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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楠走到段弈祈的身边,搀扶着她的胳膊:“一会你先进去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解缈站在洗菜池前忍着笑意,肩膀直抖,虞安遂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专心洗菜。”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解缈顿时老实了,只是嘴角还翘着压不下去的弧度。 楚遥安看着这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莫名的,她就想到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对头了。 楚遥安还在出神,连段弈祈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到,段弈祈拍了拍楚遥安的肩膀说道:“向你们介绍,楚遥安,楚律。” 何瑾第一个上前,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法医何瑾,我们在警局见过的,记得吗?你当时来报案的时候,我们打过照面。” 楚遥安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何瑾会记得这么清楚,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干她们这一行的,谁不是把观察力练就得炉火纯青?那天她确实在警局匆匆见过这位法医,当时何瑾抱着一叠文件走进了段弈祈的办公室,白大褂口袋里还别着支中性笔。 “何法医好记性。”楚遥安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我记得你当时是去找弈祈给她送尸检报告,好像是……一桩交通肇事案?” 何瑾眼前一亮:“你竟然还记得,不愧是律师。” “你好,我是江钰,急诊科医生。”她的声音清亮干脆,却在说到下一句时突然放柔了语调,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也是何瑾的女朋友。” 楚遥安与她握了握手:“你好。” 楚遥安的目光自然地移向最后一位尚未自我介绍的人。季楠站在段弈祈身侧,深色大衣敞开了腰带,露出里面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女士浅灰色衬衫。她推了推银丝眼镜,声音有些清冷,带着疏离感:“我是季楠,弈祈的爱人。” 楚遥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早就听弈祈向我提到过季小姐多次。”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台上摆放着的保温桶,“看来季医生不仅医术精湛,在照顾病人这方面也……”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尾音在空气中暧昧地打了个转。 “咳咳……”段弈祈清了清嗓子,耳根通红的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进屋吃饭吧。” 鸳鸯锅在餐桌中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汤那边翻滚着鲜红的辣椒和青花椒,清汤这边飘着枸杞和红枣,在场的也只有解缈和段弈祈吃不了辣的。 趁着肉还没熟,楚遥安单独把段弈祈叫去了她的房间,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车模型:“这是宝马s1000RR吧,还是新款。”她突然话锋一转,“今天开庭的时候,我看到陈元修的母亲了,她长得……和你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眼睛的形状。” 段弈祈的心里面“咯噔”一下,装作不知情的说道:“是吗?可能……是巧合吧。” 楚遥安显然不信,审视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点了点头:“或许吧。” “你们两个人快点出来,肉要煮老了。”何瑾的呼喊声从客厅传到了卧室。 段弈祈扶着椅子扶手站起了身,朝着楚遥安说道:“走吧,出去吃饭。”
第116章 祭拜 专业机构的鉴定结果在两天后就送到了检察官的手中,鉴定结果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彻底粉碎了陈家的最后防线。 报告显示: 第一:陈元修的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第二:原精神鉴定报告存在明显伪造痕迹,包括: 1.医师签名笔迹不符 2.检测数据与原始记录不一致 3.关键诊断标准被恶意篡改 这份盖着司法鉴定专用章的结论性报告,在法庭上引发了轩然大波。白乌鹭当场瘫软在被告席上,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昂贵的香水混着冷汗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名牌套装上。 而更戏剧性的是,就在庭审进行时,警方同步突击搜查了仁和医院精神科,当场抓获正在销毁证据的张主任。据现场警员透露,他的电脑里存着数十份类似的虚假诊断证明,涉及多起医疗案件。 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当场宣布结果:“被告人陈元修犯绑架罪、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袭警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不……不行!”陈元修崩溃的大哭,“爸、妈、姐姐,救我,救我。” 旁听席上的陈道源猛地站起,却被早已守候的监委工作人员拦住:“陈先生,您涉嫌行贿、妨害司法公正,请配合调查。” 法庭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陈元修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显得格外刺耳,他疯狂挣扎着,手腕被手铐勒出深深的血痕。 “带下去!”审判长厉声喝道。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陈元修。就在他被拖向侧门时,突然扭头看向旁听席最后一排,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段弈祈正静静注视着他。 段弈祈拉了拉帽檐,站起了身,等警察把陈道源带走之后,她走到了白乌鹭的面前。 “你现在满意了是吗?”