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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颤着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注视着男子的惨样,下半身不自觉挪动试图远离此地。看来,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踏入千灯镇,将意味着什么。 愚蠢。 萧空:“停下,交由我处理。” “咳,咳……” 男子瘫倒地上,却只背过手蜷缩身子小口小口喘气,不敢多言,唯恐凌渡深又控制他。 “宵小之徒,哪来的胆子议论?”凌渡深耻笑一声,但真就没再惩罚男子。 硕大家产里也有女子一部分,况且她生的长子明年即将迎娶官宦家的大家闺秀,想为她长子撑起台面必须支出一大笔彩礼,若是抄没家产那她与孩子岂不是流浪街头,全部荣华富贵不都泡汤了? 不! 绝对不行! 千辛万苦谋划的家产,绝对不能流落旁支! 女子伸手想扒住凌渡深衣摆,手竟穿了过去,意识到什么后癫狂大笑:“哈哈哈哈,你!哈哈哈,沦落至此你啊你!你居然成鬼了?!你又活得比我好到哪里去?!” 凌渡深十分无所谓:“然后呢?” “要是没了财产,等我也成鬼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嗯? 求饶变威胁,转变着实快了些。 凌渡深垂下眼眸,低沉:“你走吧,家产能夺多少全看你命数。”男子一听见女子能走,急急忙忙蠕动上半身。 “我呢?” 压低眉头,鼻边肌肉抽动。 男子皮肉发出湿黏的断裂声,一条短胖的手臂旋转飞跃上空,一大摊暗沉血液如瀑布般砸落地面,溅起许多未曾清理干净的尘埃。 凌渡深:“走,杜黄氏。” 曾经你帮过我,今日算是还你情分,成全你想要的自由。 没下次了。 “再也不见。” 女子哆嗦抬头,强撑着的勇气消失殆尽,“对不起!对不起!”,手脚并用爬出官衙,头也没回,但怎么回到杜府的记忆片段,她竟忘得一干二净。 多年后,她与她的孩子、孙辈一起住在家族废弃的郊外宅邸里,做点小买卖勉强度日,不再奢求富裕奢侈的日子。 但这都是后话,此时的凌渡深摸摸鼻子,不知如何应对萧空即将到来的盘问,她怎么就忍不住了呢?啧,起码该忍到明日。 “好了,回去坐着。” “嗯?哦。” 凌渡深重新恢复纨绔子弟作风,背着手慢慢踱步到能见她的小吏,撩起后摆施施然落座小吏案桌对面的位置。 “天生能观鬼?” 小吏拱手:“是。” “你会有什么不好……影响?比如寿命简短,或是身体损伤之类?” “并无。”小吏摇摇头,“祖母告知我,天生阴阳眼之人反而长命安康,但其婚姻相伴者需承担因果,容易多病早逝时常走霉运。” 凌渡深笑了,那感情好啊,那萧空就别想下嫁臣子了,免得霍霍别人。 但,不嫁给臣子,难道……嫁给自己? 自己? 疯了吗? 侧头望着萧空认真审讯的神色,锋利眉目下是对官位与百姓的责任心,不偏不倚,好似降临人间的神仙,若是将她拉下神坛……其中滋味必定妙极。 嫁给自己,好像也不错。 官衙外传来急速稳健的步伐声,以及上百刀具的碰撞声音,令官衙柱子藏着的侍卫通通现身半拉开佩刀,齐齐盯住门口。 “公主殿下来千灯镇仅有一日,初来乍到应是不懂如何处理鬼界事宜,可要咱家相助一二?” 苏公公穿着官服,略微仰头观察四周,“嗯?”,竟然有个小虫子在,不等萧空出声,“背主的狗公主也要,不怕哪天要了性命?” 萧空:“临近丑时不带队交替守卫鬼界入口,出了任何差错,致使父皇怪罪下来苏公公怕是担待不起。” 苏公公:“咱家驻守千灯镇十余年,早就当了这里是第二个家,公主不必忧虑。只是……公主看起来不太欢迎咱家啊?咱家的心,痛啊!”说着说着,离萧空又近了两米。 凌渡深瞬间闪现在萧空前面,“老阉狗,滚开!”一旁厂卫当即熟练揭开一小袋黑蓝色的包裹布条,不出两秒,刺鼻的粉末全然流窜四周,激得凌渡深气息开始紊乱,两眼红到发黑。 苏公公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特意来那么一趟,仿佛就等着这时刻。 卑鄙,只会这招! 原本正常的人形逐渐扭曲成一道道不规则黑团,空气粉末成了黏稠的绿色浆糊堵住她每个毛孔,尖锐的腔调充斥着凌渡深耳膜,犹如钢针来回划拉黑板。 熬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就好了…… 萧空在呢,不能伤到她,对,离开,她要离开。 平时来去自由,眼下花费全身力气却仅仅抬起腿,连跨出去都做不到,“离…开……我要……”面具溢出颗颗饱满的黑灰液体,浓郁腥气取代了粉末位置。 这条老阉狗到底加什么鬼玩意?怎么比往日效果还强烈? 回头杀光他们! 凌渡深死命抓扯面具,好让自己流更多血换取片刻清醒,她绝对不能失控伤着萧空,不然去到地下怎么跟娘亲交代。 忽然,一团黑影挡着她路,凌渡深下意识想挥开但潜意识里知晓黑影可能是萧空,浑身绷直不敢动弹,默默歪头盯住黑影。 好快,比画什么? 嗯? 好白,不应该啊,她从未在黑影里看见过白色的东西,这到底……是何物?像是在喝中药,看得人止不住苦涩。 