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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人家现在是刑部侍郎了。” 洛衔霜一愣:“不是?等等?” 秦姝言瞥了她一眼,略微无语道:“我们搞的那些动静,牵涉出来的人是他参与查办的吧?赈灾有功吧?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吧?人家又有沈斫清,省的快点怎么了?” 洛衔霜叹了口气,道:“有些人啊就是后来居上啊。” “你在嫉妒个什么劲?” “我嫉妒个鬼啊,夸他,夸人呢。” * 洛衔霜捏着扇子扔暗器玩,秦姝言正好要收剑,顺手挽个剑花就赶上洛衔霜开扇。秦姝言又抬剑挡了一下,洛衔霜眼睛一弯,合上扇子就站起来。 秦姝言剑也便没收,等着两小时过来。 “想起来个事,刚才那一式有点问题。” “嗯。” 秦姝言抬起手恢复到刚才的动作。 洛衔霜伸手去握剑,却覆在了秦姝言手上。秦姝言无意识地锁了下手。 洛衔霜偏头看看她,不怀好意地笑了声,也松了下手,转而紧紧地握着秦姝言的手。 秦姝言很清晰地感觉到,洛衔霜的气息基本就洒在自己颈肩,到底还是没缩手了。 洛衔霜拉着秦姝言,比划了一个连招,又顺着秦姝言的手指,换成了十指交错的姿势。 秦姝言本来就有些在等着看洛衔霜能有什么小动作,这下突然就笑了。 秦姝言微微偏过头,那一瞬间,两人鼻尖相贴。洛衔霜下意识就往后考了几分。 秦姝言立刻打趣道:“怎么,退什么呢?” “避嫌,距离产生美,懂不懂?”洛衔霜理不直气也壮地给自己找补。 秦姝言淡淡地扫了一下两人的手,语气含笑:“娘娘,你的手比你诚实多了。” 洛衔霜抿了抿唇,也不由笑了起来。 “嗯,我口是心非,你第一天知道?” “知道。”秦姝言话锋一转,说,“我就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第一天知道啊?” “真。是……天生一对是吧?”洛衔霜轻声笑着,想松开手却被秦姝言死死抓着。 “干什么?自己练一遍。” 秦姝言无辜道:“没学会。” “……” 洛衔霜半强迫地又拉着——被秦姝言拉着又演示了一遍。 中秋前夕。 分明已经是深夜,城中到了宵禁的时候了,坤宁宫却还是亮着蜡烛。 洛衔霜披着披风坐在矮凳上,面前荧荧的火光照的她眸子回去了蓝,一贯灰白的发丝也都是蒙着金纱的。 秦姝言坐在她旁边,很安静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纸燃着。 “给我一张吧。” 洛衔霜点了点头没说话,递了几张纸给秦姝言。 本来这应该是每年的习惯了。 一年一度,悼亡者,念往昔,追来日。 起初似乎是那一年,洛衔霜刚来的那一年。 秦姝言记着,那时分明是严冬腊月的,秦姝言起来却发现洛衔霜披着单衣,只潦草的批了大氅便坐在台阶上,角落未燃尽的纸闪着几点火光。 分明是河北温暖的色调,视线里那个人却显得分外孤单。 分明看不到表情如何,秦姝言就是知道,那个人在哭。 那时候,洛衔霜就像现在的秦姝言一样,拿着黄纸一角,引了火就坐在那出神,直到火星烧到了手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秦姝言松开手,几点余烬没进火堆里,她不慌不忙地捻了捻指尖,发现那点灰怎么也搓不掉之后便放弃了。 转而伸手去抹洛衔霜的脸。 洛衔霜轻笑着避开,说:“严肃点。” “他们又不想看你严肃得不得了伤心难受,不如自然点。”秦姝言神色暗了一两分,还是多乐观地劝洛衔霜。 “这倒也是。” 秦姝言转了话题,说:“其实啊,衔霜。我有时候总是在想,要是我们有一天分开……我说的是为了这个局分开……” “不行。” “如果呢?” “那就……分开,那时候,每一只雁过,你听见它们振翅,都可以当做我在想你。”洛衔霜呼了口气,看着将圆不圆的月亮。 秦姝言想了想,还是觉得能跟一句:“那就每一场雪落,都是我,是我想见你。” “好了,这么伤感做什么?” “是是是。” 秦姝言说完便准备着收拾。 洛衔霜突然神情一冷:“好了,一定得伤感点了。” “嗯?” “真正让人难受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孤舟微月对枫林”——王昌龄
第52章 清辉落漫 洛衔霜刚刚站起来,便有人提着灯笼进来。 随后而到的是皇帝。 秦姝言眉眼一凛,还是立刻装起了谦卑守礼。 前面的那位高公公洛衔霜和秦姝言都在是熟悉不过了,此刻看她们身后,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们好久,但终是碍于皇帝在场一言不发。 “你这是……” 洛衔霜赶紧装着无辜,却还是没像旁人一样跪下去。 不想,也不甘。 “臣妾是想着,离开北疆这么多年,也没好生祭拜过父母和那些将士们,明日中秋,也就算提前团聚一下了。” 洛衔霜看皇帝欲言又止,心里安定片刻,但还是有了警惕。 秦姝言瞄了一眼洛衔霜,继续装着稳重模样,一边又开始盘算要是问到自己这来怎么说。 洛衔霜也明白秦姝言那一眼的意思——皇帝那点愧意是不适合时常拿来消耗的,把控的不好反而又适得其反的风险。 