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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社双眼浑浊，用力点头。 “你确定你意识消散前看到的人是陈星？”简野手中攥着顾清风给她的资料，头顶上一团金光叉腰，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邓明眸中坚定，狠狠点头之余还道：“简姐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简野点点头安抚道：“嗯嗯，相信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顾清风一只手撑着脑袋继续道：“南溪村烧毁那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陈建社拿着笔，陈星立在顾清风身边，待到小老头写完，他上前将那张A4纸抽出，递到顾清风面前。 顾清风低头，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写着： 在睡觉。 她挑眉，抬眼看向对面双手攥紧，局促不安的小老头。 “南溪村烧毁那晚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邓明双眼向右上方瞟去，回忆道： “那天晚上很黑，我回到家看到陈叔家里灯还亮着……” 远山、近村、丛林、冰河，全都朦朦胧胧，被夜色笼罩。黑夜笼罩的时候，雪便停止了；虽然还有些许雪花，却算不上什么。 邓明搭乘公交车回到南溪村已经半夜六七点。 夜已经来了，没有点点星光，阴沉沉的。 村子里大多都是老人以及留守儿童，睡得格外的早。 天已经冷了，山中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给他从头到脚浇灌了个透彻。 他举着手机，用那一点后置灯光照亮回家的路，南溪村地方偏，路边的灯早已年久失修亮不起来。 鼻涕从鼻子中流出，他忙不迭从口袋中抽出纸巾，风雪将他脸颊冻得通红，即使在做了万全准备，被冻成这个样子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正在他埋头苦擦鼻涕时，一抹黑影从空中飞速闪过。 他隔着纸捏住鼻子，抬头向上看去，心中疑惑： 这个点怎么还有蝙蝠？ 将纸巾包好扔到垃圾桶中，他瑟缩着身子继续向前走去。 他在南溪村生活了十多年，跟村里大多数孩子一样，他也是留守儿童。 小时候常跟着爷爷奶奶去邻居家串门，久而久之便认识了邻居家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哥哥——陈砚。 陈砚待他极好，每次从大人那里讨到些甜食总会分给他一半。 后来陈家多了个陈星。 他那时候刚上初中，还不懂什么是规矩，整天带着陈星在村子里胡作非为，搞得整个村子鸡飞狗跳。 后来是陈砚像个大家长似得替两人出面，才让他免了顿竹笋炒肉。 再后来…… 陈星失踪了。 他看着陈砚哥日渐颓废，再也不似当年朝气。 彼时他爷爷病倒再床，留下的遗言除了让他照顾好自己以外，还带着对陈砚两兄弟的感慨。 “陈砚那孩子啊……太苦了……”床上老人头发花白，双目无神盯着窗幔。 后来爷爷过世，他考上高中去了市里读书，跟陈砚哥的关系一天不如一天。 到现在，他已经不确定陈砚哥还记不记得他…… 邓明双手揣兜，半张脸掩在衣领之下，弥漫的雾气为他眼镜附上一层水雾。 他停下脚步，摘下眼镜擦了擦。 擦干眼镜再次抬头，邓明看到还亮着灯的陈家。 他心中疑惑，将眼镜戴好，看到了坐在门口的陈建社。 大晚上冷得很，陈建社穿的异常单薄，蜷在家门口孤零零地坐着。 他急忙冲到陈建社身边，晃了晃几乎冻僵的人影。 “陈叔，陈叔？”见陈建社缓缓睁开眼睛，他提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大冷天的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在外面睡啊……”说着，拦着陈建社便要推门而入。 陈建社还没缓过神，便看到邓明动作。 正欲阻止，却见邓明已经推开大门。 “哥？” 那声音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 邓明回过头，只见一道人影立在门后。 那人差不多到他胸口处，人影单薄修长，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以及不安，两只手背在身后，双目直盯着邓明。 “你……” 邓明脑子有点死机，这人带着些稚气，微微笑起时带着熟悉的酒窝。 那令陈砚寻了三年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陈星？” 他声音带着震惊，难以言喻的情感此时在胸腔处爆发开来。 他不懂为什么陈星失踪三年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懂为什么陈星过了三年依旧是儿时模样。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顾清风一只手慢慢扣着桌面，翘着的二郎腿一点一点，一双眼睛审视着对面局促不安的小老头。 半晌她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南溪村烧毁那晚你见过邓明吗？” 陈砚站在顾清风身后，有些不明所以瞟了她一眼。 小老头刚醒便说过昏迷前最后见到的人便是邓明，再问一遍结果难道还会不同吗？ 紧接着，在陈砚不解的目光下，小老头猛的摇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点头。 顾清风嫣然一笑，起身手中拿的那份资料往陈砚胸口处拍了拍，走出审讯室，语意不明：“审讯结束，你们可以好好相处一会儿。” 