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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掐住指根,说了程沐霖的事,也说自己会处理好程家的事,不会再让晏南雀陷入到危险中。 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大了,眼前隐隐泛着漆黑,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压在眼底,仅存的理智岌岌可危,随时会崩塌爆发,无法容忍和另一个人的片刻分离,叫嚣着恐惧和摧毁。 宁云霏有心想阻止,程家的事怎么处理都不该给外人知道,看见老板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 白挽身处所有人视线中心,她无意识咬破了舌尖,尝到血腥味。 omega膝盖前倾,缓缓跪在了老人面前,求她成全。 “奶奶,当年的事和现在的事,也有我的错,我会处理好一切。” “把她还给我吧奶奶……让她回到我身边,怎样都好。” 在场这么多人里,她找上了唯一说话算话,同时也是得知真相后反对得最为厉害的人。 晏奶奶移开了目光。 前厅的大门骤然被人撞开,本该被关在老宅另一侧的晏南雀闯了进来,越过人群跑到了晏奶奶面前。 晏奶奶一惊,目光凛冽看着她,厉声问:“谁放她出来的?” 晏南雀单膝点地拥住了白挽,她的呼吸是乱的,心跳也是,紧紧抱住了白挽,抬头看晏奶奶:“奶奶,你别欺负她。” “是我自己偷偷出来的。——白挽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大雪封山,山上没有信号,是我不懂事不愿意出来,和她没有关系。” 手腕处的袖口被用力攥住,察觉到白挽的情绪在崩溃边缘,晏南雀心口紧紧揪住,声音也带了几分哑。 她唤眼前的老人:“奶奶,不是她的错。” 晏奶奶气得够呛,不明白自己最出色也是最无情的孙女怎么会也为情所困,当年做出糊涂事也就算了,现在做的,比当年更糊涂也更荒诞。 前厅陷入到死寂中,倏忽有咪咪喵喵声传来,跟着晏南雀过来的黑猫蹿进前厅,大摇大摆走到了晏南雀身边。 晏奶奶凶道:“二斤,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黑猫岿然不动。 晏奶奶更气了:“人不听话,猫也不听话,一家子没一个是听话的!” 倏忽有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这清脆的声音骤然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去。 晏长青点了指间夹了许久的烟。 徐徐烟雾从她红唇边升腾上来,那张多情的面孔依稀和晏南雀依稀有几分相似,常年挂在唇角的假笑褪去,她垂眸看烟,神色不明。 为了生病的人,她已经许多年没抽过。 也是幸好,病人不在,她才会点了这支烟。 晏长青手腕靠着窗棂,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缥缈,“妈,拦不住的,小雀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什么。” 晏奶奶面上浮出怒气,说的没一句是她爱听的:“晏长青,要抽出去抽。” “你不是试过了吗?”晏长青漫不经心吐烟雾,“真拦得住,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老卫不是告诉你了,人是她绑回来的。” 晏奶奶不说话了。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晏长青抽了一半,将剩下的烟头灭了扔掉。 “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她喊女儿,“小雀,程小姐住你房间,其它人散了吧,管家,安排几间客房给陈小姐带来的人。” “妈,上了年纪就少生气,对心脏不好。”晏长青随口道,兀自离开了前厅。 晏南雀有点懵。 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晏长青看上去似乎对她和谁在一起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也是,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 倒是晏奶奶,怎么突然闭嘴不说话了? “奶奶?”她唤道。 晏奶奶气得摆手,少见的失礼,那份浮于表面的温良笑意消失,恼火道:“别叫我,我不是你奶,一群小混蛋,都有自己的主见,显得好像我是坏人,我哪就欺负她一个小辈了?” 晏南雀不吭声,她的视角来看就是这样。 晏奶奶被佣人推走了。 卫秘书点点她的额尖,似笑非笑:“小雀,几年不见你变得挺多,把你奶奶气得够呛,可长本事了啊?”话音落下,她目光瞥过抱在一起的两人,轻笑一声,也离开了前厅。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她们离开的背影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人都走了,还看?】 晏南雀蓦地回神,扶白挽起身,轻拍她裤腿上的褶皱。 白挽周身都是冰凉的,手尤其凉得彻底。 晏南雀用力握紧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白挽,我没有想走,是卫姨把我绑回来的。”她问:“膝盖疼吗?奶奶有没有为难你?” 白挽咬紧牙关不说话。 晏南雀心一紧,示意宁云霏带着人先离开。 前厅只剩她们,她捧住白挽的脸亲她冰凉的唇。 她说:“我在这里,白挽,你看看我。” 掌心包裹住的指尖在发颤,白挽猝不及防埋进她怀里,肩窝处一片湿热,晏南雀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白挽的声音闷闷的,恐慌几乎要浸透了,再不见刚才和晏奶奶说话时的冷静。 “我以为你离开了……” 她以为晏南雀又一次丢掉她了。 