但洛衔霜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偏生就想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去刺激皇帝。 偏就想提醒他,那些冤魂是有人惦念着的,也总有人重情重义,杀不尽止不住。 皇帝静默半晌,最后说:“这样,你便在宫里立个洛将军夫妇的牌位吧。” 秦姝言其实都很惊讶,惊讶于皇帝会打破那规矩,主动提出来在宫里摆设灵牌。 “谢皇上恩准。” 秦姝言听得出来,洛衔霜这一谢谢得心不甘情不愿。 等到皇帝离开,秦姝言便立刻过去拉着洛衔霜,也不说话,就是紧握着洛衔霜的手。 那人指尖微微发着凉,盯着宫灯离开的方向却很是坚定,淬着几分厌恨。 秦姝言也看着宫门看了好久。 秦姝言其实很能理解洛衔霜那一瞬间的失态的。 这人或许是见惯了生死胜败,平日里对什么事都平平淡淡的,要么运筹帷幄,要么出一点纰漏也还是波澜不惊想对策。 只有在这些时候——在她面对皇帝,面对跟那些往事有关的东西时,才会分外不能忍受,甚至会清醒地做出看似失态不该的抉择。 或许是经历的时间更久一点吧,秦姝言比洛衔霜先收回神来。 “衔霜。” 秦姝言嗓音沉沉的,算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洛衔霜的手。 洛衔霜总算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没事,一时有些难受。” “嗯,我知道。” 秦姝言看着洛衔霜的眉眼,很轻很轻的一吻落在洛衔霜额间。 “不要皱着眉了。” “我没有。”洛衔霜眼睛有点红,嗓音也突然有几分哑。 秦姝言又固执地亲着洛衔霜的眉心。 “骗人。” “嗯。” 秦姝言突然很心疼,明明自己经历也差不多,但她偏偏突然就似乎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些年。 看见忠良之将死在自己竭尽全力保护的人的猜忌里;看见了文臣一生清廉,却落得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名声。 看见幸存者被遗落在过去,留在自己最是厌恶的地方,对着一切的源头也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洛衔霜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直接坐在地上。秦姝言也顺势支着腿坐在洛衔霜边上,一手揽着洛衔霜的肩。 也算是些许安慰了。 …… “你安慰我什么啊?”洛衔霜说着,声音竟然染上了哭腔,“明明你比我还难受的。” 秦姝言怔愣好久,久到氤氲水汽模糊了视线,久到她抬起头看见月亮从云层间穿过再次撒下清辉,久到……她能够艰难但熟练地掩饰情绪。 “可是……月亮出来了。”秦姝言垂眸,看着洛衔霜。 “嗯。” 或许是情绪压抑了太久,也或许是今夜月亮很圆,时节很好吧。 洛衔霜情绪难得一次失控,也是秦姝言第一次看见洛衔霜这副模样。 怎么会有人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秦姝言开口时尽是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哽咽:“衔霜,难受的话哭一下好了。” 洛衔霜无声地抱着秦姝言的腰,一直压抑着的哭声总算溢出口。 秦姝言咬着下唇,或许是秦家刚刚落罪那一年哭得够多了,所以到后来秦姝言就算想起来还是难受,也只是无声落泪而已。 秦姝言抬起头,看着太平花还没落尽,随着一片花落,洛衔霜突然感觉有一滴泪落在颈间——来自于秦姝言。 * 就算对某些人再反感,牌位该立的还是立了,不过洛衔霜和秦姝言另外找小桂子去宫外做了秦家人的牌。 原本那天祭的也就不只是边疆亡魂。 洛衔霜情绪来得突然,隔天便病了一场。 秦姝言有些着凉,但到底也还好,只是洛衔霜近几日便浑浑噩噩的,发着烧却始终念念不忘拉着秦姝言,离了一刻都得哄劝半天。 “衔霜。” 洛衔霜皱了皱眉,没应。 秦姝言又唤了一声,说:“我去端个药?” “不喝。”洛衔霜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拒绝秦姝言走开,还是拒绝喝药本身。 秦姝言无奈,只好又等了会儿。 好在近日王峥在,眼瞧着药好了便自己端过来,没看见秦姝言出来,也只好敲了敲门。 “王叔,直接进来吧。” 洛衔霜只好慢慢坐起来,非常纡尊降贵地勉为其难地掀起眼皮去端药。 秦姝言颇为无奈地盯着洛衔霜,从她手里拿过来药碗。 “你是打算外敷吗大小姐?” “……” 洛衔霜喝了口药,本着应激反应一样往后退了一下。 秦姝言好笑道:“有这么苦吗?” 洛衔霜没回答,脸拧成一团咽下去,还抿了抿嘴琢磨一下。 秦姝言笑得肩都有些颤,没等她嘲洛衔霜,洛衔霜就先一步说起她了:“不准笑,再笑你也喝。” “病了了不起啊?” “嗯……” “好好好,你清醒了最好不要试图封口。”秦姝言任劳任怨地喂着药。 洛衔霜慢慢清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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