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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智强的脸彻底冷了,他站起来,径直走向洛芝兰。 脑中回想起他从前对自己做的事情,洛芝兰下意识地后退,手里紧握着另一个衣架,时刻防备着他袭击自己,几秒后,却看见他的手伸进衣兜,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我滚了,可就没人送你这个了。” 看到那东西的一瞬,洛芝兰浑身的肌肉都战栗起来。仿佛有一种遥远的感受正在身体深处复苏,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惊恐,以及……熟悉的渴望。 她猛吸一口气,忽地攥拳,让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咬紧后槽牙:“我已经戒了!” 魏智强的脸上浮现讥讽而轻蔑的笑,晃了晃袋子:“太天真了吧,宝贝儿。化学毒品怎么可能戒掉呢?你只是暂时忘了那种极乐而已。” “闭嘴!”身体的渴望越来越难以压制,洛芝兰闭眼把头猛然偏到一边,高声喊道,“带着你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呵,你尽管报,看看到时候,是谁先进去。” 他话中的暗示性令洛芝兰的眼皮倏然一跳,她缓缓睁大眼睛,嘴唇微抖:“你,你什么意思?” 魏智强又上前一步,把洛芝兰堵在墙壁与衣架的角落里,那种小人得志的猥琐笑容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你在里边吃药的时候,难道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是不是,特别平静,特别安心,特别想……想再多吃一点?” “你!你们!”洛芝兰猛力推开他,手指戳上他的鼻子,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 “你们算计我!?”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近日以来的所有不适皆在此刻得到解答,随后涌入大脑的是越发强劲的愤怒和绝望,如同滑翔的鸟儿扎向冰洞,无望地看着自己融进无尽的冰寒。 与此同时,那骨子里身体性的渴求也抵达了巅峰,紧绷的肌肉逐渐丧失了先前的气力,取而代之的是虚弱和空乏,神经在叫嚣着疲累,肠胃亦在搅动,身体仿佛成了一只巨大的困兽,被锁链拉着,乞求着某种久违的快意。 心脏砰砰跳着,像有一把铁锤敲击着胸膛,内脏在发胀,血液在沸腾,郁结的空气积压在喉管里,酸水从胃里泛上来,涌到喉头,滚起绵密的白沫,堵了呼吸。 神经递质支配着身体,绕过了拼命阻拦的大脑,像双手一次次地发送指令,让她张开五指,去做那摘下禁果的夏娃。 这时候,外界的一切都变得微弱了,就连近在咫尺的魏智强的声音,也被套上了一层银翳:“哎,怎么能说是算计呢。我不过是想让你快乐而已。” “宝贝儿,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声音在耳道里回荡,眼前景象在晃动,双腿无力支撑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可洛芝兰咧开嘴,撕心裂肺地笑了起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滑倒在地,膝盖磕在地上,虚汗已打湿了发尾。 她仰望着气定神闲的魏智强,眼珠没有转动一下:“不,应该问——他们让你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他们?”像被意料之外的风迷了眼睛,魏智强皱了眉。 洛芝兰从鼻子里喷气,手已抖到没法擦汗,只能任由它流进眼里,带来尖锐的蛰痛:“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要是后面没人护着,你早死八百回了。” “我没兴趣打听他们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她的眼睛已像血一样红,轻易地放弃了挣扎之后,她不再胆怯于直视那包毒品,而是坦然地,将自己的欲念展露,“我只关心条件。” “如此神通广大,连戒毒所都能插手的存在,却让你又一次找到我,处心积虑地引我上钩。说明这件事情,只能交给我来做。” “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除掉倪青。” 洛芝兰的瞳孔抖了一下,随即,把眼皮垂下:“不可能。我做不到。” “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上次的事情,你不就办得挺好?”魏智强蹲下来,手指挑起洛芝兰的下巴,用一种欣赏瓷瓶的眼光打量她的脸。 “把她引到家里,先用两种无毒液体混合产生的气体让她丧失意识,再把她绑在床头让她没法反抗。要不是洛川故意拖延时间,那个倪青又来得太快,你早就得手了。” 洛芝兰推开他的手,但很快,便又被按住,被迫直视那张可恨的脸。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宝贝儿。”魏智强轻拍她的脸颊,“我又没让你跟她正面对上。这次的难度可比上次低多了。” 他又把手伸进口袋,这次,将一支小试管塞进了洛芝兰的掌心。 “这是一种发作很慢的毒药。”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无色无味,常规检查根本查不出问题,哪怕法医来验,也只会判定是猝死,查不到你头上。” “有洛川的关系在,你跟她接触很容易。你只需要在她的饮食里下上一点儿,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时间了。” 洛芝兰的视线落在那小小的试管上,久久未动。