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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万金

时间:2026-03-16 00:02:13  状态:完结  作者:吃了木鱼的猫

  陆云州接过信笺时指尖微颤,并未急着拆开那层素白封套,反倒先抬眼将杜之妧上下细细打量了遍,眉尖轻蹙着问:“没被护院撞见?身上没磕着碰着吧?”

  “若真被发现了,此刻你院里早该灯火通明乱成一团了。” 杜之妧说着便转身环视闺房,雕花拔步床悬着水绿色纱帐,妆台上嵌螺钿的镜匣泛着柔光。她脚尖一点便轻盈地跃上八仙桌,随手拿起桌角摆着的彩陶娃娃,指尖摩挲着娃娃脸颊上不甚规整的红晕。

  陆云州见那孩子气的玩物被她攥在手里,脸颊腾地泛起薄红,连忙上前伸手去夺:“哪有客人这般登桌踩椅的?还乱翻主人家的东西!”

  可惜终究慢了半步。杜之妧举着娃娃细看,见陶泥边缘还带着未磨平的指纹,眼睛一亮:“这是你亲手捏的?” 陆云州把脸别向一旁,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耳尖却悄悄红了。杜之妧顿时来了兴致,晃着手里的娃娃追问:“你竟还有这手艺!明日可得教教我,就这么说定了?”

  “好啊!” 陆云州立刻转过身应下,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她正愁不知如何开解杜之妧的哀思,若能借此机会让她散心,那是再好不过。窗外的秋虫忽地鸣叫起来,为这约定添了几分生气。

  杜之妧晃着悬空的双腿,月光顺着她发梢流淌而下,指尖轻点陆云州攥紧的信笺:“不拆开瞧瞧?写了回信我好一并带回去。”

  陆云州捏着信笺的手指蜷了蜷,烛火在她睫毛投下细碎阴影,迟疑半晌才咬着唇坦白:“我跟你说真话,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凌华郡主。其实……其实我文笔粗笨,先前那些信都是托姐姐代笔的,这回信得等明日请她帮忙才行。”

  杜之妧坐在桌上愣了愣,窗外竹枝恰好被夜风吹得轻响,她忽然笑出声来,心头莫名松快了些:“放心,我嘴严着呢。”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娃娃的釉面,“可你就不怕她哪天发现,先前攒的好感全白费了?”

  陆云州望着烛芯轻叹:“姐姐也这般劝我,可我与她喜好差太远,能靠这些书信维系情谊,已是……”余音散在骤然爆开的灯花里。

  “倒也是。” 杜之妧跳下桌子拍她肩膀,“她整日忙着应酬,哪有我这闲功夫来找你玩。”

  两人又絮絮聊了些家常,檐外梆子敲过二更。杜之妧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我得走了,你记着,以后听见三慢两快的叩窗声再开。”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轻捷的燕子翻出窗外。陆云州扑到窗前时,唯见月光在青砖上淌出蜿蜒的河,远处竹枝轻颤的余韵里,隐约传来玉佩相击的琳琅声。

  杜之妧走后,陆云州将信细细拆开,指尖抚过字里行间,仿佛能触到那人的愁绪。信中提及金丝楠木的缺口,字字焦灼,她不由心疼,却又暗自欣喜——陆家恰有一片楠木林,若能解她之困,岂非天意?

  天刚蒙蒙亮,窗纸便被晨露浸得发潮,陆云州攥着那封连夜焐热的信笺,裙裾带起的风掀动了廊下悬着的竹帘。她兴冲冲地撞开陆云扬的房门时,正撞见姐姐临窗研墨,晨光漫过砚台里的墨锭,在她睫羽上投下细碎的影。

  “姐姐你瞧……” 话音未落,便被陆云扬抬眼时的目光冻在原地。那双往日里总含着暖意的眸子此刻像深秋的寒潭,静得能照见檐角的残星,冷意顺着笔杆漫上来:“你可知这里头的水有多深,就急着往里跳?” 她指尖在信笺上轻叩,宣纸被按出浅淡的凹痕。

  砚台里的墨汁晃了晃,映出陆云州涨红的脸颊。她攥着信笺的手指蜷了蜷,指腹蹭过 “楠木缺口” 四字:“可那些楠木本就是要卖的……” 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尾音却固执地扬着,“她才失了姥爷,如今又要为这事着急。”

  “定是急着算计你这傻性子!” 陆云扬将笔重重顿在笔山上,墨滴溅在素笺上洇成小团。“朝廷采买本该户部操心,轮得到她一个郡主来盘算?” 她指尖点着信纸上的落款,“你当这是寻常买卖?背后牵扯的关节能绕京城三圈,你想把陆家拖进浑水里吗?”

