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人侃侃而谈,注意力集中在恭维附和上,无人注意暗中随风摇曳的花瓣,以及另一个席位上乖巧坐着的“凡人。” 程听晚暗中打量,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位众星捧月的男子被吹嘘地心满意足,笑着:“来,喝酒喝酒……” “我虽是长辈,却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一杯合卺酒下肚,从此同甘共苦,同悲同尊。毕竟是要走一辈子的夫妻,伴侣人选花落谁家,还是要看小公子自己的意思。” “可若是——” 唐彪话锋骤然一转,圆滑的眸光变得犀利,“若是小公子徒生变数,喜欢上了旁人,我们也只能任由他负了要娶的姑娘了你们说是吧?” 身旁众人表情皆是空白,反应过来后便是讪笑。 有胆子大的人似是猜测出了唐彪的言外之意,道:“我听闻那将要进门的霹雳姑娘,是个容貌丑陋的乡间姑娘,难登大雅之堂,公子若是移情别恋,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啊!什么鬼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株常春藤刺入他的皮肉,尖刺上还沾染着他的血。 程听晚收回目光,眸光中的杀意还未消退:“名义上我师尊才过世不足一年,这姓颜的便要再娶。” “师尊她竟然为了一个藏身之所,愿意受这种委屈,哼,三心二意的花心之徒,亏的我师尊迫不及待地要嫁给你,混账东西。” 忽然,一股许久未见的栀子花香乍现,若有似无地莹润鼻尖,程听晚鼻头微动,蓦地抬起头抬,只瞥见一抹青绿衣裳,如梦幻泡影般闪过,转眼便又消失无踪迹了。 心如擂鼓,程听晚下意识起身,她跟上去: “谁?!” 第69章 能娶林栀清 是你的福分 程听晚即刻起身追过去, 只不过那人的身影比她要快好多,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程听晚伫立在羊肠小道,不住地喘着粗气, 前襟微微起伏, 她伸手按住心脏,摸着是那般滚烫, 脑海中浮现起方才那青衣女子的模样,只不过一个剪映,便已经让她慌了心神。 只因为那抹剪映太过于熟悉,让她轻易联想至林栀清。 她低头,眼神焦灼:“玫瑰,有师尊的影子吗?” 玫瑰忽闪两下, 没什么反应。 程听晚失望地叹了口气, 原本尚能按捺住想见师尊的心绪, 同根同源的玫瑰花指引她来到江南,似是灯塔一般为她驱散了迷雾,自打幼时起, 她便常凭借这“玫瑰, ”来悄摸打探林栀清的位置,估摸着她会何时返程, 又身在何方。 只是…… 玫瑰似乎没有以前那般灵验了, 特别是来了颜宴的府邸,偶尔能连接上的玫瑰, 这下彻底断触。 是颜家有什么特殊的屏蔽措施吗? 手掌化成繁茂的常春藤,程听晚低声嗬道:“起!”随着她一声令下,无数藤蔓以她为圆心,向周围四散, 繁茂巨大的藤蔓网络在逐渐覆盖颜家的地脉,程听晚寻了处干净的石碣,翩翩然坐在上面,默然道: “这样,我不信寻不到你。” 藤蔓范围之内,尽力捕捉着风中的消息,尽数将其送到少女的耳畔,所有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过她的耳朵。 程听晚只一瞬便察觉出了异样,颜家似是出了变故,侍女们窃窃私语着什么“偷情”“被发现”“温泉”,而后流水席上端坐的众人也都按捺不住了,结伴起身,急切地正要往某个方向过去,而那个方向,似乎正是青绿色人影消失的方向。 巧合吗? 程听晚绝不信这是巧合,相反,结合方才那个唐彪的话,这更像是一种阴谋。 虽然那群脚步声杂乱,但是为首那人她认得,是方才在座位上,侃侃而谈的—— 唐彪众人。 …… “怎么回事?喂,你还好吗!?” 听着识海传来的动静,林栀清心下一阵不妙,她啧了一声,眉头禁皱。 颜宴独自去探鸢使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原来再收不到她的通讯,林栀清便打算亲自去查探了,今日婚宴,宴请四方宾客,幕后黑手可能就在其中,故不宜打草惊蛇。 她早已卸下红妆珠钗,换上青衣便衣,迟迟接不到通讯,她等候在厢房的每一刻都十分焦灼,她来回躲踱步,终是按捺不住地强行连接颜宴的识海。 这已经是她不晓得第多少个通讯了。 这次与之前不同,这次她等候了良久,终于接通了。 林栀清葱指按着太阳穴,生怕通讯断掉,急忙道:“颜宴!情况如何?” 断断续续,识海那头,颜宴一直保持沉默,不晓得是不方便说话还是怎么着,林栀清凝神仔细去听,却依稀听见了她的呼吸。 颜宴的呼吸并不平缓,异常凌乱,就好似在烈火上炙烤,不听地有无形的绳索拉扯她的胸腔,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时不时还能听闻两声情到深处的呻.吟。 林栀清眉头蹙得更深了,“你怎么了?”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虽说她与颜宴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夫妻,可是在如今这紧急关头,她总不至于在去探查鸢使的路上抛弃她于不顾啊。 