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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最后,陈菀君也没有选择加入程家,坚守底线。程怜欣赏她的才华,几次让人来劝,都被她拒绝了。 好说歹说劝住了这两个人,离开时晏南雀着实松了口气,让林芙若把自己送回公寓。 回到公寓,她才真正放松下来,瘫倒在沙发上。 奔走了一天,其实也才过去几个小时,时间甚至不到傍晚。 晏南雀越躺越累,忽略了系统叫她回房的声音,迷迷糊糊睡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房间内幽暗死寂,窗帘紧闭,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大灯和壁灯都没有开。 一片漆黑中,omega静静坐着。 她垂眸,看不受控制发抖的手。 指尖、手臂、肩。 都在发颤。 她在极致的寂静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又急促,每一下都狠狠砸在耳膜上,惊雷一样。恐慌、焦虑化作无数只蚂蚁攀上她枯坐的身躯,一点点啃噬她的身体和灵魂,咬烂她的皮肉血管,和那颗一点也不安分的心脏。 八个小时。 只是八个小时而已。 从下飞机到现在,她们分开了八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她该给她时间,她有家人、朋友,要去给她们报平安,还要处理公司的事。 她给她处理这些事的时间。 她不能自私地独占她。 所以哪怕脑海中的念头再如何唆使,叫嚣着让她把晏南雀抓起来,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alpha的气味、目光、声音,只属于自己,任她如何哭泣也不放过,让她的目光再也无法望向其他人……她也克制住了。 她听话。 她很乖。 克制不住的话,那双漂亮的黑曜石一般的眼里会出现浓稠的厌恶。 为什么厌恶她? 她没做错什么,她一直有在控制,她在乖乖听话。 她也没有伤害自己,她一直在忍耐,这双手被她保护得很好,掌心的疤淡了很多。 她想掐死自己。 把皮肉都划烂,拨开外皮去找里面过分焦虑的灵魂,掐住她的嘴、扼制她。 为什么还没结束?为什么要去见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待在她身边?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话? 关起来。 把她关起来。 白挽呼吸骤然加粗,好像已经看见了晏南雀眼里的憎恶。 ‘白挽’说她没用、懦弱,分明想这么做,却不敢,从前不敢,现在不敢,费尽心机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还是不敢。 另一个她说,只要把人关起来,什么事都好解决。 她无数次想要采纳。 也无数次选择了放弃。 白挽抖着手拧开药瓶,苦涩的药片在口中化开,她含着满口的苦味闭眼,再睁眼时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手机响了。 “妈妈。” 程夫人温柔的嗓音从听筒那头传来,里头藏着止不住的担心,“挽挽,妈妈听说你回国了,现在落地了吗?那边风大不大,你不要着凉了……” 白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你又吃药了吗?可以答应妈妈少吃一点吗?你吃得太多了,挽挽,会伤身体,控制情绪的药不能多吃,任何药都不行。” “我知道。” 程夫人犹豫了很久,“你回去……是为了见她吗?你还是放不下她吗?” “妈妈,程沐霖伤了她。” 程夫人的声音蓦地顿住。 白挽咬住舌尖,尝到了清晰的血腥味,这点气味抚平了她的情绪,她平静道:“我不会放过她。” 程夫人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点微弱的哭腔,“你们谁受伤,我都心疼,挽挽……好好照顾自己,回到她身边了,就少吃一些药吧,就算控制不住了,妈妈也不会怪你的。”她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挂了电话,白挽看了眼时间。 七点。 晏南雀现在在家。 她的人一直跟着对方,就像当初晏南雀的人一直跟着她一样。 口腔内苦涩的药已经完全化开,神经隐隐作痛,灵魂像从身躯中抽离。白挽起身,离开卧室,推开这套房的大门,走向与之相对的另一扇门前,摁响门铃。 她的所有生物信息都被清掉了。 没关系。 没关系。 还可以再录进去,还会录入的。 白挽耐心地等着。 没有人来开门,她于是又摁了一遍,约莫两分钟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的晏南雀有点迷糊,“林芙若,你摁什么……” 话音未落,她看清门口的人是谁,那点迷糊劲顷刻就散了。 【开门见女主,惊不惊喜?】 晏南雀差点两眼一黑。 她的目光越过白挽,看见了她身后敞开的大门,又收回目光,看白挽脚上的拖鞋,隐约猜到什么。 公寓一梯两户,她对面那套一直是空闲的,能住在这一块的都是非富即贵,房主多年前就移民了,定居国外,大抵也想不起来这套房。 现在看,不会被白挽买下来了吧? 白挽衣着单薄站在门前,长且直的发贴着面颊,肤色雪白得像玉,发漆黑如墨。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内衬,走廊上的窗未关,吹起她一点衣角,被勾勒出的身形纤细,腰肢盈盈一握,曲线是极婀娜的,该有肉的地方都有。 