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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个时候我才是真的听懂了,她不是多喜欢我,而是为了满足她的征服欲。 我有点烦躁,于是无法保持礼貌。我直言如果她纠缠我,我会报警。 Sofia笑我是个胆小鬼,然后要我答应跟她玩一个游戏。游戏内容是跟她恋爱一周,如果我表现得很混蛋,那么她会放过我,如果我爱上她了,那么就要跟她继续交往。 我无言以对,发现这个游戏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让这个自我意识太过旺盛的女生放过我。 Sofia碧绿色的眼睛像蛇一样盯着我,说这里的规矩不一样,她能让我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是国内的前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示意她不要兜圈子。 Sofia笑了,把话讲得更明白了一些。她说自己不像国内的女孩子一样“匮乏”和“无趣”,因此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被我伤到。 我明白她指的是倪阳。 我承认我被激怒了,因为她这些话带有十足的种族歧视。 所以我答应她玩这个游戏,但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就是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被伤害了,不必忍气吞声,大可以在游戏结束时痛骂我,这是我应得的。 她答应了。 游戏进行了一周,结果当然是我赢了。 她傲慢、无礼,所谓释放魅力的方式离不开三角测量和服从性测试,我不吃那一套。 游戏结束当天,她打电话给我,说她在一个派对喝得太醉,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她怀疑自己的酒里被放了什么东西,想让我去接她。 我没有去,而是按她给的地址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了,于是派对被中途叫停,Sofia被发现并没有处于任何危险的境地,而她的朋友们怪她搞砸了派对。 Sofia怒不可遏,直接跑到我和余景跃的房子大闹一通。 我表示无辜,说她骗我在先,我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Sofia把我痛骂了一顿,说我是个空心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心,把她的调情当挑衅,把她的邀请当空气。最后,她依然自信,说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不然一定会对她心动。 余景跃在一旁瞠目结舌,像是第一天认识Sofia一样。 我说:“Sofia,你骂人的水平比你写诗的水平高多了。” 她再也没有纠缠过我,也同时拉黑了余景跃。 于是我发现这个游戏还不赖,至少她骂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这个游戏后面又持续过很多次,每当我遇到追求我且难以拒绝的人时,我就会提议玩这个游戏。 我承认那些年我过得很荒唐,幼稚、可笑,把恋爱当游戏,但我的心连片刻的摇晃都没有过。 这就是我向倪阳坦白的事情。 “我知道了。”倪阳听完,神情如常。 倒是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了?”我重复一遍。 倪阳坐在沙发上,低头看向坐在地毯上的我:“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我六神无主:“倪阳,你现在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倪阳怎么可以看上去毫不在意呢? 她拍拍沙发,示意我坐上去:“我在想,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时驰夕。” “你认识的时驰夕是什么样?”我挪到沙发上,不敢靠她太近。 “恶劣,”倪阳说着,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很恶劣。” 我大吃一惊,抬手去摸她的额头,担心她又发烧了。 她轻轻拍掉我的手:“怎么,我的反应你不满意?” 我点头,又摇头:“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和别人有过什么。” 倪阳挑眉:“你们有过什么?” “没有!”我极力否认,“什么都没有过。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在意我和别人短暂交往过,而且还……很多段。” “你也说了,在你眼里只是游戏而已,况且很多段反倒比只有一段更好接受一点。小夕,我很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喜欢这样的你,就要接受你的正反面。”倪阳望着我,把话说得坦然。 倪阳的包容程度已经深到一种让我诧异的地步。 她停顿了一下,见我接不上话,便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在意的,但在意的点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在意的点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倪阳说在意,我反倒松了口气。 “你说她们骂你的时候,你会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这种感觉是因为我吗?”倪阳抓住了一个重点。 我不得不诚实:“是,但我之前并不知道是因为你。后来回国去做心理咨询,心理医师告诉我,我这种心理是为了逃避一直疏解不掉的愧疚感……来自你的愧疚感。” 倪阳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倪阳,你怎么了?”我向她身边移了几公分。 她恍惚了一下,回答:“没什么,只是一想到因为我的缘故,让那些跟我毫无关联的女生在情感上受到伤害,我就觉得特别……恐慌。” 我知道倪阳一定是想到了她妈妈。她最怕的事情,大概就是别人因为她受到伤害。 “不是的,”我赶紧解释,“而且在游戏开始之前,我都把情况交代清楚了,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没有人因为你受到伤害,要说受到伤害,也是因为我。” 