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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打完就睡觉。” ……她也就懒得说话报点。 好在最后还是赢了。 这局本来打完就说困了的队友说着时间还很早,可以再来一局,顺便发来了好友申请,但临简雾已经着手退出了游戏。 因为她有点心烦意乱。 不想再来一局。 “临简雾你的枪法真好。” 刚摘下耳麦的临简雾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当下踉跄得只顾着往另一边退却,忽视了其身处于桌椅之间的狭小空间,一失足便被椅子绊倒。 程馥站在旁边,两只手拿着刚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事发突然也没来得及反应。 临简雾条件反射性地抓住了程馥的手臂。 程馥微微愣神,紧接着衣筐里的脏衣服翻了一地,她被临简雾连带着扯倒。 临简雾抓完才反应过来——程馥这样是要摔到她身上啊!摔倒了她这还要当肉垫!!真的是太惨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程馥面朝临简雾倒下来,两个人摔倒在地。 但临简雾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因为在最后一刻,程馥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上,护住了她。 程馥光洁的双腿就像藤蔓那样紧紧缠绕着临简雾……女性特有的柔软体态完全陷入彼此的怀里。 程馥支着手肘,居高临下的,她能看到临简雾下巴到锁骨的那抹莹白,灯光在那些线条周围投下了如流体般透明又蒙上了一层阴影的清亮光泽。 手肘作为支点,试图想办法起身,但腿一动弹,很快就遭受到了来自于临简雾那边的阻力。 “临简雾你把头往上抬一点就好,让我把手拿出来。”程馥的呼吸声有些粗重,“我先起来,我起来后你再起来。” 临简雾很听话,这一抬头,上半身离程馥的距离就很近了。 能闻到程馥身上的沐浴露味儿。 有点好闻。 还没分清楚那是山梅花还是晚香玉,忽然,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气息也一下子便远离,紧接着,程馥的一张脸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程馥洗浴时绑着的头发经这一着已经完全散开,有点乱,她脸色阴沉,把临简雾扶起来就迅速放开,弯身捡起了地上的脏衣服,根本不往临简雾这边看。 临简雾问:“手背要涂药吗?” 程馥一口回绝:“不用。” 感受到临简雾落在自己手上的视线后,程馥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双手的手背肿的有些吓人,她摆了摆手:“没事,没伤到骨头,我向来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缓个一两天就好了,只是看着可怕。” 临简雾还待再劝:“擦点药好得快……” 但程馥已经往房间门口方向走了,临关门时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样子十分郑重其事,毕竟先前要不是她突然那么出声,临简雾根本不会摔倒。 手会变成这样,都是自作自受。 “真的非常对不起。” 程馥充满歉意的面孔随着房门的关闭在临简雾面前消失。 而临简雾在这个过程中硬是没有找到一个适合开口的时机说‘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她就不是那种会抢话的人。 没两分钟,程馥去而复返,说是有东西掉在房间里没拿。 “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找。” 哪里知道程馥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不用。” 程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临简雾洗完澡准备睡觉了,关灯时随意一眼,倒是眼尖地发现手办展示柜一角有一抹不属于地毯颜色的异色。 那是一条内裤。 程馥掉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简单的白色,两侧还系着蝴蝶结,看起来挺雅致的。 也是一时脑热。她都没过脑子,捡起来就拉了下蝴蝶结的那个小尾巴。 然后内裤它就,一边全散开了。 根本没想到会这样。 什么情况……临简雾小小的脑袋里顿时塞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把那条内裤的蝴蝶结重新绑好放回去,直到睡觉闭上眼睛,还是觉得脑袋热度惊人。 第6章 第二天一早,临简雾被一阵大海的潮汐声惊醒。 她一晚上没怎么睡着,只觉得眼睛一睁一闭,天就亮了。 本来以为是来换浴室花洒软管的物业工人,一看电话是老妈打来的,压根不想理,按了静音就丢到了一边,想着那边知道没人接后自行挂断,但随后短促而爆裂的门铃声就开始响个不停,即使用枕头压住脑袋捂住耳朵也无法完全隔绝,只好一脚踹开被子看了眼监控。 天健麒麟府二期3A-2202室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以及一个穿着高领毛衣搭配伞状长裙的中年女人。 女人的头发一看就有精心打理过,黑色的盆帽遮掩下,鲜艳的红唇十分亮眼,十指戴满了宝石珠玉。 微微昂着头,组成那具身体的每根线条都写着严厉。 之前说是为了社区安全,外卖死活都不让送进来,这两人既不是业主也不是租户,到底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哼,楼底下那群臭保安,随便买两瓶水塞两根烟就可以打发过去,技能都点在底层互害上了。 眼看着躲不过,但现在这种邋里邋遢的样子是绝对不能见人的,临简雾迅速开始梳洗打扮。 人真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哪怕平时有多懒惰,对某些事物多提不起兴趣,一旦被贴上某个标签后,就会不由自主被那个标签牵引着让四肢开始行动。 