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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小区是个老小区,绿化很好,每天上午九点,中心广场上就挤满了晨练的老人。 林疏棠提着一个装着象棋的布袋子,找了个石桌坐下,假装等人。 没过多久,一个穿太极服的老爷子凑过来。 “姑娘,等人呢?要不要下盘棋?” 林疏棠抬头笑了笑。 “大爷,我棋艺不行,怕您笑话。” “没事没事,玩玩嘛。”老爷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看你面生啊,新搬来的?” “刚从县里回来,考上了市里的大学,正好到市里陪我外婆住,她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说罢,还抬头冲老爷子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乖巧。 老爷子“哦”了一声,忽然眯起眼凑近了些,语气笃定了几分:“老王家的?”他记得老王家里是有个外孙女,在县里读书。 林疏棠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立刻顺着话头点头,脸上堆起更热络的笑。 “啊,对对对!” 林疏棠随口编了个理由,摆好象棋。 “我外婆最近总念叨什么投资,说能赚大钱,我这不放心,过来看看。” 老爷子落子的手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外婆是不是跟那个姓黄的在打交道?” “黄?”林疏棠心里一动,“好像是吧…说是什么投资公司的经理,挺热心的,总帮我外婆拎东西。” “热心?我看就是个骗钱的!” 老爷子往四周看了看。 “我们小区好几个老伙计都被他坑了!那小子嘴甜,见了老人就叫叔叔阿姨,还经常送米送油,谁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正说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提着两桶油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哟,李大爷,下棋呢?这位是…” “这是老王家的外孙女,刚回来。”李大爷不冷不热地说。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把油放在石桌上,伸手想跟林疏棠握手。 “你好你好,小姑娘长的真好看。” “谢谢。” “我叫黄志强,是“金盛投资”的,就在附近写字楼,专门做养老理财的。你外婆是不是在我们这儿做了投资?她眼光真好,我们这项目稳赚不赔…” 林疏棠没握手,假装谨慎的样子,低头摆弄着棋子。 “我外婆没跟我说具体的,就说你人挺好。” 黄志强也不尴尬,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照顾好叔叔阿姨们是应该的。” “对了,你外婆最近说膝盖不舒服,我托人从国外带了点药膏,正想送过去,你知道你外婆住第几单元吗?。” 这话一出,林疏棠心里更确定了,这小子确实在盯梢,连老人的身体状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头,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 “我刚从县里回来,也还不太熟…好像在另外一栋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太好了!”黄志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拎起油桶,“走,我开车来的,送你过去。” 林疏棠跟着他往小区外走,悄悄按了下手机侧面的录音键。 走到小区门口,黄志强指了指一辆黑色大众。 “那是我的车。” 黄志强刚拉开车门,林疏棠突然停住了,面上却装作不好意思。 “哎呀,我忘了,我今天还要去大学报道…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黄志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也行,那我先回去了,你问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金盛投资客户经理黄志强”,还有一个手机号。 林疏棠接过名片,看着他开车离开,立刻拿出手机给陈俊荣发消息。 【陈队。】 【阳光小区发现可疑人员黄志强,男性,35岁左右,驾驶黑色大众,车牌号粤A·6D2G9,疑似“黄金搭档”的“托儿”。】 没过多久,陈俊荣回了消息:【丽景花园也有个类似的,叫刘梅,女的,40岁,经常组织老人听讲座。看来这团伙是分片管理的,“托儿”只负责自己的小区。】 林疏棠蹲在小区门口的树下,看着黄志强的黑色大众汇入车流,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出最后一个句号。 收队时已经过了七点,夕阳把办公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林疏棠突然想起秦言早上出门时说的话。 “今晚值班,可能要通宵,你自己早点睡”。 林疏棠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打在空荡荡的鞋柜上,秦言常穿的那双米色帆布鞋不在原位。 她换了鞋往里走,客厅的落地窗映着自己的影子,手里还捏着那张印着“黄志强”名字的名片。 “喵——” 脚边蹭过来一团小东西,糖糖正竖着尾巴绕着她打转,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蓝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嗯?糖糖。” 林疏棠弯腰把它抱起来,糖糖立刻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带着刚睡醒的暖意。 “今晚你另外一个妈今晚不回来。”她戳了戳猫的鼻尖,“就只有咱俩相依为命了。” 喂食盆里的猫粮见了底,饮水机的水位也下去了一半。 林疏棠找出猫粮袋,倒粮的手顿了顿秦言总说要少量多次,不然猫会挑食。 她数着颗粒倒了半碗,又换了新鲜的水,看着糖糖埋头苦吃,尾巴尖还在得意地晃。 浴室的热水哗哗流着,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雾。 裹着浴巾出来时,糖糖正蜷在沙发上打盹,尾巴盖在脸上。 林疏棠拿起吹风机,刚插上电,糖糖“噌”地跳起来,拱起背躲到窗帘后面,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 “胆小鬼。”她笑了笑,关掉吹风机,拿了条干毛巾慢慢擦头发。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有点凉。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林疏棠以为是工作消息,拿起来却看见秦言的名字跳出来:【刚忙完一阵,你睡了吗?】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突然想起上次傍晚蹲守时看到的情景。 