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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月又静默片刻,细眉微微蹙起,小心打探:“那孩子,你知道多少?” “嗯……知道的也不多吧,孟姨总会带这孩子去各地有名的画展吧。”阿萨晃了晃脑袋,没有发现话中有什么问题。 她回想来往客户朋友间的谈笑,一缕发丝在指节间玩转:“听说前段时间去国外旅游给小孩子开拓眼界。” 而她再回看沈初月,才发现面前人不经意流露出的黯淡神色:“怎么了,初月姐?” 尽管牛奶温热得恰到好处,可沈初月却还是感到一丝凉意。 她垂下头,笑得有点勉强:“我这几周在给睿睿做陪画老师。” “那很好啊。” 阿萨扬眉,好奇凑近,低声问道:“不高兴吗,初月姐?” 藏不住的酸涩是被摊开的秘密,在空气间漫无目的飘浮,却久久纠缠挥之不去。 沈初月眼眸颤动,她声线细微,苦笑回答道:“我的水平跟不上。” — 邱霜意回来的时候半山已经只剩下几丝灯光的照射,而当她回到会厅时,室内的灯光还未熄灭,只有沈初月一个人。 沈初月一手捻花,漫不经心抬眼凝望着她,安静,没有任何波澜。 邱霜意将脱下的外套折在手臂间,嘴角挤出几丝笑:“还没睡吗?” 沈初月沐浴过了,浅蓝睡裙贴在莹白的肌肤上。 淡然的花香萦绕,蜜糖味的空气俏皮自然,泛起粉红的酸甜。 “睡不着。”她也同邱霜意笑了一下,随意翻了几页书。 页角在指节卷过,沈初月语气慵懒:“我以为你要很晚才能回来。” “很晚是多晚?”邱霜意走向桌台,接了杯热水。 沈初月想着一般酒馆营业时间,最后还是选择往含蓄方面说:“嗯——凌晨一两点吧。” 邱霜意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晚上十二点零一分。 若是今日她晚回来,或者不回来了,沈初月也还会这样等吗。 邱霜意迈步间散出沉闷的低音,漫不经心却又蕴藏深意,她试探道:“你在等我吗?” 她抛下鱼钩,钩间是丰富的诱食。 可对方却接得很轻易。 “是啊。” 沈初月点点头,侧脸被灯影勾勒的轮廓清晰,比夏风更加温柔。 鱼钩换了方向,却没了饵。 邱霜意霎时说不出话,感觉到细腻的钩针在摩刮咽喉最薄的皮肤,有点不服气又问道:“要是我不回来了呢?” 沈初月笑了一声,及时认栽,大方承认:“我不知道。” 她的唇角微微抬起,双手交叠枕在下颚,左眼尾的痣在几丝碎发间愈发耐人寻味。 松弛平静,又浑然天成,美得不合时宜。 是邱霜意忘了,沈初月从不怕犯错。 沈初月盯着邱霜意的马克杯迟迟悬在手中,还有些笨拙的模样。 “我问你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准话?” 她将书本闭合,放回一旁的书架上,纤薄的瞳目讨好般等待面前人的回答:“能不能带我去?” 邱霜意将马克杯放置桌面上,眉间微微蹙起:“好好假期不打算去休息一下,倒是想着和我一起,这是什么理?” 沈初月确实猜到她会这么说,便缓步走到她面前。 没有嗅到一丝烟酒味,唯有浅淡的清茶弥散。 拖鞋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彼此的距离逐渐逼近。 “我就想去看看你工作是什么样子的。” 难言的情愫暗藏在瞳目中静静发酵,她收回了嘴角弧度,取而代之是尚有落寞的神情。 沈初月的手臂向前伸屈,顿时伏在邱霜意身后的桌角,将面前人囹圄在狭隘的方寸之间。 她并没有邱霜意高,偏偏差了小半截。 可就是这样,沈初月向她开了个玩笑。 她的手霎时攀缘在邱霜意的细腰间,隔着淡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面前人肌肤的轻滑。 也能感受到对方惊了一幌,内收腰际的慌乱动作。 “邱霜意,我在半山不过也就两个月,时间一到我就走。” 沈初月缓缓轻靠,彼此的眸光迫近。 相互交缠在一起,快要听见慌乱的心跳。 衣料摩擦着衣料,一退,又一进。 沈初月的长睫随着呼吸轻缓颤动,朦胧的,扑朔迷离的。 而面前人,恍惚间却怔愣片刻,手指本正要落在桌旁,碰巧覆盖到沈初月突起的骨节,又立刻弹簧般收回。 邱霜意启唇微张,咽喉间细微滚动,却难言一个字。 在淡然的光线润色间,她打量到沈初月耳根透出的薄绯。 除了脖颈间几丝红痕外,其余肌肤粉白稚嫩,皆如毫无瑕疵的水彩。 细长的耳线在不经意间晃动,银波粼粼。 慌乱而温淡的余光下,沈初月那笑起仅仅只有一侧的梨涡,却是极具令人失控的诱果。 彼此都快淡忘了,原来她们的相遇具有保质期。 邱霜意长睫惊颤,呼吸短促,字词也显得晦涩苍白:“沈初月,你这么想走吗?” 时间是柄温吞的刀刃,触碰到溃疡便会反复摩挲疼痛。 不轻不重地、又不偏不倚地直指人最脆弱的软肉,翻搅人的心窝。 “那么你呢,” 沈初月压着气音反问她,聆听逐渐共鸣的心跳声。 掌心不经意在面前人的纤腰上蔓延,触感轻缓,力度却温厚,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对方的肌肤上。 