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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芳扫了眼小信手里拿的红包,又看着桌子上,拿东西随便绑了一下的一捆钱。 这才是梨嵘月给的钱,根本不会专门找个红包装一下。阿芳表情出现一滞,思绪被这两沓钱弄乱:“你妈刚上来给过了,你……” 潮有信神色自若,把红包拿回去,“拿混了。先走了姐。” 从始至终就站着,连坐都没坐下。 “你恨我是吗小信。你讨厌我利用你妈妈,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大人的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少女沉默半响,依旧的,刚从学校回来的校服衬衫紧绷着。靓丽的紫棠色往昏暗死寂的夜晚理发店投注了另类的颜色。 阿芳猛地当头一棒,从这个看似傲慢的高中身上读到了一份至今没弄得明白没来得及理解的情绪。太糟糕了。 不知道是怎样的驱使,她劝告了句:“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小信。也不要因为你妈妈放弃你原本的路好么。” 没有。 没有很累。 在这件事上,不辛苦。 潮有信立在那里,抬起头,祝福她:“一路顺风姐姐。” 姐姐我都祝福你了。 …… 晚上潮有信掏出梨嵘月包里的女士香烟:“什么时候开始抽女士香烟的?” “少让别人接你的烟。”阿芳姐手里烧到屁股都没舍得扔的就是梨嵘月的,俩人就这么一口一口抽掉了。 梨嵘月急了:“这么贵的烟别给我折了,你还管起你妈我了。” 为什么别人抽一口烟她抽二手烟? 凭什么别人抽一口烟她抽二手烟。 “今天开始戒烟。”潮有信把烟包掏得一干二净,把烟扔垃圾桶。
第20章 唢呐响 “不抽?好。不抽就不抽。”她比潮有信的气性还大,可是转念一想。忍一时风平浪静。 潮有信一边扯开柜子,一边说:“你有这么听话。” “去你大爷的听话。等着我给你生小弟小妹戒烟吧。”梨嵘月知道潮有信不接受任何兄弟姐妹。 潮有信娴熟地拉开珠宝盒,首饰盒。 都没有? 一把拽下柜子上的箱子——一整条女士香烟。 在这玩弃车保帅。 香烟和潮有信以为珍贵的东西摆放在一起,但是珠宝盒,首饰盒没有。却躲在有潮有信童年照片和奖状奖章的箱子里,这完全是潮有信的猜测之举。却也不免挠了一下她的心。 没想到。 梨嵘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省着抽算着抽,生怕烟受潮,特地放到了高箱上。还是被人一窝打了。 “我自己花钱买的你凭什么拿走?!” “你不说我还没来得及审你,谁好心专门给你买进口的女士香烟?” “你说的什么话!你都是老子养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讲话!上两天学翅膀硬了是不是?” 梨嵘月的调子约拔越高,全然忘了事先偷偷结婚的心虚事实,可她现在结婚,轻松的难道不是潮有信这个独生女吗?她不知道潮有信有什么好气的。 短袖,长袖,针织衫。 “说你两句就不高兴要回去,甩脸子给谁看?”梨嵘月看见潮有信把那件不知何年何月缝的针织衫还带上。 她知道潮有信一不高兴就爱收拾东西,但这是第一次,她是作为在吵架中,感受到孩子长大了的家长。 运动鞋消减磨平的底板,洗久了并且穿上促狭的针织衫。这居然是梨嵘月母爱的组成。 潮有信不在乎,这两年穿的兰多的校服,梨嵘月能观察到的就更少了。因为她一股学生气,挎着书包,又傻又呆。 钻戒在灯光下熠熠泛彩,梨嵘月烦闷地把它扣下来。自己不哼气儿,别别扭扭地掏出一沓钱给潮有信。 这是她的补偿。 但是在潮有信气得要离开的时候。 潮有信以为这是今晚自己滚出去的差旅费。 可是她还没成年,去哪里住安全的酒店? “不要。” “拿着吧。哪都要花钱,自己出门在外的。” “不要。我管不了你,你也管不着我。” 一字一顿,一句话就能气死梨嵘月。她蹭地站起来,去抓她,嘭地一声,潮有信带上门出去了,连个背影都没留。 不知道潮有信是返校了,还是没坐上车?没成年能住什么酒店?