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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聪敏。”男人温柔笑着注视婴儿,抖抖袖子,将一个银元宝放置产婆手掌心,“你们做得很好,拿去分了吧。” “啊?!” 产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喊叫,男人极速瞪大瞳孔,急得不顾礼节直接抬腿就要往里面闯,“二爷不可进去,里面污秽啊!”产婆刚要伸手拦就被男人一把推开。 “夫人!你可有事?!” 夫人见着男人过来后,紧皱的眉头瞬时舒展,尚有一丝力气的手轻轻捏住男人衣角,“夫君……”男人颇为心疼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为夫会一直陪着夫人,安心睡吧。” 于是乎,男人一边搂着婴儿,一边唱曲哄他夫人睡觉。 进进出出收拾剩余事情的产婆,反衬他们三人的温馨与安静。 屋外大树后头,一女子阴狠地盯着产房那道挺拔高大光影。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眼睛只容得下她?!” “那我呢?!” 四年后。 昔日襁褓中的婴儿一跃长成半大小孩,紧皱的皮囊也已经长开些许,肌肤光滑细腻,模样倒真如那男人而言长得与她母亲一般俊美非常,引得众人越发偏爱于她。 “小姐您必须乖乖吃了这碗粥,才能去书房找夫人呦。” 凌渡深翻了一白眼,完全没听劝告,一把扯下插在脑袋的钗子丢地上,依旧犟着脾气要进去看看娘亲,娘亲总是跟着父亲三天两头跑外头,难得她今日在府。 仅比凌渡深大五岁的贴身丫鬟叹气,只得按平常习惯自己把粥喝了,快速搁下碗后跑到凌渡深身旁递上一块花饼。 “小姐,多少吃点。” “不吃!” 两条胖腿倒腾一炷香后终于来到书房,“娘……”并没有闻到令人熟悉的香气,屋内暗沉无比,脸色尚且保持平静,泪水却跟不值钱一样不停滴落。 丫鬟急了,连忙擦拭她泪水,“不哭,不哭,夫人一定在。”一边抱起她一边寻人问,好不容易得知夫人正在大厅招待贵客,心里随之松了一口气。 “小姐乖,夫人在商量事情呢,我们等等。” 凌渡深挣脱丫鬟怀抱,抬脚踹开虚掩的挡门直接进去,张开嘴就要唤娘,第一眼见到居然是个小孩,只不过瞧着身形应该比她年长几年。 门突然被打开,讨论的声音顿时停住。 男人愣了愣,主动侧身抱起凌渡深向萧空道歉:“深儿她自幼顽劣,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无妨。” 萧空本想抬手端起茶杯,消解烦躁,下一刻,凌渡深无意识赞叹:“好美……”惹得她心里更为烦躁,耳朵却不自觉粉红。 “无礼!素日我如何教导你的?!” 坐在另一侧位的娘亲重重拍桌,严厉呵斥:“深儿快给公主殿下道歉!”男人身体一哆嗦连忙推凌渡深到萧空跟前,按下她的头颅。 凌渡深默默单膝跪下盯着萧空鞋靴的金边,“对不起。”而后擅自抬头,“我唤凌渡深,日后能寻你玩么?” 春风吹起几缕青丝,束发带也随风飘扬,两道身影在屏风处相互纠缠不清,冥冥之中插入一段本不该出现的命运因果。 凌渡深没有等来回应,反被心心念念的娘亲丢出门外,勒令不蹲够马步半个时辰不给吃午饭。 “诶!不公平!!” 丫鬟心疼地拿起丝巾给凌渡深擦拭汗水,嘟嘟囔囔:“小姐您下次可别这样了,冒犯皇家可是要杀头的,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那又如何。” 她也不知为何,本能亲近,想要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午膳时,十几口人一同在饭桌吃饭,其乐融融,并没有宫中繁复的礼节,这也是萧空愿意出宫联络凌家感情的原因。 一桌上,凌渡深隔空凝望萧空,仿佛她的心脏在跳。 接下来的三年内,但凡有接触萧空的机会,凌渡深都会死命缠着、磨着娘亲,只为萧空眼眸能出现她的身影,探查出那点异样从何而来。 “烦人的虫子来了,这个月都第几次了?公主可要奴婢赶她走?” “由她,你先出去。” 婢女低头应是,不再多嘴。 凌渡深得意朝婢女扬扬眉毛,婢女撇嘴暗暗无语,招呼都不打直接掠过去。 “找本宫何事?” 折扇几番折叠,“唰!”打开,凌渡深学着府里昨日请来为祖母贺寿的戏台班子唱戏模样,吱吱呀呀唱起来,“草非人木无归期,年年岁岁伊人……”神色、手脚随着台词变换,竟有三分戏班影子。 额,凌渡深一下子忘词,“伊人,伊人……”,尴尬地摸摸耳垂,初显大人模样的萧空淡淡注视着她,眼尾略微上扬。 下不来台的凌渡深索性丢开折扇,小碎步跑到书桌旁,摇晃萧空垂下的浅绿衣摆。 “公主,我前面唱得好听么?” “好听。” 六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她总感觉凌渡深完全不似六岁该有的神智,顽劣性子底下尽是她看不透的情愫,以及深藏的…… 硕大寝宫回荡着凌渡深啰里吧嗦的嗓音,萧空偶尔简短回她几句,就继续翻阅关于堪舆、疆域的书籍。 “咚!咚!” 