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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颤抖经由相连的手传递到晏南雀掌心。 她蓦地回神,目光落到白挽面上,只看见一片被影子覆盖的阴郁,所有的情绪都被藏了起来,不教她窥见分毫。 白挽误会了她的沉默。 她不能解释,也不该解释。 晏南雀指尖也颤,或许是因为那份疼,她握紧白挽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相同的痛感。 “别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松开紧攥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满手都是鲜红的痕迹。白挽的手背手心脏了,她的手心也脏了,分不清是谁的血。 晏南雀略看了几眼,头脑发沉,晕眩感升腾上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晕血得厉害,还好窗户未关,窗外潮湿的雨水和泥土气息涌进来,驱散了血腥气。晏南雀用力咬紧了舌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才不至于在白挽面前晕过去。 她掰开白挽的手,硬生生把玻璃碎片从她手里夺了过来丢进垃圾桶。 塑料袋发出一声脆响。 晏南雀眉眼低沉,压低的长眉积攒着怒气,她不敢看血淋淋的手心,目光落在白挽面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不想再看到你发疯。” 晏南雀抬手,把凌乱的长发往后顺,“也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那个名字,你既然都知道了,也该知道你得到这些是为了什么,好好做你的晏太太,别的事与你无关。” 她轻微顿了顿,“没有意义的问题,别再问了。” 她无法回答。 她不想再看一次白挽湿润的眼,她无法承载她的泪。 那么烫、那么湿,顺着脸颊处的肌肤掉落,苦涩又咸腥的泪,明晃晃砸进她眼里,苦味经久不绝地绵延。 话音落下良久白挽才有了反应,掀起眼帘朝她看过来,眼尾发红,眼皮也揉开了一层淡且薄的红,在黯淡的环境里静静望着她。 “我只是替代品,你又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的意义呢?” 为什么护她、信她、怜她?为什么要扑向她,一次一次救起她? 四天三夜,风尘仆仆,从燥热的夏夜里走出,站在了她面前,衣角褶皱,眼睑泛青。 只是因为她打去那通电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助。 水下的世界静谧安宁,像是死亡后会去到的地方,她不会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底,喉腔烧得像火,身体却冰凉得像霜。 那双手抓住她,拥住她,吻住她。 她沉浸在毒蛇潮湿温暖的怀抱里,喉腔的火烧到了心头,彻底点燃了她。 晏南雀手臂上还留着车窗玻璃划伤的疤。 浅浅的肉白色,并不明显,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 逼她好好睡觉,让厨娘给她加餐,资助孤儿院,暗中跟着她的那些从属晏南雀的人……还有明里暗里无数次投向她的目光。 ……骗子。 晏南雀下意识别开了脸,指尖瑟缩了下,她避开白挽的目光,冷冰冰道:“别得寸进尺。” “我给你晏太太会有的一切,前提是你听话,做好这个晏太太。” 室内的氛围太压抑,沉甸甸坠在她心头,晏南雀迫切地想摆脱,她给山庄经理打了电话,让人上门给白挽包扎。 她不会包扎伤口,随意来可能会感染。 现在的情况,白挽也不会想让她来包扎吧。 晏南雀用完好的那只手攥着白挽的手腕骨,把她拉到客厅,远离了满地狼藉的餐厅和危险的碎玻璃。 “你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别死在我面前。” 白挽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到了有点亮光的客厅,她泛红的双眼愈发明显,琥珀色的瞳眸被电视光映得有些无机质,连那层恨都被模糊了。 手腕骨被攥得生疼,要被捏碎了似的,握住她手的人却好像没发觉。 白挽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你不用走,我搬出去。” 晏南雀掌心蓦地一空。 她有些不习惯,指节微收,下意识合拢了,像是抓住什么似的,又什么都没抓住。 白挽眉骨往下的眼睑和侧颊落下一片厚重的影,若有似无的阴鸷沉郁弥漫开,玻璃门外有一道闪电划过,骤然点亮了她的脸,映亮了她眸子里清晰灼灼的恨。 “晏总不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共处一室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用晏总纡尊降贵离开,我搬到别的房间。” 晏南雀恍惚觉得这样的语气有点熟悉。 现在的白挽好像又回到她刚穿书时的状态,好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梦醒了就都轻飘飘地散了。 称呼也一并回到了最初,冰冷疏离又客套,那点让她后背汗毛倒竖的阴阳怪气消失了。 房门被敲响,医务人员穿着雨衣打着伞,提着药箱匆忙上门,忽视了室内压抑的氛围开口问:“伤在哪里,伤者是谁?” 她左右看看,发现在场的两个人都有伤,又问:“先给谁包扎?” 晏南雀轻抬下颔,“给她。” 医生在沙发边坐下,小心清理着omega手上的伤口,“哎呀你这个伤……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小情侣吵架也不该摔东西嘛,你看这弄的,再深一点血止不住了,我先帮你缝针,会有点疼。” 白挽垂眸不言。 医生看看她的脸,“脸也划到了?