分离的几个小时她想了无数可能,譬如晏南雀这些日子一直在哄着她骗着她,所有的温情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假象,找到机会之后,晏南雀毫不犹豫抛下她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找到晏家老宅是为了什么。 她甚至无法确认晏南雀的情意,晏南雀爱她吗?她从未听对方说过,一直都是她一意孤行,心疼也可以是其它的情绪。 白挽埋在她怀中张大嘴呼吸,那股濒死的窒息感才稍有减退。 她吃了超出许多倍数的药,却还是无法控制神经末梢的烧灼,情绪失了控,无法回到正常的界限。 如果晏南雀不出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冷静。 晏南雀攥紧她冰凉的指尖,眼眶也跟着泛酸。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可她不想让白挽难过。 【你爱她啊。】系统突然说,声音小小的。 【你都宁愿自己去死了。】电子音在耳边响起,系统不解:【你知道任务结果下来,担心的不是自己快死了,是自己死了白挽怎么办。你根本没想到自己,担忧的全是白挽,这还不是爱吗?】 晏南雀颤抖着闭上了眼,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如果可以选,她更希望白挽幸福。 即便她死了也无所谓。 是爱吗? 晏南雀舒出一口气,她拥紧白挽,给出的答案颤巍巍的,裹着她小心谨慎到近乎胆怯的爱意。 是爱。 她爱白挽。 — 听到系统回来 小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jpg
第116章 alpha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浸染哭腔,微微的哑意,偏沉的声调。 ——爱。 世界都在这个瞬间安静了。 白挽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耳畔的嘶吼尖叫、染着恐惧的焦虑不安和暴虐气息的虚影也随之逝去。 ——你。 她听见了完整的那句话。 周遭一切都在霎那间从她周身褪去,世界变为一片空白,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裹挟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声,急促混乱,渐渐同频。 远去的景物又回到身旁,几欲消散的魂魄归于躯壳。 白挽颤巍巍掀起眼帘望着眼前人。 晏南雀的眼睛那么漂亮,像一对漆黑的曜石,映着前厅复古的黄铜灯光,熠熠生辉,好像落进去一条蜿蜒的星河。 这双眼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她。 白挽说了什么?她有些想不起来了,她说的是什么? “啊。”她轻声道:“你爱我,晏南雀。” 伴随声音一同流出的是眼泪。 晏南雀点头点得毫不迟疑,眼前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她感受到面上的湿润。 她上前,额头和白挽相抵。 “是。” 那些肆虐的情绪从身体里散去,白挽无声靠进她怀里,失去了操控身体的力气,什么也不想动。 晏南雀把她抱了起来,两人回到了房间。 那套永恒之爱被单独展示了出来,或许是看出了主人的喜爱,佣人特意把珠宝放在玻璃柜正中央的展示台上。 白挽有点恹恹的,懒懒靠在晏南雀怀里和她一起看被她拿来的珠宝。 晏南雀对上次喝醉的事记得不太清楚,她想在清醒的状态下跟白挽再说一遍。 她知道这套永恒之爱对白挽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白挽所有的痛苦悲哀崩溃,她都知道,她远比白挽想象的更了解她。她知道白挽的阴暗面,也全盘接纳白挽,她爱白挽的每一面。 她说时,白挽便靠在她话里一言不发地听。 话音落下,她埋进妻子温暖的臂弯中,寻到了这个灰暗极端的丑陋世界里唯一的避风港,卸下所有防备,她沉沉睡去。 晏南雀垂眸望着她的睡颜。 系统悄悄冒头:【之前的问题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是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分离,还是片刻不离待在她身边。】 “……嗯。” 所有犹豫的抉择在对上白挽含泪的眼时烟消云散,她唯一的选择是白挽。 天亮之后,晏南雀和白挽离开了老宅,晏奶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显然是被昨天闹的那一出气狠了。 晏南雀让管家跟奶奶问好,管家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和大小姐说那些话。 “海姨,谢谢你。” 管家在晏家服侍了几十年,已经鬓发花白,她见证了晏家两位家主的成长,两位年龄不一的家主都叫她海姨。 她说:“去吧,南雀小姐,你要记得回家。” 晏南雀轻轻点头。 白挽先上了车,她上车时别宵月带着披肩出来了,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动她苍白面颊边的长发。 别宵月抬手示意。 晏南雀上了车,车子发动时,她回头望去,晏长青出来了,将厚外套披在爱人肩头,一眼也分给别人。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晏南雀隐约感觉到什么,晏长青不是没有心的人,她的生性冷漠只针对别人,这位晏董把所有的偏爱都留给了现任妻子,以至于其它的,她都不在乎了。 她偷看一眼白挽,这点上倒是和白挽很像。 白挽发现了她的偷看,朝她轻轻眨眼,神色有些懵懂。 她的五官是极适合做这样的表情的,像只灵动又单纯的鸟雀,眉眼又柔软的像小猫,既有鸟类的灵动又有猫类的疏懒。 晏南雀手有点痒,想戳一下她的脸。 白挽像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含笑牵起她的手,用柔软光洁的侧颊来蹭她掌心,轻轻的,带了点微弱的似有若无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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