临简雾会这么说,除却她‘女儿’这个身份标签之外,不外乎是因为她这个人本性是很懒的,读书时天天睡觉,工作时天天摸鱼,完全和社会脱节时的那副懒散样子,兴许这世上除了夏薄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好像从来没有过青春期会有的反抗期。 父母说什么就做什么,父母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父母什么都不说那她就什么都不做……不敢反驳,不敢违抗,不敢让父母失望……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八个字似乎就概括了她整个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变成了这样,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青春真是噩梦般的时期,也不知道谁说那是人最美好的一段年龄。 她荒诞不经,她少不更事,她愚昧可笑,她自以为是……她‘理所当然’为各方所不容,她又‘心甘情愿’不受任何保护。 对父母来说,她总是太小。 临简雾觉得以前的很多时候,父母都只是和她住在一个房子里,事实上他们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因此,她的想法总是被代表的同时忽视。 虽然后来心里知道就算再怎么和父母意见不合,天也不会塌,不会有什么不可承受的代价,但对于父母的一些反应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刻在了骨子里,无法被抹去。 【很不错,保持下去】 只是随口的一句夸奖,也会感到被认可,有种近乎落泪的喜悦。 【果然女孩子还是不太行啊。】 只消这么一句话,又能完全摧毁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溃不成军。 成年之后,她开始把和父母的每一次接触都看做是一场战争,事前必须要将自我完全拆卸、检查、组装、装弹…… 人与衣服,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是哪一方影响哪一方。 穿着随意的时候行为举止相较平时而言也会变得随意,而穿着正式时,就会下意识地要求自己的一举一动有板有眼,挺直腰杆,符合那种精英的专业范。 简单的缎面吊带加外披开衫,这一刻,却也有了种全副武装的安全感。 右手撩了下额发,看了眼镜子里自己的表情,临简雾才拿起手机从房间里出来。 “你离开家租的这房子可真是好,餐客一体有50平吗?日常住起来也不嫌憋屈。” 刚打开门,一进来的女人,话语便充满了尖刻。 “你爸已经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做事了,他托我告诉你,眼里要能看到活儿,要懂得谦让,不要逞口舌之快,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别人不做的你就做,你要知道吃亏是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在临简雾上份工作连续加班到凌晨两点几个星期,却因为公司战略问题,得知项目要被砍掉,晚上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默默流眼泪的时候,临父用客厅电话打到房间来例行询问时也是这么说的。 “公司为什么要招你呢?你的本科学校,过往的学习成绩,所拥有的项目经验在同辈中都算不上出彩,但公司培养你,让你取得了远超同龄人的成就,成本是很高的。你不要想着换工作,你就应该待在这里和比你优秀的那些人一起共事,被peer pressure(压力)推着走,他们每天工作那么努力,难道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和你一样在一个游戏小作坊里混日子?” 妈妈现在说的话,跟那时爸爸说的话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就跟复读机似的。 明明她刚进前公司的那会儿,她的那个前公司也还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她爸后来口中的游戏小作坊:从上到下,满打满算一共就6个人。 临简雾给她妈拿了双拖鞋后便转身:“要洋甘菊茶吗?有镇静的效果……” “什么?”临母有一瞬间的愣神。 眼前这个人分明是自己的女儿,却觉得有些陌生。 她女儿什么时候是知道会泡茶给人喝的人?打小家里来人,连一辈亲的姑母表姐也不会叫,出了名的不讲礼貌,不识礼数。 “啊……那是要喝水吗?” “……不了。”刚在沙发上坐下,临母又改变了主意,“……好吧,我要洋甘菊茶。” 闭眼也知道是谁教会的。那个女人。真是可恶。 临母接过茶杯,粉红色的杯子外面画着一只小老虎,不难发现这是纯手工制作的陶艺作品,她不再试图教训女儿,直接表明了来意:“听说你带着程馥到市里来念书了,她人呢?” 能让程馥高三中途通过插班考试到b大附中来,这中间固然有程馥本身成绩还算不错的原因,但能拿到这个机会,临简雾还是走了一点老同学的关系。 有时候一个学生有没有书读,就是某些人一句话的事。 只是教室里多了张桌椅,能有多大事? 求人办事,临简雾就没想过不会被人碎嘴拿出去说,但这种事能被她爸妈知道,很难不认为他们又拜托谁调查她了。 真的很想生气。 但被小孩子看到大人吵架,影响总是不好。 临母一杯茶喝了一半,临简雾终于思考完毕:“妈妈……” “嗯?” “妈妈……” “听到了。” “妈……” “我知道我是你妈,你不用总是跟我重复这件事。程馥她人呢?” 临简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谁找我吗?”有软糯轻快的语调响在背后。 临简雾不无讶异地转头。 程馥穿着熊猫头的连体睡衣,脸上的笑容,天真又可爱,眼神清澈的不知有多少无知,样子硬生生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好想捏几下。 临母锐利的目光便是一敛,随即浮上来的便是满满的怜爱:“你就是程程吧?我是你临姐姐的妈妈临阿姨,最近这边住的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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