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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段弈祈迅速部署了任务分工。老秦和路燕北负责走访死者父母,她则带着严晗枫前往钟尔尔住着的高档小区“云镜苑”。 电梯升至15层,小区里面每梯一户,门铃响过三声后,开门的竟是一位腹部隆起的年轻女子。 “杜染?”段弈祈难掩惊讶。这位自称是蔡文柏的表妹,如今挺着约莫五个月的孕肚出现在门口。 “请……请问你们找谁?”杜染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青。 “警察。”段弈祈亮出证件,目光扫过玄关处两双并排放置的女士运动鞋,“钟女士在家吗?” 杜染的嘴唇颤抖着还未回答,屋内就传来熟悉的嗓音:“小染,是谁啊?”钟尔尔趿着拖鞋走来,在看到段弈祈的瞬间,脸上绽放出过分灿烂的笑容:“弈祈,你怎么来了?” 段弈祈深吸一口气,她倒真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造访她,而并非是警察:“蔡文柏死了。” 杜染扶着门框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她低着头,呼吸变得短促而不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钟尔尔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你们进来坐吧。”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杜染苍白的脸上,对蔡文柏的死讯似乎并不意外,反倒更在意身旁人的状态。 “怎么死的?”钟尔尔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凶杀案。”严晗枫简短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的表情。 钟尔尔点点头,保姆端上两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钟尔尔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待客厅只剩下四人,段弈祈才开口:“麻烦杜小姐和这位严警官去卧室接受例行询问。” 单独询问的话,也可以预防她们两个人串通供词。 当杜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段弈祈才重新开口:“你上次见蔡文柏,是什么时候?” 钟尔尔端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思考了几秒:“两周前吧。那天他从公司回来,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说是临时要出差,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段弈祈的钢笔在记事本上沙沙作响:“这段时间,他有联系过你吗?” 钟尔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手中的汤勺缓缓搅动着咖啡,方糖在杯底磕碰出细微的声响。“弈祈,不怕你笑话。”她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他平时就不怎么联系我,更何况……他工作那么忙,更不会想起我。”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捏紧了勺子,指节微微泛白。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杜小姐不用紧张。”严晗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笔录本,“能说说你和蔡文柏的关系吗?” “他……他是我表哥。”杜染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可我们的户籍系统显示,蔡文柏并没有一个叫杜染的表妹。” “是……是远房亲戚。”杜染的嗓音开始发抖。 “那为什么你会住在表哥家里呢?”严晗枫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杜染不断抚摸腹部的手。 “我……”杜染猛地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和我丈夫吵架了,所以……所以暂时借住在这里。” “原来如此。”严晗枫在笔记本上划下重点符号,“那你表哥和表嫂关系怎么样?” 杜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表哥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他们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她停顿片刻,声音越来越低,“感情……也不是很好。” 半小时后,询问告一段落。段弈祈合上笔记本,起身时与碰巧从卧室里面走出来的严晗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感谢配合。”段弈祈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在案件侦破前,请二位不要离开本市。” 钟尔尔跟着站起身,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已经中午了,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我马上让厨房去准备。” “不必了。”段弈祈的目光在钟尔尔和杜染之间扫过,“我们还要去走访其他线索。”她顿了顿,轻声道:“节哀。” 刚走出别墅大门,严晗枫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段队,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蔡文柏公司。”段弈祈拉开车门,系安全带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给学妹打个电话让她重点查查杜染的身份信息,我总觉得她那个远房表妹的说法不太成立。” “明白。”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蔡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前。一位戴着黑边眼镜的年轻女性快步迎上来:“警官您好,我是蔡总的秘书,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秘书,麻烦把蔡文柏近期的出行记录给我们看一下。”段弈祈环顾着装修奢华的办公室,目光在墙上的合影上停留了片刻,照片里蔡文柏搂着钟尔尔的腰,笑容灿烂得刺眼。 “好的。”王秘书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记事本,“蔡总所有的出差记录都在这里了。” 