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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场戏是那场浴室的戏,为了效果真实,用的是真的冷水。 林疏棠站在花洒下将近半个钟,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却硬是没说一句停。 “没事。”林疏棠接过温水喝了口,刚才的火气消了不少,“你呢?刚才抱着我的时候也没少淋吧。” “湿了也没事,”秦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调侃,“不过…林警官的眼泪真的可以堪称水龙头了。” “去你的。”林疏棠笑骂一句,心里却暖暖的。 刚才在戏里,秦言抱着她的时候,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那种踏实的感觉,倒不像是演的。 “对了秦言姐。”林疏媛凑过来,手里还拿着颗草莓。 “今晚一起去吃火锅啊?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特正宗的川味,毛肚都是当天运过来的。” “不去了。”秦言摇摇头,指了指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导演,“我等会儿还有个采访,得先回趟公司,你们去吧,记得让棠棠少吃点辣的,对胃不好。” “知道啦!”林疏媛摆摆手,目送秦言离开,转头又拽着林疏棠的胳膊晃,“姐,我们也赶紧走吧?我都闻到火锅味了!” 林疏棠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跟着往片场外走。 路过道具间的时候,看到那个“长江7号”玩偶被放在桌子上,绿色的绒毛被刚才的“泪水”打湿了一小块。 她走过去拿起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 “林疏媛,这可是你小时候的宝贝,”林疏棠把玩偶塞进她怀里,“刚才在戏里,你还把它压在枕头底下呢。” “那不是演的嘛。”林疏媛抱着玩偶,突然想起什么,咯咯地笑起来。 “说起来,刚才你拿着它叫我起床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那玩偶的绒毛蹭得我脖子痒痒的。” 林疏棠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阳光透过片场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疏媛脸上,把她刚补好的口红映得格外鲜亮。 刚才戏里那个瘦得脱形、毫无生气的轮廓,此刻被鲜活的笑容填满,连走路都带着蹦蹦跳跳的劲儿。 “对了姐。”林疏媛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听你说“我没有妹妹了”,声音抖得特别厉害。你是不是把我真当成……” “少来。”林疏棠别过脸,假装看旁边的广告牌,“那是演技,懂吗?演员的基本素养。” “是是是…”林疏媛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把脸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我知道,我姐肯定是担心我了。” 林疏棠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不像戏里那只冰冷的手,也不像浴室里刺骨的冷水。 她能感觉到林疏媛的手指在轻轻挠她的手心,就像小时候妹妹撒娇时总做的那样。 第47章 医者仁心 雨刮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 林疏棠盯着前方模糊的车流,视线突然被一层温热的水汽蒙住,不是车窗上的雾,是眼泪。 她以为泪早就流干了,可此刻它们像决堤的水,顺着眼角往下淌,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太危险了。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冲撞。妹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人盯上,才会用“分手”推开周宇,用“累了”掩盖恐惧。 那些偷拍的照片、加密的笔记、被遮挡的车牌…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提醒她,这不是普通的调查,是在跟一群藏在暗处的人硬碰硬。 指尖突然失去力气,方向盘不受控地往路边偏了偏,轮胎碾过积水的路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疏棠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划出半米长的水痕才停下。 她趴在方向盘上,积压了太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兽在舔舐伤口。 雨刷器还在晃,发出单调的“唰唰”声,衬得车厢里的哭声格外清晰。 “嘀——” 一声短促的鸣笛从旁边传来。 林疏棠猛地抬头,看见一辆警用摩托车停在副驾驶窗边,穿着荧光绿反光背心的周薇正偏头看她,头盔下的眼神带着担忧。 周薇正抬手敲了敲她的车窗,林疏棠慌忙抹了把脸,降下车窗时,带着雨腥气的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周薇…”她的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的纸。 “林疏棠?”周薇摘下头盔,看见她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脸怎么了?” 林疏棠别过脸看向窗外,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像挂了道透明的帘子。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指尖还在发抖,“就是…有点累。” 周薇的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知道林疏媛的事,也清楚林疏棠这阵子的状态。 “车怎么停这儿了?前面就是执勤岗,不怕被贴条?” 林疏棠摇摇头,刚想说话,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薇叹了口气,从摩托车上下来,绕到驾驶座这边打开车门。 “我替你开会儿吧。你这样开车太危险了。” 林疏棠没力气拒绝,任由周薇扶着她换到副驾驶。 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铁盒被她抱在怀里,边角硌着肋骨,却让她稍微踏实了点。 这是妹妹留下的证据。 周薇发动车子时,特意调小了空调风速:“回你家还是队里?” “家…”林疏棠的声音闷闷的。 推开家门时,秦言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头,看到林疏棠泛红的眼眶和急促的喘息,刚起身想迎上去。 “秦言。” 林疏棠的声音带着跑后的喘息,铁盒“咚”地砸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相框晃了晃。 “怎么了?”秦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那是张姐妹俩的合照,林疏媛歪着头靠在她肩上。 她没提车标,没提何深,甚至没提那些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 她蹲下身打开铁盒,把最上面那张偷拍的孕妇照片抽出来,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宽大的睡衣,手腕上有圈淡淡的淤青。 “你看这个。”林疏棠的指尖点在照片边缘。 “林疏媛半个月前就跟编辑说过,这个别墅里的孕妇根本不能自由出门,她去采访时被保安追了两条街。” 秦言的呼吸顿了半拍,她凑近几步,目光落在照片里女孩手腕的淤青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林疏棠将照片和便签重新收好锁进铁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疏棠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盯着茶几上姐妹俩的合照,照片里妹妹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秦言站在原地,看着林疏棠紧绷的背影,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轻轻走过去,在林疏棠身边蹲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又犹豫着收回。 “棠棠。”秦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别一个人扛着,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她看着秦言担忧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秦言有多信任何深,那是秦言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亲人。 “没什么。” 林疏棠避开她的目光,伸手将铁盒推到茶几内侧,“就是看到这些照片,觉得林疏媛太不容易了。” 秦言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秦言知道林疏棠不是会藏事的人,此刻的欲言又止,一定和那些照片有关。 秦言握住林疏棠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 “棠棠,我是你的女朋友…也是最亲近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林疏棠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林疏棠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林疏媛的笔记里,提到了一个名字。” 秦言的心猛地一紧:“谁?” “何氏医疗的董事长,何深。”林疏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秦言心里。 她看到秦言的瞳孔瞬间收缩,握着她的手也猛地僵住。 “何氏?”秦言下意识地重复,指尖开始发凉,“疏媛为什么会查何氏?他们是做正规医疗的。” 林疏棠没有回答,只是从铁盒里翻出那张写着“何氏医疗”“隐蔽别墅”的笔记纸,推到秦言面前。 纸上的字迹因为妹妹的急促而显得有些潦草,却字字清晰地指向那个让秦言无比熟悉的名字。 秦言的目光落在“何氏医疗”四个字上,手指颤抖着抚过纸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舅舅的公司,做代y生意?” 秦言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连后退半步,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不会…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崩溃的辩解。 “舅舅他说过医者仁心的!他总说做医疗行业要对得起良心,他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秦言想起去年生日聚会上,何深醉酒后说过一句“有些钱,总得有人赚”,当时没人细问,现在想来却格外刺耳。 林疏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这自欺欺人的话,积压的悲愤突然冲破隐忍。 林疏棠猛地站起身,铁盒在茶几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医者仁心?”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秦言…他是个商人!从头到尾都是!你见过哪个医者会把孕妇当商品?谈什么医者仁心!”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砸在秦言心上,秦言踉跄着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何深是商人,是那个在酒桌上笑着计算利润的企业家,是那个为了上市对媒体包装“仁心医者”人设的董事长,所谓的“良心”,不过是他最廉价的伪装。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连猫叫都没有,林疏棠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秦言一直逃避的真相。 秦言靠在沙发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涌入脑海。 何深书房里永远上锁的抽屉、每次提到“特殊客户”时闪烁的眼神、公司财报里那笔来源不明的巨额收入…原来所有的线索都早已铺陈,只是她被“舅舅”的身份和那句“医者仁心”蒙住了眼睛。 “我不信…”秦言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舅舅他怎么会…”她的眼泪突然决堤,混合着震惊、痛苦和不敢置信,“他对我那么好…” 林疏棠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 她走过去,蹲在秦言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秦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疏棠。 “那…疏媛呢?疏媛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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