魏智强攥着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指往里推动,直到变掌为拳,苍白的皮肤裹住冰冷的塑料,里头的液体随肌肉的颤抖而不断晃动。 她没有松手。 魏智强站起来,眼中流露赞许:“很好。事成之后,你的报酬绝不会少。” 他转过身去,弯腰将那包毒.品放到桌上,又听见洛芝兰问:“洛川呢?” “什么?” “她死后,洛川怎么办?他们,会对洛川下手吗?” 魏智强回身,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简短道:“我没有收到命令。” 洛芝兰看着魏智强,良久,一滴泪从眼角滚出来,很快与汗水混合,再也分不清了。 窗外的太阳正在落下,又一轮寒夜将要到来,魏智强的离开带走了屋内最后一寸暖意,灰暗覆盖了她的脸,而她唯一能看见的东西,便是不远处,那包带着金属气息的白色粉末。 她四肢并用地爬过去,像退行到了幼年,也像是回到了久远的原始时代,成了一只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她笑着,哭着,将一切的痛苦以粗暴的方式强压回心底,只保留了眼前最浅薄的快乐。 她又一次堕入深渊。 … 深夜,连蚊虫都不再飞舞的冰寒里,洛芝兰从梦中惊醒。 极乐过后,是无限的虚空。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烫,好像一根根被抽出来,煮熟了,又一根根填回去。 四肢不协调地驱动着身体向前,楼道里的穿堂风发出鬼一般的嚎叫,窗帘咧咧作响,被气压的手推进窗户的小缝里,向着窗外如白旗般伸展。 白色的月光把地砖照亮,也把赤脚走在上面的洛芝兰照得如同幽灵。 她扶着门框,冷风略略吹散了身体的燥热,肠胃像被蛀虫咬空了,宣告极度的饥饿。 她跌跌撞撞地往厨房走去,指尖刚一碰到移门的金属框,在黑暗中格外闪亮的静电将她的大脑吓空了一刻。 回过神来,除饥饿外,脑中却又多了一丝不知由来的惊慌——她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她松了手,转过头,先是飞快地扫视空荡的客厅,然后放慢脚步,缓缓走向窗边。 窗帘被猛地拉开,冷风毫无阻挡地灌进脖子,玻璃上布满干涸的雨点,混着不知积了多久的灰尘,除却自己模糊的倒影,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身体的热度已然消退,莫名的怀疑亦随之淡化,洛芝兰松了手,将窗户关好,来到厨房里,将冰箱打开。 她在一些堆得杂乱的食品里翻找可以吃的东西,冷藏柜的深处,那根来自魏智强的小试管被层层包裹,妥善地存放起来,隐蔽非常,似乎无人能发觉其中蹊跷。 同一时刻,相隔一堵砖墙的屋外,月光的背面,言颜带着夜行的伪装,灵巧地跃下,无声地融入黑暗。 而她胸口的隐藏夹层里,正放着一根与洛芝兰拿到的一模一样的小试管。
第81章 同一天,早些时候。 西城区,一间与方长街相隔不远的平房内。 虽是冬日,房间的窗仍敞开着,一架摄影机架在窗口,镜头赫然对准了洛川的房间。 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裹着厚棉袄坐在相机后面,不时把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低头嘬一口热奶茶。 身后房门忽然开了,一个带圆框眼睛的青年走进来,女人忙放下杯子,诧异地站起:“小崔哥你怎么来了?” 青年耸耸肩,倚上门框,一副纨绔样:“总部开年会,来的都是各部大佬,我级别不够,被我爸赶出来了。” 不等女人答话,青年摆摆手,目光投向相机:“有什么发现?” 女人请他坐下,把自己整理出来的跟踪记录拿给他看,回复道:“洛川这几天都没去学校,也不出门,看样子是真病了。” “倪青呢?”青年瞄了一眼她放在边上的奶茶杯子,随意翻了几页记录,问道。 女人答道:“她倒是照常去上学,除了前不久去接了一次洛芝兰外,其余时间都是作息恒定,没什么异样。” “嗯?”青年瞟了她一眼,“要是她们都这么安分,我怎么跟老头子交代呢?” 女人的笑脸变僵了:“这个……人家日子就是那样过的,我们也不能生造些异常出来不是? 青年砰地合上记录,冷了脸:“这么说,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不不,是我们办事不利。”女人连连摆手,“小崔哥,我们这个部门的情况你也了解,平时搞搞跟踪倒还行,但这两个人的反跟踪意识很强,要深查下去,我们人手实在不够啊。” 她陪着笑脸,一面恭维,一面提议道:“小崔哥,您父亲是先生最信任的管家,您自己也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您看,能不能跟上头申请一下,给我们加点儿人,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青年听了她的话,却不置可否,只将目光停在相机显示屏上,示意她看过来:“那边有动静了。” 女人赶忙凑过来,凝神盯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有了诧异:“她们……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 咣当—— 一个厚实的陶瓷杯子猛然砸到倪青脚边。 “洛川,洛川你听我说——”倪青绕过碎成三瓣的杯子残骸,想去拉洛川的手。 洛川却连连退至窗边,挥起另一个杯子,厉声道:“我现在不想听!” 倪青被迫站住脚,目光短暂地停在那个两人一起买下的杯子上,强行将眼中的哀伤咽下:“洛川,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洛川的手和唇都在颤抖,声音里却一反常态地高亢,“哼,倪青,那是我妈!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我……”倪青的手搭在墙角,手指根根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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