她本想好好说出这句话,可不知为何喉间哽咽,将一句话打得濒临破碎:“希望……我留下来吗?” 「她自然与我有灵犀般的默契,可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沈初月抬眼望她良久,面前确确实实是曾经无数次回想过的老旧人。 太清楚她眉型的形状,垂眼间浓睫落下的影。 淡粉细嫩的唇珠,以及慌乱时喉咙细微的颤动。 那变的是什么呢。 「我记得是她来招惹我的。」 沈初月莫名感到酸涩。 「我深知我的生活是退了色的、惨淡的画布。」 「而此刻,有我拼命想要的、唯一鲜艳的色彩。」 “逗你的。” 「可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沈初月看着面前人怔忪的模样,指节轻微勾了勾她的鼻尖,倒是有意思的很。 她轻微踮脚,模糊吹了一口气,邱霜意的碎发随之微微动了几丝。 沈初月尚且得意笑道,眼睫慵懒:“我问你的那些问题,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 “很晚了,早点休息。” 沈初月收回将面前人捆住的双手,又拨弄长发落在身后。 淡蓝的睡裙贴在纤腰间,裙摆张扬,荡起浪花一般的弧度。 她趿着拖鞋,转身正要从门外走时,身后邱霜意蓦然将声音抬高一丝,她说:“下周我值班,和我一起。” 沈初月并没有立刻回头,暗影里她释然一笑,随后转过头,眉眼都是惬意:“好。” 发丝随着沈初月的方向摆动,如丝缎般发亮。 可邱霜意又凝望她,耳根的绯红还未退散,声线有些嘶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只告诉我一人的秘密是什么?” 沈初月笑得轻松,双手交握在身后,连裙摆都在转圈圈:“会告诉你的。” “早点休息,”她扣住门栓,身后的明灯点缀黑夜,银白耳链滑过秀美的锁骨:“祝你好梦。” 淡蓝的身影拥入黯夜间,黑暗都变得柔和。 夜来夏风格外温柔,月色落在她的肌肤。 沈初月蹦蹦跳跳下了台阶,裙摆飘逸,在月光下泛起流光溢彩。 半边莹白肩膀的那只半翅蓝蝶纹身,在暗夜里展翅。 当她回头望向会客别墅扇透光的玻璃门时,邱霜意就站在门后。 涟漪的目光也同她一般相互对视着,不经意流露出的心事,却被沈初月瞧得一览无余。 沈初月冲她笑,眉眼弯弯,毫无保留。 那只有一侧的梨涡,深陷着,沉沦着,在黑暗里被吞噬得模糊不清。 没有人看见沈初月眼眸间不经意漫出的湿润,与眼尾淡然的那抹红。 连月光也没有看见。 「邱霜意,好奇怪,我记得我曾经是恨你的。」 半山民宿的夜风总会带有惬意,暗藏住了秘密。 — 直到回到房间内,沈初月快速扣紧了门,恍然靠在了门后。 浅淡的薰衣草在空气里游荡扩散,让人喧闹的情愫逐渐冷静。 沈初月将细哽声吞下,随意绾起秀发。 当冷水过脸,热雾弥散的镜面那双琢磨不定的瞳目,又变得难言的委屈。 手机屏幕亮起,她轻瞥了一眼,只是这次并不是邱霜意的消息。 母亲发来一条语音,仅仅只有四秒。 空气间的热雾消散得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沈初月点开那条语音,语音符号一点一点跳动,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初月身后冷汗淋漓。 透过光滑的镜面,沈初月又看清了脖颈上丑陋的红疤,手指根本控制不了地疯狂颤动着。 她正想要握住一旁的香薰玻璃瓶,可霎时碰触时指节一转,却眼看玻璃瓶在地面炸开又飞溅,香薰水残痕银光般绽落满地。 沈初月目光颤抖抽搐,凝视着此片狼藉。 可只要双眸轻抬,那镜子映射出的浑浊瞳目将要她一并吞下。 母亲一字字咬得太清楚。 “你要是再藏着钱不给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第 23 章 第二天早晨,阿萨目睹沈初月从住宿房里提着一袋黑色塑料袋,上面捆有塑料胶带的纸条。 阿萨好奇问她装着什么神秘宝物时,沈初月简单笑了笑:“碎玻璃。怕再扎到人,写好标注了。” 塑料袋圆鼓鼓,想来是将碎玻璃装在纸内,捆了几圈后又放入塑料袋中。 阿萨瞬间愣了一下,一旁切西瓜的邱霜意瞬间抬起头,刀刃一颤,险些割伤。 沈初月挠了挠耳根,不好意思解释:“昨天不小心,打翻卫生间里的香薰水。” “那味道不是很呛吗?” 阿萨着急问道,接过塑料袋:“怎么不叫人处理呢?” 沈初月摆了摆手:“门关着就好了,我那房间通风,没什么太大味道。” 邱霜意恍然意识到,昨天她临晨刚回去,或许是不想再麻烦别人,只好自己处理。 也是太清楚沈初月,知道这姑娘总会将委屈吞下,转身又能笑容盈盈笑谈自己的不堪。 邱霜意将切好的最后一块西瓜放入果盘,端在沈初月的面前:“没伤到吧?” 沈初月慵懒抬起眼,打量到邱霜意那高翘的马尾后有两三缕碎发贴合在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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