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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叹息,除非自己修至觉清道十层,拥有可自由穿梭的意生身,否则在灵气式微的abo世界,光靠能日行千里的金光期,很难快速到达现场。 日行千里的速度,和轿车速度相差无几,考虑到穿行街道或楼顶,没有隐形符,而被人视为奇观异景,被人围追堵截的可能性。 晏清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了坐车前往江滨大酒店。在与H市相距千里的可视范围内,开启了圆光期结界,以奚照婉佩戴的星光球吊坠为灵介,倍速回溯着直播现场发生的所有事。 她看到群拥的记者、表白的瞬间、晏漫星的反应,奚照婉与晏漫星的交锋,看到带鸭舌帽的男人的小动作,最后她听到了两人关于奚梦妍被杀的对谈。 紧接着晏漫星受伤,星光坠染上了血腥,晏清关闭了圆光结界,没再往下看。她心想,她得回去救她,不能让奚照婉心怀愧疚一生。 更勿论她是清河的母亲,罪不至死。 如果只是受伤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同时,一条模糊的线,在过程中被细捋顺。缺失在心内的被抛弃感,也在慢慢地补平。 奚照婉选择和她分手……和晏漫星订婚。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是变心、而是不可抗、已发生过的家仇。 占用清河之身的她,无异于成了仇人之女,难怪奚照婉会…… 这些天,经历恋爱惨败后,晏清痛彻顿悟,细思人心易变,人之情爱不过是世间浮云。 籍着对这层觉情道的上升感悟,堪堪上升到了第四层心光期。 可如今,奚照婉驱散了浮云,摘去了伪装多时的冷酷面纱,不避世俗,不讳伦理,将隐藏的爱意,款款宣之于众。 说不动心,是假的,晏清心底冰封下的雪河,“噗通”一声,被这句话的石子打破。 积水成河,涌动着暖意。 奚照婉拥有着轻而易举,拿捏她所有情绪的密码,锁心再牢,抵不过她爱她。 她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爱意在心头百花齐放的复苏,春意绵绵在夏季里涌动着柔风, 她浑身的血液重涌全身,透过窗的刺眼热阳,阳光明媚,晒得人好不惬意。 她眷念着这里,重新爱上了这个世界,就像她一直在爱着奚照婉,这是她终于发现、不得不承认、难以抗拒的一件事。 就像每天晨起修炼、睡前打坐、刷牙喝水那般的自然。 她想见她,要见她,她要去帮助她,陪在她身边。 “司机,麻烦再开快点!” 中年beta司机沉默着“嗯”了一声,与此同时,一道fm新闻夹杂着电波音,难惹人在意。 “经过天文学家观察,长达两个月的运行,这颗遥远星际的某颗不知名星星,即将与本星球擦之而过,或许会在今天,出现白昼亮星的奇观。” 主播人甜美的嗓音,实时语音直播着这道奇特风景。 司机一边望窗,“哟,这么大岁数,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一边踩足油门,将时迈开向最大。 一颗白亮的星辰,闪烁胜过天顶的太阳,经过abo星球,似从西方慢升起,停驻在太阳旁边,共照耀争晖。 晏清转眼对视,也不觉刺眼,那颗光亮星,却化为捕猎手,洒下弥漫的光之网,照射向车窗口内的晏清侧脸,霎时停顿,打出更为亮眼的光束,聚焦向掌心中的猎物。 晏清遮眼,亮星刺目发痛。 一道熟稔又陌生的声音,隔着空灵的香莱之界,在晏清耳边响起:晏,天钺星迎,本命星出,情劫已过,思不归兮? 这声音重复三遍,和fm主播的直播声一道,鞭笞着耳膜。 晏清倏地转身,空无一人。她声音冷淡而坚定:“不回!” 黑袍的声音尾随而至:“晏,你可是忘了,大道忘情方予你时因之轮,如今是要毁诺吗?还是放不下应该放下的人。 晏清未来得及回复,时因之轮突兀掉出储物玉佩,疯狂螺旋转动,直到触到白昼亮星的光束,又骤然停止。 瞬间,远在天际的白昼星,与晏清所持的时因之轮,连成了一条线。 后方行驶的车主,被这闪亮几欲刺瞎了双眼,他们反复揉弄着眼睛。 “嘭”的一声,前后追尾,两辆车应急打转,被甩向了紧急停车带。晏清鬓边一道热流涌过,她摸了摸是血,随后眼前一黑,倏然不知何地。 “嘀嘟,嘀嘟,嘀嘟……”120的救护车,从应急车道上急驶而过。 她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得知她车祸消息时,轰然又热震了天。 ----- “婉姨,清河说要回国,现在却找不到人了!她是在你那吗?” 季浅浅在接到张思雨发来的晏清即将回国的信讯时,心底倏地一凉,嘴角扯了抹意料之中的自嘲,果然啊,清河在听到奚阿姨表白后,还是选择了她。 她等着晏清和她说分手,算着航班时间,晏清应该已回到H市。 可人联系不上,只有交通频道的车祸新闻,让她心底发慌。 “据最新交通消息,在机场前往江滨酒店的路段,一位出租车惨遭追尾,两位司机轻伤,车内alpha少女当场昏迷,受伤严重,被120接走。由于碰撞时拐向紧急停车带,幸运没有造成更大人员伤亡。” 隐隐的不安袭卷着奚照婉,还未来得及处理晏漫星后事,就被警察问询枪杀现场,24小时连轴转的她,虚弱无力,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一消息。 