这么漂亮的人,脸伤了多不好,我等下处理完你女朋友的再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 晏南雀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还有,你话太多了,我不是她女朋友。” 医生一脸见怪不怪,语出惊人:“没事啊没事,不是女朋友也能睡一起。” 晏南雀守着医生把伤口缝完,对方欲要来缝她的伤口,被她拒绝了。 她的伤口只有指腹和指根一点,比白挽的浅太多,她自己处理了就行。 医生留下工具,满脸不赞同地走了。 白挽起身,“我收拾衣服就走。” 走? 白挽能走到哪去? 外面在下大雨,她手被裹成那样,动都动不了。更何况山庄已经没有空房间了,这么大的雨下山不知道有多危险。 晏南雀蹙紧眉,“不用你走,好好住你的。” 她拿上伞和手机摔门而去,刚进陈菀君房间的客厅,她就控制不住双脚一软摔晕在沙发上。 系统第一次对她的晕血有了这么直观的感受。 再醒来是在床上,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晏南雀头晕乎乎的,问系统:“我晕了多久?” 【半小时吧。】系统说:【你真能忍,我还以为你要在白挽面前晕过去,没想到撑到现在。】 晏南雀右手捂着额头,看了一眼裹上纱布的左手。 她伤在左手,白挽在右手,当时情况太危险了,她的站位最快握上去的是左手。 系统突然说:【其实有件事我不是很懂。】 “什么?” 【你看上去真的在生气。】 晏南雀微顿,第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它的话。 系统说:【我的意思是,生气的不是原身,是你。你为什么生气?】 “我……有吗?” 【有的。】系统认真说:【你现在也在生气的,眼睛里的怒气都没有散。你是生气女主不听你的话伤害自己要划伤自己的脸呢,还是生气女主坦白了白月光的事,让你不得不对她恶言相向,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呢?】 晏南雀哑然。 她抬手,无意识捂了下心口,动作很轻,隔着衣服和皮肉感受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她晕血昏倒的半个多小时,心跳从激昂趋于平稳。 “不知道,生气哪有理由。” 系统悄悄瞄她一眼。 晏南雀眼里像是在下雨,闷闷的、潮潮的,含着黯淡沉闷的阴霾,像是外头的瓢泼大雨一样。 在敷衍它吧?应该是。 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生气的理由。 晏南雀下了床,从卧室走出去。 陈菀君的房间陈设和她们那一间有些相似,构造却是全然不同的,没有后院,只有天井。她现下正在窗边喝茶赏雨,几本书堆放在腿边,还有一摞报纸。 电子时代,她却喜欢纸媒。 “醒了?” 陈菀君侧眸望向她,“你手上的伤不像是不小心弄的,我给你包扎的时候看过了,是尖锐物弄的,我猜猜看,玻璃或是瓷器?” “晕倒又是为什么?” 晏南雀头还是有点晕,半敞的窗外有雨声传来,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些。 她回答道:“晕血。” 陈菀君随口问:“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新毛病?” “最近。” 陈菀君饮茶,室内檀香四溢,茶香混杂在檀香里,去除了暴雨带来的浓重水气,只余下一派幽幽的香气,很能舒缓人心神。 她看一眼心不在焉的发小,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 陈菀君无意戳穿她明显的谎言,轻嗅杯盏内的茶水香气,“阿晏,对我也要这么说吗?” 晏南雀垂眸,“对谁都一样。” “因为苏小姐的事情?”陈菀君直白道:“阿意跟我说了,白挽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白挽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最初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喜欢这种东西就是不遵循常理不讲逻辑,混乱又蛮横的情绪。” 陈菀君:“你也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但她不知道你已经知情,你也不打算戳破窗户纸。你早前突然跟我说要过来住,是因为那通电话,你慌了。” 晏南雀抬眸看她,“够了。” 陈菀君微微笑了下,“我说的,全对?” “不对。”晏南雀掐眉心,狠心道:“她怎么样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一个替身而已,我之前太宠她了,以至于她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而已。” 陈菀君:“而已?” 她轻轻蹙了下眉,“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呢,你又认清自己的心了吗?” 发小心心念念近十年的白月光,开口的第一瞬间,她甚至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 陈菀君掌心盖住茶盏,热气氤氲上来,她的掌心有些发热,垂着眼帘听发小自欺欺人。 “我需要认清什么?我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用再来试探我的心意,质疑我的感情。” “不。”陈菀君说:“你不清楚。” 晏南雀皱眉,冷着脸反问:“难道你就清楚吗?” 陈菀君轻笑,“是,我清楚。”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她放弃了这个话题,随意道:“床让给你睡吧,我睡沙发上就行。” 晏南雀冷漠道:“我睡,你身体不好,沙发太小,容易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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