。 林疏棠拉开车门就往她脸上亲了口。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好,你做的都爱吃。” 秦言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悄悄把空调调暖了些。 回到家,林疏棠放下包就扎进厨房,系围裙时回头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秦言。 “乖乖等着,给你露一手红烧排骨。” 秦言笑着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目光却追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嘴角弯得温柔。 等林疏棠端着排骨出来,刚解下围裙,就看见秦言坐在沙发边叠她的大衣,忽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挑眉晃了晃。 “哟?林警官藏的什么宝贝?还学会抽烟了?” 林疏棠的耳根瞬间红透,梗着脖子犟。 “就抽了一根,案子太糟心了。” 秦言把烟盒往床头柜一放,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不许抽!对身体不好。” “我都处理干净了,没味道。”林疏棠往旁边躲,嘴上却不肯服软。 秦言笑着把人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说真的,你身上怎么一点烟味都没有?” “抽完在警局门口站够半小时,衣服喷半瓶除味剂,手指缝都用酒精棉擦三遍。” 林疏棠的声音闷闷的,“你鼻子灵…不想让你闻到。” 秦言心里一软但想自己身为女朋友。 “吸烟有害健康,上次那个老烟民的肺部CT…” “不要说!” 林疏棠赶紧捂住她的嘴,眉头皱成疙瘩。 “再说今晚不给你吃排骨了!” 正闹着,林疏棠忽然被秦言拽着往客厅走。 “给你看个东西。” 玄关处放着个航空箱,秦言蹲下身解开锁扣,刚打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细的“喵呜”声,软得像棉花糖。 “当当当当!” 秦言把箱门完全拉开,一只浑身卷毛的小猫“嗖”地跳出来,落地时还打了个趔趄,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 径直往林疏棠脚边蹭,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裤腿上扫来扫去。 “圣诞节礼物。” 秦言笑着看她,“德文猫,掉毛少,适合有鼻炎的林警官。它叫糖糖。” 林疏棠惊喜地抱起小猫,指尖被猫爪轻轻踩过,抬头看向秦言时眼里闪着疑惑。 “棠?哪个棠?” 秦言俯身凑近,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吃的那个糖啊,当然…” 秦言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林疏棠的下巴。 “你也能吃。” 林疏棠的脸颊“腾”地烧起来,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 “吃什么吃!”嘴上虽凶,怀里却把小猫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挠着猫下巴。 “糖糖,以后我就是你另一个主人啦,以后我给你买小鱼干买最贵的猫条。” 小猫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尾巴在她手臂上轻轻扫过。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低鸣,红烧排骨的香气漫了满室。 林疏棠刚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转身就看见秦言举着个小树枝,鬼鬼祟祟地从客厅溜过来。 “这是什么?”林疏棠解下围裙,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刚要伸手去接,就被秦言轻巧地躲开。 秦言把那枝缀着圆果的绿色植物举到她头顶,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认不认识?这叫槲寄生。” 林疏棠仰头看了看,叶片边缘带着锯齿,圆果红得像小灯笼,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看着像野果子,你从哪儿摘的?小区绿化带里的?” “什么野果子。” 秦言笑着拍开她的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这是圣诞节的正经装饰,有讲究的。” 她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林疏棠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厨房的饭菜香,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什么讲究?” 林疏棠的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秦言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温柔,像怕被空气里的香味偷听去。 “西方习俗说,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哦。” 话音刚落,她就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林疏棠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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