电话被新的来电切断,见是晏清的来电,她忙去点开接,苍白的脸颊,擦着耳机屏幕,像贴在心上人的胸口。 清儿,你回来了,可你的母亲却……还不知如何开口解释,就被冰冷的声音,切断了所有出口。 “请问是号主的亲人吗,该号主已遭遇严重车祸,紧急抢救中。目前在H市中心第一医院,希望你能快速前来。” 刹那,晏漫星死亡时的面容,和晏清的交叠一致,她好似看到晏清也向她走远。 一种巨大的恐慌,如吞噬心头肉的黑洞,由心脏袭卷到颅腔,不要! 天旋地转的眩晕、恐惧……奚照婉脚底发软,忙扶住桌沿,她红着眼,颤抖的手想点助手翠莲娜的即时通讯按键。 一下,两下,点了好几下,都按不上去。 泪水一滴滴,如掉落在冰冷办公桌上的晶莹珍珠,噼里啪啦作响。 不会的,清儿会没事的,她还那么年轻,她们还有那么多的岁月没有执手共度。 翠莲娜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她忙扶住奚照婉,女人颤意的手抓住她,红唇嗫嚅,“快!带我去第一医院。” 奚总的身子弱的似随风摇曳的风筝,素手的力气却执拗生硬,翠莲娜被捏得发疼,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的奚总,不似平常。 直到她看到晏董女儿被推向手术室,奚照婉脱下高跟,丧失所有商场上,挥斥方遒的从容淡定。 想去抚摸晏董女儿,却又颤意缩回去的手。 才明白有时候,公众场合的表白,不一定全为营销,或者她以为的挟私报复。 在媒体巨大的揣测与阴谋论之中,在吃瓜群众热烈的喧嚣,啧啧称奇的讨论之里。 那天的奚总,以云卷云舒的随意,说出了那句悖离世俗的喜欢。 该是有着多么大认真和勇气呢。 ----- 抢救室外,已持续过了12小时,除了奚照婉,季浅浅,张思雨也都焦灼等待在外。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急救室的门打开,领头医生垂首,摊举着拿完手术刀的双手,就着手肘碰擦着额头泛起的密集薄汗。 刚唤起急切希望的人,瞳孔骤然丧失神采。 “医生,你带我去见她,好吗?” “车祸那么重,清儿肯定会觉得很痛,很想见到我。”奚照婉耐心解释,唇角衔着温柔的笑意,央求去见晏清。 她的悲恸积压太久,如实心木果,被掏空了实质x的内核,徒劳颤巍巍的骨架,强撑着一种名为坚韧的品质。 张思雨头皮发麻,奚女神现在的表现,和起初的失措、悲伤表现对比,冷静的不太寻常。 季浅浅也失去了往常笑意,抚着小腹,面色苍白的她,突然呕吐不止。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她,怎么吐得停不下来了。”张思雨两头兼不得顾,在听到清河的死亡消息,虽难受至极。而今,清河的前女友,和现女友都在,一个还是她朋友,她怎么也得鼓足一点定气。 天塌陷,人也都不能全萎了。 “没事,我只是怀孕了。”季浅浅声若游丝,无论如何,晏清河是她腹中孩子的母亲,她想和孩子一起,见她最后一面。 这场爱情的博弈,从晏清听到奚照婉表白,选择回国开始,她便输了,一败涂地。 她不再欲以孩子为筹码,向如今奚照婉掌权的晏氏集团讨要着什么。 更不愿在奚照婉伤心难过之时,拿清河的孩子,作为扎向她心头最深的刺。 毕竟,她们都在为同一个人,共同伤心着,不是吗? 如果感情是场战争,晏清的死亡,让一切的输赢都毫无意义。 季浅浅抚着小腹,孩子,你可要乖一点。她尝试止住干呕,让我们一起见你母亲。她于心中喃喃出声。 张思雨被惊讶塑成不能动的木偶,奚照婉站在她身前,削肩瘦白,整个人如被冷雨浇淋的花,又被烈阳曝晒成干花,风一吹就散了。 张思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时间被禁止,几秒的时间,半晌未至,却如隔长年。 “孩子不是清河的。”季浅浅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好似在品鉴着一幅画的真伪。 假作真时真亦假,画是假的,孩子从今往后,只是她一个人的,不是谁的。 冷凝的气氛倏地重回到肃重,她强硬的辩解,试图着给奚照婉打上一针强心剂。 那一刻,奚照婉在眩晕中苦笑,她竟有一瞬,反倒希望,孩子是晏清的。 至少,这个世界,还有一点属于清儿的东西,而不是徒留她脖上冰冷的星球吊坠。 奚照婉转身,轻声对浅浅说,“走吧。清儿也希望你能去看她的。” 医生和她们一道,在见到那张苍白面容时,张思雨别开了脸,晏清双目阖紧,头颅包着纱布,大片的血仍浸染出。 奚照婉开始拉着晏清的手,说着些体己的家常话,像是晏清还没有离开一样。在场人,无不动容。 像是做着最后的告别,又像是欲奔赴一起,奚照婉将脖上的星球吊坠摘下,放在晏清心膛,握着她冰凉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庞,“很好。” “清儿,你是想报复我么……报复你母亲的死亡,还是我跟你的分手呢?” 她的泪在短短12小时里,蒸润到干。 人至极悲苦,始祈神与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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