许久不曾发出响声的丧钟敲响了,意味着她母后或是父皇与世长辞。 萧空一怔,眼眶瞬间染红,慌慌忙忙丢下手中书籍就要往前面的宫殿奔去,凌渡深不明所以愣在原处,可瞧萧空头一回如此失分寸,纠结一会儿还是违背了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跟着她步伐跑出寝宫。 “等等我!” 萧空毕竟从小武训,急起来不是凌渡深能跟得上的。 转眼间,她就独自迷失在宫廊里,只见着神色哀思的宫女太监匆匆忙忙奔走,似是向各宫传递讣告,其中却有两个衣着上乘的宫女拉着一个太监躲进假山。 好奇之下,凌渡深屏住呼吸悄悄跟上。 “能不能行?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不能射中……你就以死谢罪吧。” “……,我绝不辜负……” 凌渡深想起六年前尚未穿越时,夏日追的甄嬛传与其他系列的宫斗剧,宫里人最喜欢在纷乱中浑水摸鱼陷害人,现在依旧。 凌渡深摇摇头,她没心思参与宫斗。 等她赶到萧空身边时,萧空与太子早已换上一袭白衣跪在床前无声滴泪,皇帝哀痛地握着先皇后的手,死死咬住嘴唇不让泪滴下来。 “云儿,你怎能走在朕前面?!” “好狠心……” 宫殿的抽泣声连绵不绝,凌渡深望向先皇后,心里叹息,默默地跪在公主身旁,学着丫鬟照顾自己的做法用指背抹去萧空下巴垂挂的泪水。 “啪。” 手被嫌弃打走,凌渡深也不恼。 先前躲在假山密谋的宫女太监,无声无息中出现在宫殿门外。 第3章 利箭猝然飞逝宫殿最里面,凌渡深意外回头瞧见这一幕瞬时停住呼吸,在它快飞至眼前时凌渡深下意识迈步跳高,飞身挡住萧空后面。 “咕嗤!” 整支利箭穿过心脏位置,背后出现的箭头带出部分血肉、碎骨渣,给一片雪白的大殿添了几分生机。 “凌渡深!?” 萧空顾不上哀悼,慌忙回头搂住凌渡深,任由血液污染自己全身,“凌渡深,别睡!太医?!快传太医啊?!传啊?”尚且稚嫩的声音在宫殿荡了几回,直到皇帝抽离情绪点头,一旁候着的太监才敢动身传唤太医。 方才放箭的太监第一时间被擒拿,可惜他的舌头底下□□,早已毒发身亡。 “公主,你又慌乱了。” 萧空死死按住凌渡深胸口处,试图阻挡血液不再冒出,“别担心,我没有心。”萧空只当她在安慰自己,并不相信她没有心的胡话。 “我没事,真的……我没……” 视野逐渐模糊发黑,凌渡深低头观察伤口,它正逐渐由红变紫,最深处几乎染成黑紫色。 “” 好吧,她真有事。 她怎么忘了宫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怎么可能手下留情,肯定要保证人死得彻彻底底嘛,最好来个一箭双雕才死得其所。 也罢,死法虽无新奇,但死在萧空怀里倒也不差,只是娘亲该哭成泪人儿了,希望娘亲能忘了她。 “公主,忘了我好不好?” 凌渡深的手抹抹衣角,才努力伸长手指擦拭走萧空脸上的泪痕,很满意地笑出唇边两个小酒窝:“公主真美,哭了也很美。” 萧空:“不,不,别睡,求你了……别睡……” “疼诶……让我眯会儿……” 话音刚落,手臂宛如断线风筝,不受控制垂落地面。 “深儿……” 萧空埋入凌渡深的肩颈,双臂犹如藤蔓缠紧她背脊,麻木贴着,感受皮肤一点一点失温,内心原本坚守的线绳全数崩断。 远在宫外的凌府府邸,凌渡深娘亲正兴高采烈地挽起衣袖给凌渡深准备七岁生辰宴,男人也在一旁打下手,偶尔趁不注意给她画个花脸,两人嬉笑打闹中期待着晚上到来。 天,它变了。 十一年后,正逢每年农历七月十四的前一晚,位处景明国南方的千灯县,此时喧闹无比。 因为有一场特殊拍卖会,半刻后即将开展。 拍卖会附近的几间客栈人满为患,就连最差的丙等客间也被住满,客栈老板乐呵的眼睛都快眯得瞧不见了,且因来者都是达官贵客,招待好了,他们打赏起来额外大方,连手底下的小厮们都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每年都有一场拍卖会,赚十次银两他就能举家搬去京城落户了。 “哒,哒,哒。” 一辆豪华大马车直接停在拍卖会门口,车旁的带剑侍卫立即拨开围观百姓,好让马车内的贵人安全舒服走下马车。 守在拍卖会门口的手下,见此情景当即溜走一个人回里面通风报信,拍卖会老板诧异地皱眉,小跑跑来马车窗前。 “大人,您怎么提前来了?” “不行?” 清冷的声音,从车内缓缓透出。 “当然行,只是草民怕招待不周罢了,正好今晚有场拍卖会,大人可要观赏一二?”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掀开车帘,俯视着拍卖会老板没有低头弯腰的身体:“有劳了。” “不敢不敢,能为大人做事是草民之幸!” 等人走后,周老板烦躁地一脚踹倒手下:“该死,她怎么提前来了?!”被踹的手下不敢反抗,默默摆好姿势好让周老板踹得舒服点,别生出其他惩罚。 “壁!啪啦!” 一束束烟花在夜空燃放,宣示着拍卖会正式开始。 作为最贵重的客人,马车下来的人坐在全场最好的位置,将底下一层的人群与拍卖物品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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