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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停在和她仅有几公分的距离处,唇若有似无贴着她。 晏南雀得以松口气,她匆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却猝不及防感受到了一点冰凉。 砸在面颊上,溅出细碎的水丝。 冰凉的、咸涩的泪。 一滴又一滴落在她面上,像滚落的珍珠,沿着她面颊滑落,晏南雀尝到了另一人的泪珠,近乎是发苦的。 她顿住了。 白挽头靠下,虚虚抵着她肩窝。 她没卸力,就这么虚空靠着,像是想将自己完全埋进她身体里,又因为那层层纱布下的伤无法这么做。 肩窝一片滚烫的热气,夹杂微凉的泪珠,白挽的吐息太热,发着颤,连泪也带上了温度,微微的灼,尽数落在她脖颈处。 那么烫的泪,又那么苦。 晏南雀听讲白挽的声音,是明显到不加掩饰的哭腔,哑得吓人,在说对不起。 晏南雀闭了闭眼。 她知道白挽在哭什么。白挽哭总是让她因自己受伤,无论是从前白挽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是现在回到程家拥有了什么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护住她,没有保护好她。 ……她不要白挽的道歉。 是她自己要那么做的,她不想白挽歉疚。 晏南雀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即将搭上白挽肩背时,她动作停住,转而握住了白挽的手腕,微用力掐了掐,“我说了,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少在这里哭丧。” “换成别人我也会推那一下,中枪不是我能预料的。” 脖子被咬了。 微微的疼,比之前轻许多,比起咬,更像是衔。 晏南雀蹙眉,怎么好好的又咬她! 白挽抬起湿淋淋的眸,眸光发狠,阴鸷道:“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 “实话实说。” 晏南雀和她对视,相对无言,僵持半晌,她开口,让白挽滚开,别打扰自己休息。 白挽直起身,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却没滚。 她说:“我照顾你。” 晏南雀被她这一句话骇得不轻,下意识回头,看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长睫根部被泪濡湿成一簇簇,眼尾的泪痕清晰可见,神情却是冷淡的,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眸,又脆弱又清冷,反差感十足。 白挽去盥洗室擦干净了脸,晏南雀偷看她放在桌上的眼镜。 “白挽近视了吗?” 【没有,是平光护目镜,她平时开会和去公司见属下的时候会戴。她眉眼和白月光最像,不戴眼镜的时候被人误会过好几次,后来就戴上了,方便区分。】 晏南雀若有所思,手有点痒,想看看那副眼镜。 但白挽出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收回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白挽在给她削苹果。 她削葱一般的指尖夹着一把锋利的陶瓷小刀,不紧不慢削掉果皮,掉下来的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最后出来的果子漂亮圆润,被她切成了均等的小块,放在骨瓷碟中。 削出来的果子漂亮,手也漂亮,人更漂亮。 晏南雀看她一眼,叉起一小块吃掉。 她问:“我跟宁云霏说的话,你都知道?” “嗯。”白挽轻轻点头,“她说了。” 晏南雀淡淡道:“你养了条好狗。” “她不是我的狗,只是属下。” 晏南雀冷漠道:“我在嘲讽你。” 白挽说:“我知道。” 她伸手,沾了苹果清香的手握住晏南雀手腕,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手心,声音有些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你可以。” 晏南雀哑然。 白挽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应该嘲讽回来,或者掐住她的嘴让她闭嘴,最后再威胁她敢逃跑就打断腿之类的? 系统:【。】 【打吧,打完我要把你的疼痛保护关掉。】 晏南雀立马老实闭上了嘴。 她抽出手,“你削完苹果没洗手,少用脏手来碰我。” 白挽于是真的去洗手了,回来抽出湿纸巾,把刚才自己碰过的晏南雀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神态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早秋的天气微凉,室内空调温度暖融融的。 晏南雀不习惯这样的沉闷,略想了想,开口道: “我要回国。” 这话一出,白挽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晏南雀观察着她的面色,见白挽只是停住动作,反应不大的样子,她又重复了一遍。 “公司不能离开我,我要回去。” 白挽深吸一口气,在抬头之前调整好了面部情绪,平和道:“等你伤好一些,我送你回去,医院是我的地盘,没有外人能混进来。离开医院,我没办法确保你的安全,贸然出去太危险了。” 她说:“再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晏南雀相信了。 白挽既然说了要和她一起回去,那就代表她是认真的。 她没问白挽为什么回国,也没提中间缺失的这一年,更没提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这些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又一周后,晏南雀出院,搭配私人飞机回了a市。 白挽和她同乘。 