白乌鹭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胡乱的拍打着段弈祈,全然不顾她还受着伤的身体,“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家破人亡才解气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陈元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失控的白乌鹭:“妈,你冷静些!”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在镜头中。白乌鹭收敛了情绪,她若是在此刻和她撕破脸皮,对陈家,对她,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是他罪有应得。”段弈祈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冷冽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抛弃她的女人,“我们本不该再见,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又转向了陈元性:“也告诉她。” “下周三,是外公的忌日,如果你真的还尚有一颗良心在的话,那就麻烦你……去给他老人家磕个头吧。” 陈元性瞳孔骤然收缩。她早就隐约猜到,她和段弈祈就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话音落下,段弈祈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白乌鹭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没有回头,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休息了几天之后,季楠在医院的考核期也彻底的结束,转到了创伤外科工作,等她把医院的差事都转交出去之后,请了三天的假,陪段弈祈一起回村子里面祭拜外公。 车子缓缓驶入村口时,季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个承载着她整个高二暑假记忆的地方,在晨光中显得既熟悉又陌生。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比记忆中更加高大,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她们归来。 季楠记得那年夏天,她住在段弈祈家的老宅里。每天清晨,她都会早早地跑到隔壁陈奶奶家,坐在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等着学刺绣。槐树的枝叶茂密,投下一片清凉的绿荫,蝉鸣声从枝叶间流淌下来,和着陈奶奶慈祥的唠叨声。 “那时候,我最喜欢坐在树下一边绣花,一边数着时间等你回来。”季楠轻声说,目光扫过路边熟悉的景物。 车子驶入巷口,陈奶奶家的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在院中,只是石凳上再也没有那个低头绣花的少女身影。季楠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仿佛又看见当年的自己,穿着碎花连衣裙,手指被针扎得通红却还是执着地绣着那个永远也绣不好的图案。 “那时候我总嫌我自己绣得丑。”季楠的声音有些哽咽,“陈奶奶却说,心意最重要。” 段弈祈伸手覆在季楠的手背上,两人十指相扣。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就像那年夏天,透过槐树叶隙落在她们年少脸庞上的斑驳光影。 “我们先去祭拜外公和外婆,然后再去祭拜陈奶奶。” 车子缓缓停在村后的山坡下。季楠从后备箱取出准备好的香烛和鲜花,段弈祈则拿着外公外婆生前最爱吃的水果和糕点。 “到了。”段弈祈在一处简朴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积了些灰尘,她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拭着碑文。 正当两人摆放供品时,身后突然传来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响。季楠回头,看见白乌鹭在陈元性的搀扶下走来,几天不见,她变得憔悴了许多,远没有初见面时那样光鲜亮丽。 “真是晦气。”白乌鹭的声音尖利刺耳,她盯着段弈祈的背影,“都是你的错,害得我儿子坐牢还不够,现在又来打扰我爸妈的清静是吗?” 段弈祈点香的动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继续点燃线香。 季楠注意到她点香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陈元性低声劝阻,“元修犯了错,那是她罪有应得,和姐姐无关。” “你闭嘴!”白乌鹭甩开女儿的手,踉跄着走到墓前,“爸,妈,你们看看这个不孝女!她把元修送进监狱,把陈家搞垮,现在……” “现在怎样?”段弈祈突然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我来祭拜把我养大的外公外婆,有问题吗?”她指着墓碑,“这么多年,你有一次回来祭拜过他们二老吗?” 山风突然变大,吹灭了刚刚点燃的线香。白乌鹭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说什么生下来我养,可结果呢,到最后连人都联系不到了,未婚先孕就已经让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了,我要是带着你生活,陈家怎么会接受我?” 段弈祈向前一步,红着眼眶质问她:“所以你为了嫁入豪门,就把刚出生的我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外婆家门口。” 白乌鹭踉跄着后退,撞在了陈元性身上。她颤抖的手指向段弈祈:“这……这是你的命。” 命?什么命?注定要被人抛弃的命吗? “够了!”季楠突然挡在段弈祈面前,“白女士,请您看看墓碑上的日期,外公去世那年弈祈她才三岁,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六岁。她一个人守着外婆的尸体在灵堂跪了一夜,那个时候你在哪? 陈元性看了一眼墓碑上外婆去世的日期,那个时候,他们陈家在庆祝元修的三岁生日。 白乌鹭的嘴唇颤抖着,突然跪倒在地,精心打理的套装沾满了泥土。陈元性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都给我滚!”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泪水冲花,“你们懂什么……当年要不是为了……” 段弈祈弯腰拾起被风吹散的纸钱,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地位?还是为了您现在这个完美的家庭?”她将香重新点燃,“可惜,现在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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