小区长椅上,一对老夫妻正分食一块蛋糕,老太太的嘴角沾了奶油,老爷子笑着用纸巾给她擦掉。 那时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风吹过的操场。 【没呢。】她回了两个字,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就是小猫挑食,没吃多少猫粮。】 秦言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个无奈的表情:【惯的。你把冻干掺进去试试,在柜子第二层的铁盒里。】 林疏棠起身去翻柜子,果然在第二层摸到个蓝色铁盒,打开来是三文鱼冻干,香气瞬间飘满客厅。 糖糖“喵呜”一声从窗帘后跑出来,围着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喂了,现在吃得欢。】她拍了张小猫埋头干饭的照片发过去,又加了句:【就是想到今天没有人抱着睡,有点不习惯。】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有点后悔,秦言现在肯定在忙,说这些好像有点矫情。 但手机很快震动起来,秦言回了条语音,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她的语气带着笑意,有点喘:“林警官,这才分开八个小时就想我了?等我明早回去给你带南区那家肠粉,加两个茶叶蛋。” 林疏棠把脸埋进刚晒干的抱枕里,抱枕上有秦言惯用的雪松洗衣液味道。 她对着手机小声说:“谁想你了,我是怕猫饿瘦了,你回来又要念叨我。” 语音发出去,秦言没再回消息,大概又忙起来了。 林疏棠抱着猫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屏幕上的人影吵吵嚷嚷。 十一点半,生物钟准时提醒她该睡觉了。 林疏棠把糖糖抱进猫窝,小家伙不满地“喵”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蜷成一团。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右边的床单空荡荡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秦言昨晚就是睡在这儿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秦言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林疏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月亮的表情。 她关掉灯,黑暗里能听到年糕的呼噜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其实有点想你。”她对着空气小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第32章 追诈2 清晨六点,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时,林疏棠还没完全醒透。 窗帘没拉严,晨光像去年那道钻进来的光斑,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亮线。 她翻了个身,右边的床单已经空了大半夜,残留的温度早就被空气吸走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秦言的脚步声很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林疏棠闭着眼装睡,听见她换鞋时碰倒了鞋架上的拖鞋,又手忙脚乱地扶好。 糖糖从猫窝窜出来,发出一连串亲昵的“喵呜”声,尾巴扫过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嘘——”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还在睡。” 林疏棠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故意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被惊动的样子。 脚步声慢慢靠近卧室,停在床边。 她能感觉到秦言站了一会儿,呼吸带着点疲惫的轻颤,像昨晚语音里那样,还带着没散去的倦意。 两秒后,有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尾。 “醒了?”秦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 林疏棠猛地睁开眼,撞进她眼底的红血丝里。 秦言眼下的乌青比前几天更深,头发有些乱,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眼里漫开层温柔的光。 “不是说带肠粉吗?”林疏棠故意板着脸,却没忍住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我的茶叶蛋呢?” 秦言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顺势坐在床边,另一只手反手关了卧室门,把猫的呼噜声和晨光都关在外面。 “在厨房,还热着。”她低头,鼻尖蹭过林疏棠的额头,带着点凉意。 “但得先罚你,昨晚谁说不想我的?” 林疏棠往她怀里钻,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闷闷地说:“我说的是猫不想你。” “哦?”秦言轻笑,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隔着睡衣轻轻拍了拍,“那某个人半夜发消息说没人抱着睡不习惯,是猫发的?” “……” 林疏棠伸手掐她的腰,却被她反手按住手腕,十指紧扣着按在枕头上。 秦言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点熬夜后的涩,却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糖糖还在外面呢。”林疏棠喘着气推她,脸颊发烫。 “让它等着。”秦言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里盛着笑,“我女朋友比猫重要。” 直到客厅传来糖糖不满的抓门声,秦言才舍得松开她。 “吃早餐喽。”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往厨房跑,秦言在后面追,带着笑意的声音撞在墙上:“哎,你慢点,地板滑——” 客厅里,糖糖蹲在餐桌旁,歪着头看她们闹,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屋子的晨光。 接下来的三天,林疏棠每天都去阳光小区,瞎溜达。 偶尔跟黄志强“偶遇”几次。 黄志强看她年轻,又“不懂投资”,渐渐放下了戒心,开始跟她聊起“公司的大好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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