可惜,她碰不到。 “凌渡深。” 即使环境嘈杂纷扰,呼唤依旧清晰。 “我在,鬼官大人。” 十日时光飞逝游走,公鸡嗓子喊破了都不曾让凌渡深从床榻起身。萧空直接在卧室处理公务,好方便照看陷入昏迷的凌渡深,但为了处理东厂故意丢下的烂摊子她已经几日不眠不休,眼皮子直打架。 刚要眯会儿。 “嘿!” “抓到你偷懒了!” 萧空被吓一跳,眼睛瞪溜圆,手紧紧护住怀里的神牌。 凌渡深一屁股坐上书桌:“要鬼真正认主可不靠神牌,然而世上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低头温柔笑着注视萧空,喉结上下滚动,“鬼官大人,快猜猜看?” “你瘦了好多,我命人抬香烛烧给你吃。” “?” “我不吃。” “不能挑食。” “……” 萧空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普通小鬼对待,莫名不爽,张牙舞爪抗议道:“诶!不许岔开话题,我很认真!”萧空点点头,“好,好,说吧。”默默靠在椅背,像个慈祥的长辈被后辈缠着听小孩间八卦似的。 凌渡深:“……” 按照这个世界年纪来论,萧空是比她大,但也只大四岁啊,不是四十岁啊……若是论实际年龄她比萧空大很多呢! 够了,真的够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俯低身子,她的鼻尖仅离萧空一指距离,浅红的瞳孔不断放大直至吞没全部眼白,诱惑道:“能驱使的鬼仆乃万中无一,寥寥可数中有神识者更是稀少,鬼官大人当初不正是看中这点才花大价钱买我下来的吗?怎么,现在又不用了?” 第6章 萧空松了一口气,无奈:“心眼子真小,等我忙完这几天,就陪你出去游玩,好吗?” 如此近距离接触,萧空都不曾退半分。 宠溺虽宠溺,可这是对妹妹的宠溺,不是情人那方面。 不妥。 她不想玩好姐姐好妹妹的戏码了。 “萧空,你我并无真正血缘关系,别总一副你是我姐姐的姿态对待我,况且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凌渡深瞬间移动门槛边缘,胸脯大幅起起落落,越说越委屈连声音都哽咽起来,抹着凋零的鬼气跑远了。 “对不起……” 若当初谨慎行事将刺杀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凌渡深也许就不用死了,她才六七岁……她本该属于光明明媚的人生却落得如今这般田地,是自己欠她的。 捏了捏疲惫的眉头,饮完杯中最后一滴茶水,起身拉开房门。 “?” 门外地面整齐摆着一排不同种类的粥水、花糕、条状类的黄色棒条,当事人故作矜持撇开头不与萧空对视,背手离去。 萧空失笑,将它们逐一捧起浅尝味道。 侧边墙体角落上。 凌渡深鬼鬼祟祟吊着,露个头偷窥萧空是否真的有吃,见她露出真正笑容来才安心真正离开去玩。 清风拂面,万里无云。 一辆奢华马车疾驰而过,撞翻了许多沿路贩卖的摊子,商贩个个抿唇捏紧拳头,眼中分明是愤怒却无一人骂出半句怨言。 啊…… 对哦,东厂的仇还没清算呢,忘了忘了。 凌渡深丢掉手中狗尾草,兴致勃勃地飘进东厂在千灯镇的厂府,才到门口便发现中央里有十四名厂卫分别羁押着一个瘦削女童。 她们站成一排,脸部苍白,神情麻木。 比起鬼仆,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人,全部事宜已安排妥当。” “好!” 尖锐指甲掐住一块嫩肉,四周瞬间泛紫隐隐透出血丝模样,“乙等。”,趁着说话间隙,手掐住下一个女童的脸颊肉,“差!太差了!”,扯丝巾抹手指的里里外外。 佩刀高高举起破风往下砍,刀刃离女童脖颈仅仅两指,就再也砍不下去。 厂卫内心慌乱面上却故作镇定,手腕再次挥动,仍旧不动半分,苏公公停下脚步:“愣着干嘛,废物!”伺候苏公公的义子推开厂卫,自己抽出佩刀砍去。依旧不动半分,倒是女童的发丝断了好几根,终于意识到什么,义子连忙拿出药水要往眼睛滴,液状药水却被截留半空。 “鬼……!” 惊吓余音尚未消散,义子的前排牙齿齐刷刷崩掉半截,他忍着疼痛拽出腰间的鞭子,凭借多年直觉朝左上角甩鞭子鞭子果然被弹了回来,嘴唇顿时浮现出不屑的弧度。 下一秒,垂下的鞭子尾部悄悄勾起。 “溯!” 鞭子飞速缠上他的喉咙,勒得无法出声呼救,任凭双手如何死命拉扯鞭子都不能使鞭子松开半分空间,反而加重纠缠力度。 意外来得太突然,等旁边的厂卫反应过来帮忙拉开,义子已经被自己的鞭子活活勒死了,重重扑在地面。 “大,大……大人,是她!她来了!!” “废物!?” 苏公公流下两滴冷汗,嘴唇颤抖,就在鞭子准备缠上他的时候,门外听到动静的其他厂卫全都带着药粉赶来大量抛洒,染得四周满是粉色粉尘。 好在,那股阴凉的鬼气消失了。 不等他们松口气,其中一个负责羁押的厂卫尖叫:“大人,货没了!”其他羁押的厂卫纷纷看前面,果然他们羁押的货物也没了,吓得他们跪下磕头,“请大人恕罪,定是那叛主的渡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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