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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苏寒第一次和太子私下接触,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孩童模样,如今已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她在心里衡量着这位太子,见如此才稍觉安心,储君是国家的未来,她自然希望对方能担的起这份未来。 只是安心的时间还没几刻,进到大营后,太子便屏退了左右。 “苏将军年纪轻轻便可将京畿大营管理的如此好,吾甚是钦佩。” 苏寒闻言赶忙拱手行礼,“多谢太子夸赞,臣实不敢当,食君之禄,自当竭尽所能。” “苏将军过谦了,这里没有外人,快请坐下吧。”太子落座于主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又继续道:“吾还记得当初你率军护卫朝会大礼时的样子,当时吾就想天下竟有如此奇女子,当真是我大翼之幸。” “殿下谬赞了。” 太子也不称本宫,一口一个吾听的苏寒心里忍不住打鼓。 好在,他也没铺垫太久。 “吾如今尚未弱冠,兄长们却已开府参政,父皇对吾课业虽上心,但吾到底鲜少理政。”父皇虽立他为太子,但对老大和老二都多有扶持,他因着年纪小本就参政晚,外家家世不如老大,母后又不如老二的生母温贵妃得宠,如今老大老二在朝中都站稳脚跟了,他才被允许主事。 “如今吾这巡营差事,还是离国师帮吾争取来的。” 离渊?苏寒不由眉头一动,太子观察着她,见她难得有一丝表情变化,便顺着说道:“离国师与吾虽有几分交情,但她到底是纯臣,父皇选定吾为太子,她自然跟随父皇的心意。” 皇帝每年都要巡查军营,有时会派成年的皇子前往,而这前往的人,不是太子便是有望成为太子的皇子。今次里朝中本有让能征善战的大皇子代君前往的声音,大皇子起势二皇子自然不能声弱,说来推去,离渊站出来建议了最合适的人选。 “太子乃是陛下定立的储君,当得代陛下前往。” 离渊很少再参与朝会,但若上朝议事,她的谏言往往又都为皇帝所用。久而久之,众人心中也摸清了大概,离渊大抵是陛下推出的喉舌。 两王赋权相争,太子居高位,势却不显,便是一种平衡。如今太子将近弱冠,届时上朝参政,到时候又是另一番风云。 “吾身边虽有教习武艺的师傅,但太子太傅一职一直悬空,武学师傅也只点到为止,更多的不过强身健体。将军即为本宫少保,吾以后便多多叨扰,还望将军不吝赐教功夫武学。” “殿下说的哪里话,臣多是行军打仗的硬功夫,不比武学师傅教授的。” “大哥好战,向来喜欢这些硬功夫,听他说多了,本宫也有了兴趣。” 再推拒的话,便不好说出口了,苏寒只喝茶浅笑,不再作答。 太子从主帅大营中出来,目光扫过营前守卫的两人,落在稍矮那名校官身上,“此人有些眼熟啊。”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长得实在不像这些武将般粗狂。 苏寒跟在太子身后,见他盯着秦四打量,开口解释道:“这是忠远伯家的老四,到我这里来历练历练。”她虽然答应了秦四不告知忠远伯,但若是太子走漏了风声,那便怪不到她了。 “老四?本宫记得忠远伯家只有两个儿子。”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家中是只有两位兄长。”秦迎瑞拱手行礼,继而扬起脑袋,对上太子目光,“末将是忠远伯第四女。” “秦四?”他想起来了,五年前的宫宴上,投壶赢了六弟,还吵了几句嘴,让老六哭鼻子的不正是此人吗。忠远伯为此好一通责罚她,印象里她不仅没哭还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倒是显得老六更加娇惯弱气。 太子唇角勾了勾,颇有兴味地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秦迎瑞。” 太子没再说什么,同苏寒告别后离开。送走太子,苏寒不由多看了几眼秦迎瑞。盔甲穿在身上显得很英气,这段时间风吹日晒的操练皮肤粗糙了不少,但其实秦四的长相是很明艳的类型,再过几年,出落成大姑娘,应该会更加标志。 “将军,怎么了?”秦迎瑞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解苏寒怎么盯着她皱眉。 苏寒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走进营帐,秦四还想跟进去,被一旁的鸢五拉住。“将军应该想一个人待会。”果然营帐里传来苏寒的声音,“到晚饭时间别让人进来。” “将军怎么了?” 鸢五也盯着秦四,这段时间她们俩同寝同食,关系突飞猛进,熟络的不是一星半点。 “秦四。”鸢五叫她,因着她叫鸢五,秦迎瑞便只称自己秦四,还让所有人都这么喊她。 “怎么了鸢五?” “你会嫁人吗?” “啊?”秦四一愣,不明白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我没想过这个啊。” 鸢五见她懵懵愣愣的,索性不再问,转身站直,守在主帅大营前护卫。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秦四却不依不饶,鸢五不理她,她就拽她护甲。“你想嫁人了?” 鸢五险些翻了个白眼,她瞪了一眼秦四,沉着声音:“我会一辈子守护将军,守护苏家。” 鸢五站的笔直,声音沉静目光坚毅,秦四望着她怔了好一会儿,跟着一起站直,“我也不嫁人,一辈子守护将军,守护秦家,守护天下百姓。” 