晏南雀伤在肩膀,她运气好,伤得不重,也不在致命部位,加上系统偷偷给她开了疼痛保护,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飞机上,晏南雀找白挽要了部新手机,她旧的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里头存了挺多东西的。 她装上卡,给林芙若打了电话。 白挽眸光微深,盯着她的侧脸一眨不眨地看着。 下了飞机,晏南雀的人已经守在了机场外面,林芙若站在首列,身量高挑,一袭驼色长款风衣,臂弯里挂着一件大衣。 晏南雀有些担心白挽会不让自己走,毕竟机场降落的地点也是白挽的地盘。 出乎意料的,她离开得很轻松,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看见她无事,林芙若狠狠松了口气,“晏总,是属下的错,还好您没事,晏董和老夫人已经收到消息,在老宅等着您。”她看见了老板身上披着的不属于她的外套,没把提前准备好的大衣递过去。 晏南雀轻颔首,离开前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白挽站在人群之首,隔着老远,对方深沉的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片刻不离。 就这么放她走了? 白挽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萦绕在心间,晏南雀想不明白。 她索性放弃去想,衣服都没换就去了老宅。 晏奶奶担心坏了,见她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才松了口气。晏南雀简单说了自己被绑架的缘由,这件事瞒不过去,她们迟早会知道。 晏奶奶听完,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深沉,“一桩孽缘……她们程家内斗,怎么把你也扯进去了,你和小挽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晏南雀轻轻点头。 晏长青目光沉沉,皱眉道:“妈,离婚了是不错,但程家那个养女非要把小雀牵扯进去,也不是小雀能躲开的。” 晏奶奶又是叹气。 出了老宅,晏南雀又去见了陈菀君,季子意收到消息也赶来了陈菀君的住所。 季子意这几天急坏了,扑上来用力抱住她。 “你知不知道我和菀君这几天急成什么样了?阿晏,还好你没事……” 晏南雀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两步,轻轻蹙了下眉。 系统只给她屏蔽了痛觉,别的感觉她还是有的。 晏南雀等她抱完了才退到一旁,正要解释,就见季子意点点头,“我们知道的,程怜跟我说了。” “程怜?” “你刚失踪的时候我就联系程怜了,她在程沐霖那边安插了人手,临时把人借给了白挽,所以才能这么顺利把你找回来。她说程沐霖原本的计划就是捅你几刀再把你送给白挽,船上放炸药就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去的。” 晏南雀扶额。 程家一群疯子。 无论是有血缘的还是没有血缘的,在程家长大的程沐霖是,程怜也是,疯起来不管不顾,什么都不在乎。 程沐霖此生唯一在乎的只有母亲,程怜在乎的么…… 晏南雀看一眼季子意。 这两人拉拉扯扯了小两年,现在还在藕断丝连。 相比季子意,陈菀君淡定得多,“安全回来就好。” 晏南雀轻轻点头,之后她在陈菀君的住处吃了午餐,待了好一会才准备走。季子意吊儿郎当搭上她的肩,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晏南雀飞快蹙了下眉,这一下搭到她伤口了。 没有痛觉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等等。” 陈菀君忽然换道:“阿晏,你肩膀怎么了?” 晏南雀眼里闪过微讶,这都被陈菀君发现异样了?!她不打算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别人,左右系统给她开挂了,单从外表也看不出来。 她糊弄道:“没怎么。” 陈菀君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面色严肃,不容置喙道:“我看看。” 晏南雀:“一点擦伤。” 陈菀君平视她,“你骗不了我。” 季子意在状况之外,有点摸不着头脑,目光左右看看,最终落到晏南雀脸上:“阿晏,你受伤了?” “让我看看,什么伤?重不重?怎么受伤了?” 季子意话音还没落,上手就来扒她领口,晏南雀后退两步,实在没办法,她顶着陈菀君严肃的目光解开了领口,露出被纱布厚厚包裹住的肩膀。 陈菀君狠狠蹙眉,“什么伤?” 晏南雀还想隐瞒,“一点小伤。” 陈菀君随口猜了几个,看着她的面色,而后笃定道:“枪伤?” 季子意脸色骤变,“阿晏,你都中枪了,连我们也要瞒着?”她面上浮现怒气,“程怜跟我说得好好的,你没事,她答应过我会把你平安送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她……!” 季子意气得转身就要去跟程怜翻脸。 晏南雀拿走了她手中的手机,“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陈菀君盯着她肩上的纱布,蹙眉道:“阿晏,你……” “真的没什么事,快好了。” 季子意瞪她,又气又恼,气她受伤了不跟自己说,更气程怜说话不算话,打电话来的时候丝毫没提晏南雀受伤的事。 系统幸灾乐祸:【活该你被骂。】 被两人严肃的目光盯着,晏南雀无可奈何,再三确保自己真的没事,自由抬起手臂给她们看,好容易才劝住要跟程怜发脾气的季子意。 她看向陈菀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跟程沐霖作对,她是个疯子,更是程家的继承人之一,程家,不好动。” 陈菀君固然天纵奇才,但跟有多年底蕴的程家相比,还是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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