  晨光忽然被云层遮了半分,屋内暗了暗。陆云州望着姐姐紧绷的下颌线,鼻尖猛地一酸:“可她那般忧愁……” 声音轻轻的,“我只想着能替她分些担子,哪管什么关节不关节的。”

  争执声撞在雕花屏风上又弹回来,最终被陆云扬重新铺开的宣纸压下去。她提笔回信字字圆融,只说会替她留心楠木一事,又附了几句宽慰之语,抬眼见妹妹泛红的眼眶,笔锋一转,提起前些日子杜之妧所赠的《西湖寻梦》——“书中风物甚妙,西湖甚远,不知何时能共游京中东湖?”

  放下笔时,玉镯从肘弯滑回腕间,撞在砚台边叮的一声脆响。陆云州凑过去瞧,见姐姐也有松口的意思,又替自己约下相会,心中的不快早就散去:“我就知晓,姐姐对我是最好的!”


第9章

  陆云扬无奈地摇摇头,将信纸推过去时,指尖在妹妹手背上轻轻一弹:“人家算准了你家有楠木林才递的话,你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巴巴地替人数银子。” “有姐姐在,怎会呢?” 陆云州立刻拉住姐姐的袖子晃了晃,袖口绣着的兰草蹭过砚台,“她肯把忧愁说给我听,便是把我当自家人了。”晨光重新漫进窗棂,照得她眼底的亮像撒了把碎金,陆云扬望着那抹纯粹的光,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将晾干的信笺叠成方胜。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倒像是替她没说出口的话落了韵脚。

  杜之妗指尖摩挲着回信,唇角微挑——这般滴水不漏的措辞,果然是陆云扬的手笔。她几乎能想象出陆云州蹙眉苦思,最后却还是乖乖将信交给姐姐代笔的模样。倒也好,她想。若真要谈楠木一事,与陆云扬周旋反而更痛快些。

  她蘸墨提笔,在信笺上落下几行清隽小字,将东湖之约定在立冬。砚台里的墨汁映着窗格的影子,忽然被一阵穿堂风搅碎——卷着枯叶擦过窗棂的风里,带着水泽特有的湿意。她忽觉这日子选得正好:立冬,岸柳的残叶该落尽了,水色清寂如镜,万物敛藏的时节,恰是把话说透的好时候。

  陆云州自然是要将姐姐带上的,毕竟她再是天真也知晓,此次出游,杜之妗定会谈及楠木一事,而自己是无法做主敲定此事的,未免闯祸,还是带上姐姐较好。而陆云扬也是这般考虑,纵是妹妹不喊她,她也会一同前去。

  杜之妗也决意带上姐姐,她本就有意撮合姐姐和陆云州,既然陆云州会去,自然是要将姐姐带上的,其次,若此次陆云扬果真一同前往,那有姐姐陪着陆云州,自己与陆云扬也能更好地交谈。

  立冬那日,东湖的水汽漫过石阶,结了层薄霜。陆云州裹着水红斗篷踩上去,霜花簌簌落在裙摆上,像撒了把碎盐。远处画舫的乌篷上凝着白,船头立着的杜家姐妹倒成了水墨里最鲜亮的色——杜之妗的月白斗篷被风掀起边角,露出里头寒梅夹袄,花瓣上的金线在晨光里跳荡;杜之妧的素白裙裾沾着水汽,束发的白丝带被风吹得贴在颊边,倒比岸边枯荷多了几分灵动。