鸢五侧目,看着小脑袋高高昂起的人,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两个人一起站在将营外,鸢五望向远处天边淡云,心想: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军帐中的苏寒却没有外面两人的好心情。太子虽未直白明说,但话已点透。他说离渊是纯臣,会选定皇帝所选。自己何尝不是纯臣,拥护皇帝所选自然没错,但前提是皇帝会一直选定你。不然过早的选立站队,就是参与党争,除非是皇帝下旨让自己教授太子武艺,不然她还真不好过多交往。 “离渊……”朝中的事苏寒听过些风声,她不清楚离渊的想法,但今日太子能特意提起,想来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离渊。 自那日山顶一别之后,她们俩已有多日未见。事实上上次见面,两个人也没说一句朝堂上的事。她和离渊在一起,其实并不会过多讨论这些,偶尔一些政事也很少参杂个人主观观点,似乎两个人只是单纯的,交往过从甚密。 现下太子前脚刚走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去找离渊肯定不行,苏寒耐下性子,好在休沐的日子快到了,她可以借由回家休息,找个机会见见离渊。
第25章 业力 苏寒休沐三日,回到镇国公府。 这次回来见到母亲的状态好了许多,脸色看着红润了不少。 “母亲,您瞧着气色不错,近日家中可都安好?” “家中都好,你可放心。” 苏母是原豫州总兵佟将军的女儿,名唤霜然。虽是武将女儿,却不似苏寒这般从小习武,而是偏爱诗集文墨,和苏寒父亲是父母之命,但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很是和睦。苏寒的父亲苏敬是苏老将军的次子,虽为武将但熟读经史,吟诗作赋更不在话下,少年夫妻的两人相处时间渐长,慢慢的感情越加深厚,因此在父亲和自小丧母被养在身边的堂兄苏承战死后,母亲便一蹶不振。 那时的苏寒会每日陪在母亲左右,尽量多做些母亲喜欢的事让她开心,后来爷爷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她陪伴母亲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只要得空,总会回家和母亲在一处,哪怕母女二人不多说什么,只一个念经一个看书,苏寒也总会让母亲多见到自己。 印象里,自从父亲去后,母亲手边的诗集就变成了经书。 “母亲修习诵经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好。”说到修行,苏母拍拍她的手,“前几日离国师来了咱们府里,送来了手抄的《清静经》,说是她在三清祖师前诚心诵念求赐过灵福的,还给我带了些药丸,说是可以补气安神,对身体有益处。” “离渊?”怪不得苏寒觉得母亲气色好了许多,“看来药是有效。” 苏母却不以为然,“经文我是诵读了,每日几次念下来,心神倒是安了不少。不过那丹药我没吃,我这身体没病没灾的,不用吃药。” “母亲……”苏寒张张口,想到也不好劝母亲吃药,“离,离国师是为皇上炼丹制药的,想来应当是些健补的补品。母亲,她来有说其它事吗?” 苏母摇摇头,“只问了问我的身体,和最近修习的什么经,闲话家常的并未言其它。不过同她讲讲经文,我这心里熨帖了不少。我看过去听闻那些传言是不可尽信,我瞧着这位国师倒是不错,对修行禅悟颇有见解,这样的人可不像奸恶之人。” 苏寒唇角不自觉上扬,“传言自然不可尽信,女儿在那些愿意胡排乱造的人口中还是凶神罗刹呢,您看我像吗?” 苏母被她逗笑,“我儿这般好看,听那起子小人胡吣!”她盯着苏寒细细瞧着,好久没这么仔细看女儿了,怎的感觉,苏寒一下子就长大了好多,变成了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大姑娘。想到现下如今,她有不可避免要出席的场合,总有来同她攀谈议亲的人,她只能含混糊弄过去,不由问道:“寒儿,你可有中意的人吗?” 苏寒一滞,“母亲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唉,你爷爷临去前让我在婚事上听你的,可以帮你拿主意参考对方品性,但不能替你决定选人。我知道镇国公府压在你肩上,你的夫婿人选万不可马虎大意,但也总不能一直这般拖着,眼看着就要二十五了。” “母亲,我到二十五还有年头……” “三两年头还不快,你这成日在军营里,春去秋来日子飞似的过,几个眨眼就到了,我现在都记得你刚及笄时的样子,就像在昨天,可一转眼呢,你都二十多了……” 苏寒在家中陪了母亲一天,难得母女二人这次说的话比这一年来的都要多。鸢五都忍不住同她讲:“将军,您和老夫人多说说话,府里跟着都喜气起来。” “我以前话很少吗?” “那哪是很少……”前段时间还视万物为空气呢,鸢五摸摸鼻子,“一军主帅镇国公,自是要有沉稳气度。” “哪学的油嘴滑舌。” 看得出来苏寒心情不错,鸢五也跟着高兴。苏寒早早休息,鸢五也能跟着早睡。明日她家将军不用她跟着,她难得有一日空闲,正好可以上街给秦四买东西。想到那罗列了一长串的单子,鸢五不觉轻笑,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吵嚷着要当英武将军,却不忘在采买单子后面加上蜜糖杏脯。不过秦四训练从不偷懒,比军中大多人都要努力。或许有一天,秦四真的会成为一代名将也说不定,鸢五这样想。 翌日晨起,苏寒陪母亲用了早膳便出门去往临街的国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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