简野整理了下手中资料，看向刚才推门而入并非常自然将武七挤走的顾清风：“你那边发现什么了吗？” 顾清风摇摇头，资料虚掩着，刚好挡住邓明八卦的视线：“那老头口中没有一句实话。” 简野明了，凑到顾清风耳边，同样用资料虚掩着下半张脸：“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 她摇摇头，简野起身冲邓明道：“审讯结束，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 接着，丝毫不顾身后嚷嚷的邓明，抬腿走出审讯室。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审讯室旁一间屋子。 屋子空间极大，一面墙由巨大的玻璃制成，足够屋中的人看清楚审讯室中的模样。 常安笑吟吟地来到两人身旁，鼓励似的拍了拍简野的肩膀，语气中是毫不掩盖的夸赞：“不愧是小简，第一次审讯就诈出了一堆有用的信息。” 顾清风挑挑眉，不知道这人在含沙射影谁。
第22章 社死！陈砚！ 管理局向来通情达理，了解完情况后便将两人带了出去。 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由于陈建社咽喉没有恢复好，只能安排医师带他去注射葡萄糖。 邓明则是跟着简野两人来到【灵者】专用餐厅。 简野跟在顾清风身后，邓明跟在简野身后，三人站成一排，手中整齐划一地端着餐盘，盯着面前打饭的阿姨。 那阿姨见来打饭的人是顾清风，满脸笑意在脸上堆成褶子，她将那最后一点红烧肉尽数倒在顾清风碗中，冲顾清风道：“小顾又来了，多打点多吃点啊。” 顾清风冲那阿姨笑笑，谢过阿姨之后端着一盘满满当当的红烧肉走到角落中。 简野坐在她对面，餐盘中些许米饭配上地三鲜，最旁边还摆着一块冻梨。 她依稀记得之前简野也是这般，刚来的时候说要尝尝大田市特产冻梨，带着她与那人框框一顿乱跑，冻梨没找到还被领导批了一顿。 顾清风轻笑，将餐盘中多数红烧肉夹进简野餐盘中：“多吃点。” 邓明坐在顾清风身边，凑过来贱兮兮道：“顾神，你也给我夹几个呗。” 顾清风白了他一眼，拆了一旁餐桌上的一次性筷子，夹起那块“不小心”掉到桌子上的红烧肉，转头笑眯眯地盯着邓明：“吃吗？” 顾清风笑起来人如其名，如沐春风。 但她笑归笑，眼底却丝毫不见笑意，只有浓浓的威胁。 “不了不了，”他尬笑着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识趣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吃饭了。” 顾清风嗤笑一声，将筷子上的红烧肉吃掉：“没出息，管理局的餐桌都是用【灵气】擦得，干净得很。” 邓明心知顾清风在不爽他打扰到两人约会，识趣地在角落中当鹌鹑，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二人的互动，简野伸脚踢了踢顾清风，拿起公筷，将那刚落在碗中还未待多久的红烧肉给邓明夹去一二。 “行了，快吃饭吧。” 听到简野发话，两个小学鸡这才消停。 邓明此人，即使是吃饭也是堵不住他嘴的。 “哇塞！”他两眼放光，猛扒口米饭，嚼两口便迫不及待吞咽下去，两眼放光地盯着慢条斯理用餐的两人：“这什么管理局的饭也太好吃了吧！” 简野将口中饭尽数嚼烂咽下，抬头看向邓明。 “我敢保证，就算是网上说的那什么米其林的大厨，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饭！” 他双眼难掩激动，在简野震惊的目光中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口米饭，没嚼几口便感叹似的站起身来。 在简野震惊的目光之下，邓明缓缓张开双手，嘴巴大开，仰天长啸：“太好吃了！” 这一声响彻天际，震得方圆百里林中鸟儿朝空中飞去。 整个餐厅目光顿时聚焦在声源处，而那罪魁祸首正保持着仰天长啸的姿势，仿佛在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在众人目光中，一抹红色从简野脖颈处蔓延至脸颊，最后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弯腰躲在餐厅桌下。 太社死了！！！ 几秒之后，简野面色通红，起身一脚踹向邓明怒道：“吃饭就吃饭，别在这丢人现眼！” 看到那道身影，诸多视线这才消散。 刚打完饭的436小队众人看向这场闹剧的主人公，祁江源将餐盘递给武七，上前一步将趴在地上的邓明扶了起来。 餐桌位置宽敞，祁江源主动坐在简野身边，向两人唠起家常。 邓明被436小队众人挤到边边角角，坐在对位哭哈哈地吃着盘中被打劫的红烧肉。 他是万万想不到，救他狗命的恩人在将他扶起来后，会连人带饭地将他拎在队尾，顺便将他盘中红烧肉夹走，甚至冠冕堂皇地回来补刀： “身体刚恢复，别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别以为他不知道武七就是在馋他的红烧肉！ 正在他为了那块红烧肉心碎神伤时，一道人影坐在他身前，将碗中红烧肉夹给他。 盯着碗中多出来那块红烧肉，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是顾清风终于良心发现回来安慰她，却不料抬头看到熟悉的人脸。 那人仿佛许久没有睡，眼底黑青，双目通红似是刚哭过，泛着些许焦虑。 憔悴的模样将他拉到几年前。 那天在学校听到大田市最大的人口贩卖案告破，他匆匆忙忙请假，赶到警察局却见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狼狈男人。 他无意识喊道：“陈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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