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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先遣小队办公室晒太阳的许辞安觉察到那抹熟悉的灵气，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临行前冲任元帆嘱咐道： “现在任命你为临时队长，将管理局所有人转移到十里之外！” 任元帆抬头疑惑：“队长？” “快去！” “是！” 他飞身前往那抹灵气最浓重的地方，在心中焦急祈祷： 求你了，这次千万别再出事了！ …… 会议室这边，顾清风站在几人身前，鎏金法阵萦绕在所有人周围，将436小队与简野几人包裹在内。 初次目睹这种场景的邓明下意识退到简野身后，喉结滚动着仰头望向头顶鎏金屏障：“这是......” 顾清风站在最前方，右手握着一道修长利剑，不知是不是错觉，简野总觉得她握的那把剑格外熟悉，却想不起具体细节。 “436小队，全员警戒！” 祁江源横剑挡在简野与邓明身前。武七握着青藤长弓贴近简野耳畔：“别怕，有我们在。”他语调平静，但攥着弓柄的指节已然发白 简野侧目看去，他一手持弓，一手拉箭，整张弓被来满，嘴唇翕动正颤抖。 也许武七也是怕的吧。 陈砚还未从巨大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仍陷在悲痛中的青年眼神涣散。被另外两名队友带到简野与邓明身旁，同样纳入到保护圈内。 其中一人手持长戟，冲陈砚笑笑：“小陈，等兄弟几个帮咱弟弟报仇！” 陈砚抹了把眼泪，双目通红。 莹蓝色双剑自他手中浮现，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团黑雾，声音嘶哑语气坚定道：“为我弟弟报仇！” “呵。” 黑雾中传来讥笑，数据控制台前的人影缓步显现。 他轻笑出声，不知是嘲讽蝼蚁的抵抗还是陈砚的口出狂言。 随即，他缓缓抬手，一股源自深渊的能量开始沸腾，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雾，带着破竹之势冲向那巨大的鎏金色屏障。 面对汹涌而来攻势，顾清风挑眉，周身骤然亮起，一道夺目的金光顺着她挥手的动作冲向那黑雾中的人影，将那掩人耳目的斗篷掀开，露出一张令所有人大惊失色的脸庞。 现场一片寂静，不知是谁先出声： “常局长？” 那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上，将众人劈得外焦里嫩。 众人视线聚集在那道身影上。 常安，大田市缉妖管理局第三代局长。 曾经那双平静注视所有人的双眼此时充满狂热，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孔在欲望的指引下变得扭曲。 顾清风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背在身后，饶有兴趣得向前走几步，单挑眉看向那抹身影：“没想到啊，你竟然也会被那狗东西蛊惑。” 常安面目扭曲，双手正源源不断向外传输能量。 他双眼中的狂热几近实质，并未与几人多做交谈，整个人化作黑雾与身后暗夜融为一体，将自己献身于欲望。 “消失了？”邓明疑惑道。 “不。”祁江源神情紧绷，时刻警戒周围动静，“他无处不在。” “等等……”陈砚盯着方才常安消失的地方，声音发颤道：“我弟弟在那里。”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道鲜红的身影正站在鎏金之外，介于保护罩与黑雾之间，正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几人，似是在疑惑他们在做什么。 见到那红色身影的瞬间，简野便懂了邓明所描述的人半人半禽究竟是何种模样。 可以说几乎除了脸颊与躯干，其余所有四肢都被换成了禽类的躯干。 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星星……”陈砚突然踉跄着扑向结界，双目紧盯那道鲜红的身影，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 顾清风抬手挥出一道流光，将陈砚击倒在地：“他被控制了。” 这个动作触碰到屏障外那鲜红怪物的某些神经，它发出刺耳的嗡鸣，禽类利爪裹挟黑雾种种砸向鎏金屏障。 修长的身影隐在黑暗中，寻找最能将中心之人一击毙命的时机……
第25章 三年间 咚咚—— 夜色下，整个村子寂静无声。 陈建社坐在炕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看相册，中间是张全家福，上面有他已故的儿子，失踪的孙子。 苍老的手扶上下方卷毛小男孩的脸，他苍老的脸皱在一起，轻叹了口气。 三年前陈星失踪后他瞒着陈砚，号召全村所有人寻找陈星。 当时监控已经成熟，哪怕有一点影子都能找到人的踪迹。 可关键就在于：陈星根本就没出门。 监控清楚地拍到陈星自放学回到家再没出过家门，直到九点他从外面回来，发现陈星不见。 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家门。 陈星就这么消失了。 在不到一点踪迹。 他瞒了陈砚整整一周。 这一周时间中他没日没夜睡不着，白天出门寻找，晚上睡不着便坐在家门口，围着自家院子一圈一圈转，一点一点找，生怕漏了什么痕迹。 那天晚上他坐在家门口抽烟。 陈星那么大个孩子，乖巧懂事，从没给家里人添一点麻烦。 好端端怎么会在家里失踪了呢？ 什么法子他都试了，就连大仙都请了，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如同陈星从来没踏进这个屋子一般。 当他抽完烟抬头，看到的却是站在雪地里盯着他的陈砚。 他慌乱一瞬，连忙走上前，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责备：“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吗！” 陈砚这孩子从小便懂事，没让家里担心。 