段弈祈直接翻到两周前的那页,上面确实工整地记录着蔡文柏出差的信息:十月八日,前往S市洽谈项目,预计三天后返回。 “蔡总这次出差后,还回来过公司吗?” 王秘书摇了摇头:“这个……没有。” “期间有联系过你吗?”严晗枫追问道。 “说来也奇怪……”王秘书露出困惑的表情,蔡总平时都是直接给我打电话交代工作,可是出差回来后,他突然改发短信,她掏出手机,调出一条信息:项目延期,继续跟进,私事未了,勿扰。 段弈祈立即用相机拍下这条可疑的短信。回到警局后,她立即召集一队的成员开会。 路燕北率先汇报:“我和老秦去了蔡家,告知了蔡文柏的死讯,他父亲还算冷静,但他母亲情绪激动,一口咬定是儿媳妇干的,说她儿子不可能有仇家。” “看来这位母亲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程恩冷笑一声,将电脑上的资料投影到白幕上,“这是蔡文柏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迹。白天在公司装精英,晚上就出入各大酒店,经常叫陪酒小姐作陪。” “查到蔡文柏从S市回来后去哪了吗?”段弈祈追问。 程恩调出监控画面:“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他和钟尔尔的别墅门口。” “有意思。”段弈祈眯起眼睛,“钟尔尔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蔡文柏出差后就再没和他见过面。” “段队,你让我查的杜染也有结果了。”程恩切换页面,“她现在是在校大学生,户籍信息显示未婚。” “未婚先孕啊。”严晗枫意味深长地说。 “她们两个人都撒了谎。”段弈祈的手指轻叩桌面,“学妹,调一下十月十五日钟尔尔家的监控。” “已经查过了,除了正常外出购物、去餐厅,没有任何异常。” “15号之前的呢?” “同样没有异常。”程恩切换着日期,“钟尔尔的生活轨迹很规律,就是家和餐厅两点一线。” “餐厅周围的监控查了吗?” “查了。”程恩眉头紧锁,“有个很奇怪的现象,餐厅现在好像是暂停营业,但钟尔尔几乎每天都去,有时候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画面中,钟尔尔的白色奥迪频繁出入餐厅后巷。有几个镜头拍到她从后备箱搬运大件物品,动作谨慎而熟练。 段弈祈立刻站起身:“我马上去向郑局申请搜查令。老秦,你和燕北去杜染学校深入调查。晗枫,等搜查令下来后,我们和老何先去钟尔尔家做血迹检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钟尔尔和杜染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杜染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就是蔡文柏的。”
第122章 欲盖弥彰 段弈祈拿起外套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郑富闵正在批阅文件,见她进来便摘下老花镜:“弈祈啊,案子有进展了?” “郑局,我们需要对钟尔尔别墅进行彻底搜查。”段弈祈将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现有证据表明她和杜染都在说谎,蔡文柏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在他家别墅。” 郑局仔细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沉吟片刻后,重重地盖上公章:“去吧,案子尽快破了,钟家和蔡家在当地都有一些影响力。” “是。”段弈祈敬了一礼,“明白了郑局。” 何瑾拎着勘察箱走过来:“晗枫,搜查令批下来了,老段让我们现在就出发。” 另一边,秦莫得和路燕北驱车来到杜染所在的大学。警车刚停稳,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就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在校长办公室,秦莫得出示了证件,“想了解一下杜染同学的情况。” 一提起她,辅导员就露出欣慰的笑容:“杜染啊,这孩子特别优秀。连续三年获得校级奖学金,还是优秀班干部,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路燕北装作不经意地问:“她现在在学校吗?” “她今年大四,大部分学生都出去实习了。”辅导员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有一个早早就辍学出去打工的哥哥。年初她父亲患上了急病,她就申请了免实习,说是要照顾父亲……”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后来听说她找了份工作,在陶悦服装厂。”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驱车赶往服装厂。厂区弥漫着布料和染料的气味,缝纫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杜染?”厂长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变得微妙,“她五月份就离职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近低声道:“听说是傍上大款了。有个开奔驰的男人经常来接她,后来干脆就不来上班了。” 路燕北把蔡文柏的照片拿给他看:“你仔细看看,是这个男人吗?” 厂长眯起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虽然那天戴着墨镜,但这下巴和嘴型我认得!” 与此同时,段弈祈、何瑾和严晗枫带着搜查令再次来到钟尔尔家。推开别墅大门时,餐厅里还飘着饭菜的余香,钟尔尔正优雅地用纸巾擦拭嘴角。 “方才请你们留下吃饭,你们执意要走。”钟尔尔抬眼看向全副武装的警员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我们刚用完餐,你们倒是来得巧。” 段弈祈不动声色地回以微笑:“不急,我们是朋友。如果你真的清白,以后吃饭的机会多的是。”她利落地展开搜查令,“现在,请配合警方调查。” 钟尔尔抿唇笑了笑,优雅地拍了拍手,将别墅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召集到了客厅。她对着段弈祈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便。” 别墅共有两层,段弈祈与何瑾负责搜查,严晗枫则严密监视着在场所有人。她们首先来到二楼的主卧,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张巨大的结婚照正对着门口,照片里蔡文柏勉强扯着嘴角,钟尔尔的笑容不达眼底,两人的肢体语言明显透着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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