  “妧妧!”陆云州扬手唤着,裙摆翩跹,扫过结霜的石阶。陆云扬跟在身后,望着杜家姐妹并肩迎上来,忽然觉得这晨雾氤氲的东湖,倒比书中描摹的西湖多了几分清寂诗意。柳梢的霜被朝阳镀成金,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岁月里漫过来的。谁都没提信里的约定,谁都没问为何四人齐聚,仿佛这立冬的相聚,本就该像舱里暖炉上的水汽,自然而然地漫开来。

  游湖的由头虽是陆云扬先提起的,但杜之妗在信中便已言明,此次由她做东,一应事宜都由她打点妥当。

  杜之妧拉着陆云州进了船舱:“快进来,外头风可太大了。”她束发用的白色丝带随着动作轻晃,倒比舱外的残荷多了几分活气。

  杜之妗等陆云扬进了船舱才跟着进来,舱门 “吱呀” 一声合上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湖心亭看雪图》,炉火烧得正旺的暖意立刻裹了上来,比外头的日头更让人舒心。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替四人解下斗篷,杜之妗率先在炉边的矮榻坐下,指腹摩挲着暖炉上錾刻的缠枝纹:“先喝点茶暖暖身子。”

  杜之妗扬手遣退侍女,案上银壶里的水正“咕嘟”冒泡,便亲自执起茶荷舀了碧螺春。茶叶在白瓷碗里舒展时,她忽然笑看向陆云扬:“上回在曲水山庄,有幸喝到陆姑娘亲手泡的茶,那滋味至今难忘。”沸水注入时腾起白雾,她手腕轻转,“你瞧瞧我这手法,与你们江南的路数可有不同?”

  陆云扬垂眸看着碗中旋转的茶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郡主说笑了,民女那不过是粗鄙手法,怎配与郡主相较。”

  “总坐着喝茶也无趣。”杜之妧忽然起身,裙裾扫过暖炉时,带起的热风让案上的烛火跳了跳,看向一旁的陆云州,“那边暖棚里备着炭炉,钓上来的鱼直接用姜葱烤,比舱里的茶更有野趣。”

  “在船上钓鱼?” 陆云州眼睛亮得像映了日光的湖水,她早瞅见棚角挂着的芦苇编鱼篓。两人披上斗篷往外走时,风卷着芦花扑在帘上,倒像是替她们的脚步打了拍子。

  杜之妧和陆云州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舱外,舱内余下的两人间便漫开层微妙的静。杜之妗执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碗沿凝着的水汽,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在窗外飘掠过的芦花上,语调轻缓得像风拂水面:“等明年夏夜再来泛舟,想必更有滋味。只可惜此地夜里不能通宵流连,终究是比不得别处。”

  她话音落时,眼尾余光正瞥见陆云扬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那话里藏着的机锋,恰是《西湖寻梦》里描摹夜泛西湖的句子——她们先前在信中谈及此书时,陆云扬曾格外提过这段。

  陆云扬心中果然一震,端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茶烟袅袅间,她看见杜之妗眼底闪过的了然——原来这位郡主早已知晓代笔之事。她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垂眸望着碗中沉底的茶叶,语气淡然无波:“世间景致本就各有千秋,何时来,便赏何时的风光,原不必强求一致。”她刻意避开那本书的影子,字句都透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像是全然没听出话中深意。

  杜之妗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唇角勾起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她原就没指望陆云扬会轻易承认,方才立在舱门边时,早已将姐妹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舱壁那幅新挂的《湖心亭看雪》,陆云州进门时视若无睹,倒是陆云扬的目光在上头流连了片刻。若真如信中所言读过此书,以陆云州那藏不住事的性子,见到这幅画早该雀跃着指认了。连书中最出名的景致都认不出,又怎会在信中与她细论其中趣致?

  如今看来,能与她在信中谈文论艺的,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位陆家大小姐。茶炉咕嘟作响,杜之妗忽然觉得有趣。这场你来我往的文字游戏,倒比预想的更有意思。杜之妗浅啜一口茶,暖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笑意。既然看书的是陆云扬,那几封措辞精妙、引经据典的回信,自然也出自她手了。这般心思剔透的对手,倒比单纯直率的陆云州更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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