秋季天凉,她清瘦的身形站在风中,低垂眉眼的样子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 晏南雀呼吸一滞,这是要干什么?! 搬到她对面住就算了,还穿这么少来敲门!以为她会心软吗?!! 白挽开口:“我刚住进来,公寓里什么东西都缺,我的东西还没搬过来。” 晏南雀猜到了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白挽下一句便是:“我出国之前的东西都在你这里。” “……没有。” 晏南雀声音有点微微的哑和闷,“都让林芙若丢了。缺什么让你属下给你送,程二小姐身边应该不缺佣人。” 她话说多了,忍不住低咳几声。 压低了的咳嗽声像破冰的锥,骤然敲断了白挽脑中紧绷的弦,游离的灵魂回到躯体,她猝然抬眸,目光掠过晏南雀干涸的唇和微微泛红的脖颈,心脏蓦地一紧,“……你发烧了?” “没有。” 晏南雀冷漠道:“别再来烦我。” 她欲要关门,却被人制住了。白挽冷脸蹙眉,抬手按住了门把,从门缝跨了进来,不顾她的抗拒摸上她额头,触手的温度滚烫。 晏南雀被她弄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得厉害。 她有伤在身,感觉不到痛,不代表伤不在。本就身子虚弱容易感染,又不听系统的劝阻,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客厅的窗户没关,起来就发现发烧了。不想去医院,所以联系了林芙若来送药。 晏南雀身体跟棉花一样,晕乎乎地抬手,想撑墙壁。 伸出去的手被握住了。 她身子失去支撑,脚下虚浮,一头往前栽。 白挽接住她发软滚烫的身子,眼底浮出一点无法克制的压抑的痛苦和偏执,好不容易压下的焦虑又浮了出来,啃噬她每一处皮肉。 不该让她走的。 明知道她因为救自己受伤了,却还让她走了,明知道晏南雀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却还是给她自由,不该的,不应该的…… 白挽呼吸在颤。 都是她的错,她一开始就该寸步不离跟着她的。
第106章 晏南雀在发高烧。 周遭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伸出去的手像是棉花,接触的东西也像是棉花,眼前的世界颠倒旋转,扭曲成了模糊的虚影。 恍惚中,她听见白挽的声音。 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 晏南雀被抱了起来,她的思绪断了线,像是清醒的又像是模糊的,无助地抓着身边人的衣角。 冰凉的杯壁抵上下唇,温热的水流进喉咙,还有几粒苦涩的药片。 “咽下去。” 晏南雀艰难地吞咽。 她半阖眼帘,恹恹地看蹲在床边守着自己的白挽,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开口:“离开我家。” “你在发烧。”白挽握紧她的手,答非所问。 药劲上来,晏南雀双眼一点点闭上。 她这一觉睡得昏沉,半夜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睁眼时是在床上,卧室的香薰机无声运转着,散发出安神的香气,窗帘紧闭,室内无光,被子里一团融融的暖意将她笼罩,气氛安宁又祥和。 晏南雀下意识抬了抬手,手背上有扎针的痕迹,还贴着医用胶带,显然是她睡着的时候白挽叫医生过来了。 一片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碰撞声。 晏南雀想去摸手机看时间,耳边却响起系统的声音:【女主睡在你旁边。】 她动作停住,睁眼去看。 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她依稀看见了白挽的身形。 白挽侧躺在她身侧,身子在睡梦中无意识蜷缩。像是怕弄到她的伤口,白挽离得有些远,唯独手伸了出来,握住了她一角衣摆。 晏南雀下意识屏息。 白挽怎么睡在这? 【手机在床头柜上,右边。】 晏南雀伸长手臂拿到手机看了眼,半夜三点,夜已深,她凭记忆打开了床头那盏不常用的月亮形状夜灯,柔和的光线顷刻洒了出来,很浅的一点光,不会惊扰熟睡的人。 夜灯勉强照亮了一点周围。 晏南雀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低头。 白挽的脸小半埋在被子里,另外半边被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睡在被子外,衣服还是那件单薄的高领内搭。 晏南雀小心抬手,挑起落在她面上的发丝。 没了头发的遮掩,她得以看清白挽的眉眼。 平和、宁静,少有的完全熟睡的状态。 她似乎太累了,在睡梦中也轻轻蹙着一点眉心,发黑如墨肤白胜雪,美人微嗔,嬉笑怒骂皆是风情,阖眸酣睡时美如观音像。 晏南雀伸手,指腹抵上她眉心,轻轻地抚了下,意图抚平这点蹙起的痕迹。 汝心安处,亦是吾心归处。 ……白挽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晏南雀不知道,她只是在这个发着烧的、无人知晓的夜晚,短暂地做回了自己。 体表肌肤的温度滚烫,这点热意顺着肌理浸入骨髓,一路灼烧到了心脏,将她的心口捂得热热的,几欲融化。 她该叫醒白挽的,但她心软了。 晏南雀收回手,掀开一点被角,把白挽纤细的身形拢入被中。 一直没吭声的系统问:【你不怕她发现吗?】 “我发烧了,一直睡到天亮,她不会知道我中途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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