更何况—— 通讯中,除了颜宴,还有另一女子的声音。 那女子的声音娇嫩得似是清洗过的水蜜桃,浸润的汁水都要甜蜜得溢出来了,柔柔地呼唤,似是魅魔的引诱:“公子,来呀……” 颜宴的声音有些勉强,模模糊糊得,甚至有些失真,“松开!” 然后,通讯那头,传来簌簌扑扑的声音,听着似是衣裳滑落在地的动静。 识海的连接到此处就断开了,林栀清无语地闭上了眼眸,正要思考策略以及现状,只见一人猛地推门而进,焦急地道:“夫人!公子,公子他……” 她抬眼望去,那位侍女她认得。 正是前不久寒窗擅闯厢房的程隐,此刻她眉头皱成一团,眼眸水涔涔地,一瞧便是方才哭过,见到林栀清的瞬间眸光闪过欣喜之色,她急着要来禀报,没注意脚下,差点被厢房的门扉绊倒。 应该是来传递情报的,林栀清稳当地扶住她,“接着说,公子怎么了?” 程隐默了默,不多时眼尾便染上嫣红,她本是去膳房准备流水席的事宜,谁料路上碰见熟人,碰上唐彪的小女儿唐沁染笑吟吟地,执意与公子敬酒,公子喝下那酒就变得不对劲,好似痴傻了一般,原先急急忙忙地要去做什么,结果就听话乖巧地跟在唐沁染身边了。 现下没了主心骨,她只能将希冀的目光停留在夫人身上,希望她可以让公子安全无漾。 她哭嚷道:“公子他本来就不胜酒力,谁晓得那唐沁染要做什么,往酒里加了什么药物!她父亲唐彪本就将公子看作政敌,老夫人和老家主还在世时,他还能当他的闲暇宗亲,老夫人和老家住一走,他便要忍不住了……” “他早就看不惯公子了,只是奈何公子手中掌握着颜家的机密,他不敢动手罢了,故一直有意无意地催促公子成婚,其意在于让自己的女儿唐沁染嫁与颜宴,毕竟颜家自古以来夫妻共治,他定是想爱借此手段来窃取机密罢了!” 程隐讲得义愤填膺,林栀清点了头,她揉着眉心,示意自己知晓了,“好,我知道了。” 事不宜迟,于慌乱之间林栀清拿上帷帽,整个身子便飞掠出去,这期间,颜宴的识海波澜不惊,就像是断了触似的,林栀清担忧她要紧,时刻注意着草丛中的动静。 耳朵一动,不远处曲水流觞,宾客喧哗。 林栀清只不过匆匆一瞥,结合阿黄给她的图鉴,大致认得那些个与颜宴作对的,是唐彪众人,这些人几乎皆为颜宴的亲族长辈,故而婚宴不可能避开。 只不过他们瞧着都不太对劲,特别是个唐彪,笑容格外诡异,不知心底在盘算着什么。 林栀清收回目光:“系统,查下颜宴的地址。” 【收到,宿主,过了这个花园往西边走,再步上二十步,然后……便能瞧见了。】 林栀清心急如焚,她在系统的指引下,看清了树丛后两道窸窸窣窣的人影。 她深呼吸,缓缓御剑下降。 树丛后二人的情形,几乎与她在识海听闻的状况一致,简直是不堪入目—— 颜宴似是睡了,瞧着晕晕乎乎,面颊红润得宛若暮色天边绚烂的晚霞,发冠歪斜在一旁,乌黑的青丝凌乱不堪得粘黏着汗水,顺着侧脸蜿蜒去脖颈。 她微侧着头,眼眸眯起。 她身上的女子笑得妖娆妩媚,两条蜜腿似是毒舌一般环绕在她周身,正附在颜宴身上,在她耳畔吐气:“颜公子,瞧着我……” 女子的手指抚摸过她的所有,似是在极力挑起她的欲望,对她势在必得。 她将颜宴的双手交叠压在身下,不曾察觉还有旁人的靠近:“公子,别躲我了,看着我呀~” 她挑逗性地,层层剥落了自己的衣裳,裸露的肌肤白嫩夺魄,她正要附身去吻身下人,却被一道劲风扇了起来,那道劲风并不为夺她性命,只将她吹开。 很有风度地为她笼了衣冠。 被人打扰了好事,她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来人晃了神,只见一青衣女子施施然走过,气质清雅无尘,似是能抛却尘世一切妄念,那女子步过来,不仅用劲风为她正了衣冠,甚至还将地上昏睡的颜宴扶了起来。 “唐沁染,你可知错?” 林栀清将颜宴抱在怀中,看似细弱的胳膊却能成为她稳稳当当的倚靠,“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你当着我的面,意欲□□我的人?” 唐沁染讪然一笑,显得没有考虑过正主的出现,只略显尴尬地后退几步。 女人声线异常冷淡,似是凛冽的清泉,有种沁人心脾的清冷感,唐沁染顿觉自惭形秽。 帷帽之下,林栀清的视线略带恼怒之意,眉头不明显得微微蹙着,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扫视她,这种高傲似是射线一般,透过帷帽,让不远处的她感受得分明。 眼前的女人,在对颜宴施行一种保护。 她的愤怒,不是源于自己抢夺了她的夫君,而更像是自己沾染触碰了她的权力,意欲抢夺属于她的物品。 似是权力之巅的君主绝对不会容许旁人对她皇位的觊觎。 唐沁染先前接了父亲的指令,要她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法去诱惑颜宴,实在不行也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好名正言顺地成为“颜夫人”,让那个什么“霹雳姑娘”知难而退。 她用尽了办法,颜宴却只是客气,对她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