倪阳垂着头,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接受我的说辞。 “还有一点,”她缓慢地说,“我很愧疚让你因为我,在感情上一直停滞。” 我被倪阳的脑回路打败了,一时有点舌头打结:“我、我停滞怎么会是因为你呢?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情感是一片废墟,离开你之后又是一片废墟,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有颜色的,是真实存在的。” 我无法寻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说出来的话像语文不及格的小学生写作文一样单薄。 倪阳定定地望着我,然后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我觉得自己的脸火速地烧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话,”倪阳的身体贴紧了我的手臂,“跟你在日记里简直判若两人了。” 我脸上挂不住,想要逃跑。 倪阳凑近我的耳朵,气息在我的脸旁游荡:“我也爱你。” 我身体一滞,差点要弹跳起来:“你听见了……你装睡!” 倪阳捉住我的手,贴上她带笑的嘴角:“你当时就这样这样。” 狡猾,太狡猾了。 我想要躲闪,又不想抽开自己的手。 “倪阳,你爱我什么?”羞涩与慌乱之间,我脱口而出。 倪阳一脸惊讶:“爱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人总觉得爱别人不需要理由,而别人爱自己是需要理由的。 就像我爱倪阳不需要理由,她只要站在那里,我就只有爱她一个选项。 但倪阳喜欢我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去爱的? “我不成熟,对感情又迟钝,人又没什么魅力,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但我又不敢问你,因为我怕你想明白之后就不会再喜欢我了。”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小了下去。 表露真心是一件让我有点难堪的事情。 倪阳把嘴巴张得很大,呈一个O型,看上去又可爱又傻气,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时驰夕,”她表情严肃,“你也太低估我的眼光了。” 她把两只脚都放上沙发,盘起腿来正对着我。 “这样,”她示意我像她一样把腿盘起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一听到游戏两个字,我心里开始打鼓。 倪阳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我们中间:“我们一人说一个对方的优点,说到说不下去为止,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我肯定会赢,”我打起一些精神,“开始吧。” 倪阳先说:“无所畏惧。” 第一个就让我意料不到。 “什么叫无所畏惧?我明明怕很多东西。” 倪阳一脸“你不懂”,示意该我了。 我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接道:“完美。” 倪阳气笑了:“你这算什么啊?” 我表示自己完全是真情实感。 “不许说这么宏大的词汇,”倪阳临时补充规则,“你重新说。” 我毫不费力地说出了一个符合规则的词:“坚韧。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 倪阳有一瞬间的出神。 “狠。”倪阳调整了一下状态,吐出一个字。 我坐不住了:“你是在说我的优点吗,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呢?” “是啊,”倪阳一脸真诚,指了指我的肩膀,“不狠的人能给自己来这么深一刀吗?” 我吃了瘪,继续游戏:“聪明。” “机灵。”倪阳也立刻接上。 我觉得她在学我,但不敢说。 我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不可能输掉这个游戏:“有灵气,全方位的有灵气。” 倪阳笑眯眯的,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有魅力,全方位的有魅力。” “我不想玩了,”我气鼓鼓,“你根本没认真玩嘛。” 倪阳满脸无辜:“我很认真啊,你就是有魅力,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喜欢你。” 我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酸意。 “……好吧,”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玩,“善良。” 倪阳依旧淡定从容:“那个词怎么说来说着……噢,吊儿郎当。” 我真不玩了。 “我还以为你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夸夸我,”我欲哭无泪,“没想到你就是为了嘲讽我几句。” 倪阳没笑,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我说的都是优点呀,全都是我喜欢你的点。” 我委屈巴巴地开口:“倪阳,你是不是欺负我语文功底不好?吊儿郎当明显是贬义词。” “吊儿郎当怎么是贬义词了?”倪阳心平气和地安抚我,“吊儿郎当是一种天赋,很多人想学都学不来。” 倪阳就是有那种把黑的说成白的的能力,我哪怕再觉得不对都会信上三分。 我的腿麻了,于是我把两条腿伸直,把还在盘着腿的倪阳夹在中间。 倪阳把手覆上我的大腿,嘴里说得头头是道:“像我,就总是紧绷着,所以一直很羡慕你可以玩世不恭。” 玩世不恭更是个贬义词了。 但我决定忽略不计:“那我教你怎么吊儿郎当,很简单的。” 倪阳的神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但说是正经,不如说是释然。 “其实我一直在偷偷学,”她又露出那副正在加载回忆的表情,“高中的时候有次出租房漏水,楼下那个长得像熊一样的男人找上门来算账,非要我打电话给家长。我当时心里慌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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