初中成绩就名列前茅，到了高中更是次次霸榜第一，奖学金抵了学费，为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责备的话语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性格温吞的大孙子跟他说了重话，斥责他不关心他们兄弟二人。 大孙子的话勾起了那早就埋没的记忆，两张相似的面孔渐渐重叠，他仿佛看到了他们的父亲，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语：“好好学习，我弟怎么办！” 想当年他们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陈砚从来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大伯——陈安。 而这位陈安如陈星的情况一样。 “人丢了你不去找，整天就知道抽你那破烟！” 当年陈安考上军校，便再也不见踪影，后来他便染上了烟。 村子里有说是执行任务的，有说当卧底的，甚至有说已经牺牲的…… 如今陈星也是这样…… 当初他们父亲便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大伯，在寻找的路上车祸死亡。 他板着脸，语气生硬：“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你是学生，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他不希望当年的事情重蹈覆辙，他不愿陈砚步入他父亲的后尘。 陈砚被气得满脸通红，丢下一句： “你孙子丢了你不找，我找！” 转身离去。 离去的身影与他父亲重叠。 他在原地张了张嘴，劝阻的话语如鲠在喉。 他留不住陈砚，亦如当年他留不住他父亲。 这三年来他度日如年，偷偷跟在陈砚身后，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后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所幸邓明还在。 小明跟陈砚玩的极好，这三年中他曾无数次托邓明将钱塞进陈砚身边。 “陈叔，您为什么不直接把钱给陈砚哥？” 那时邓明刚上高一，头一次见这么多现金颇有些惶恐。 “小明啊，算陈叔拜托你的，你哥他性子犟，叔实在是没办法了。” “行吧，那叔你保重。”邓明将钱塞进书包中，挠了挠头道。 “哎，行，就拜托你了。” “没事叔，咱们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他躲在暗处看着陈砚寻了陈星几年，但凡有一点动静陈砚都会去瞧。 直到陈砚从楼顶坠落。 生命无常，终有聚散。 难道他这些孩子都该死吗？ 大仙如果真的存在，救救他这最后一个孩子吧。 他腿脚瘫软，人早已上了年纪，再也经不起生离死别。 好在。 好在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唤，将陈砚救了下来。 他也因为这事被约谈。 坐在地上，他背着光瞧着面前这人，总觉得异常熟悉。 “老人家，你没事吧？” 那男人大约二三十岁，看起来很年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却让他无端生出了些阴冷。 他慌忙摆手摇头：“没，没事。” 那人身后立着两位双手执剑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凶，只一眼便让他遍体生寒。 “没事就好，”那男人笑笑，挥挥手轻声道：“去给这位老人家做个检查。” 一人从他身后走出，抬起手将一道流光打入他体内。 当时只觉得一片昏暗，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早已失踪的大儿子。 他嘴唇翕动想要问他，问他当时为什么突然失踪，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家也没回…… 再有意识，他躺在炕上。 想不起陈砚坠楼后发生的事，包括那位年轻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月。 渐渐地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没在家门口守着。 他侧躺在炕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看相册。 相册上很多照片，只有两张带着陈安。 那小子不喜欢拍照，就这唯二的两张还是二儿子趁他不注意拍的。 相册中唯一一张全家福，便是他与孙子的合照。 彼时陈星还没有失踪，陈砚他们还没有决裂。 陈砚遗传他母亲，天生的自来卷。 陈星则遗传了他父亲，或许是隔代遗传，眉眼格外像他奶奶。 他坐在照相馆的椅子上，面上一副严肃模样，陈砚站在他左手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别具特色的小卷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陈星站在他右手边，由于身高不够，一双小手只能放在他臂膀旁。 两个孙子笑的阳光，偏偏他坐在中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生生为这张全家福增添些严肃。 要是当时笑笑就好了。 他抬手抚上合照，将自己那张摆着严肃的脸遮住。 咚咚—— 恍惚间，他听到大门被谁敲响。 咚咚—— 这个点，还有谁会敲门？ 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颇有一种他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合上相册塞进枕头底，他下床披上棉袄，边朝外面走边喊：“别敲了，来了！” 或许，是陈砚回来了…… 怀着期待，他缓缓将大门推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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