一开始担忧就没完没了,梨嵘月又这样爱幻想,越想越害怕,在家里胆战心惊地刷同城视频,也没有出去找。 滑到唢呐音乐的时候,梨嵘月一划而过。 一道熟悉的背影在视频中一晃而过——老彪的葫芦头在队伍中异常明显。 送丧的人扯着嗓子大哭,接着梨嵘月在视频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这是谁的丧事? 在队伍首,那张熟悉的黑白照片在燥热的视频中沉默非常,死者是年轻的渔民——小年! 什么时候的事情? 9月30号? 人走了事都办完了没有一点风声透露给梨嵘月。 叮嘟—— 微信弹窗弹得猝不及防,沉浸在自己思索中的梨嵘月吓了一跳。 祁刑颁问她搬家需不要帮忙,什么时候。他下班来接她。 梨嵘月先给和小年一起出海的技术工发去消息,没有回音,才想起来已经很晚了,年纪上去的技术员可能早睡了。零零散散又问了一些人,最后给小年老婆转过去一笔钱。 等到第二天把东西搬到湖畔别墅的时候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小年老婆也没有收钱。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通知她。说到底一起干了十几年的交情,梨嵘月想着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国庆假期已经进入尾声,祁刑颁结结实实地陪了她一整个假期,本来处于高度新鲜的梨嵘月也开始感到烦躁。 “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来湖畔做客。” 梨嵘月叉了一块西兰花,老彪家的大女儿还有英子都喜欢游泳,湖畔的泳池干净,环境也好。 她琢磨着,第二天就接到了英子的电话。 “梨姐,你现在在哪?” “什么事?” 英子那边嘈杂,听筒里处传来由远及近的逐渐推搡扩大的一嗓子:“湖畔别墅呢吧!梨姐你不愿做的事可以不做,没必要诓兄弟几个吧!” 是老鲁和小鲁的声音,梨嵘月不必然想到小年,他们一家和小年关系最好。老一辈不出海了都在一起弄鱼排。 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但是找不到一丝答案的痕迹。 “就在湖畔别墅,你们来吧。有事上来找我说,少去理发店耽误生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英子把电话挂掉。随即给她发来消息:“梨姐,还是先不要露面。他们现在情绪冲得狠。对了姐,你怎么在别墅区?有事处理吗?” 梨嵘月把定位发过去,让刚子在湖畔附近的顺德楼先上一桌。 刚子开车过来,一个黑黢黢的男人也跟了过来。 “我们祁总说,万一人手不够。让我来帮忙。”大太阳底下这张黑脸因为胖一直流着汗,梨嵘月心里腹诽这精致人从哪找这么一黑熊。 一行人远远地走过来,火焰的气势在被保安拦了一下后消了一半。 于是梨嵘月一行先出去,结果小鲁一看到她就急红了眼。 “站远点。”黑熊手里拿着警棍警告。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敢这样肆无忌惮,这人到底是祁刑颁找的吗,二两脑子全补到肚子上了。 “都是自家兄弟,好说话好说话。” “老鲁,我不知道咱之间有什么矛盾。都先冷静冷静,顺德楼二楼包厢。” “2222。”刚子补充道。 梨嵘月叼着烟斜觑了他一眼,原来更不会办事的在她身边。 黄灯—— 梨嵘月叼着烟,手扶着方向盘,鸣笛。黑熊在梨嵘月这样狂躁的开车驱使下,压着斑马线开过去了。 显得他看到黄灯等一等的行为非常多余。 刚子终于也嗅到一丝不对的情绪,“姐,你心情不好啊。” 梨嵘月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突然被眼前黑熊再次乖宝宝式开车弄得气得不行,“有你这样的傻逼是我的福气。” 刚子:“?” “是在说我吗姐?”刚子坐在副驾,吹着空调发出疑问。刚他一直在手机联系,菜可以上了。 梨嵘月下定决心有钱了一定把这帮人换了。 刚子毫无知觉的点上一根劣质烟,梨嵘月把吸完的滤嘴随意地扔到马路上,淡淡开口:“吸烟有害健康,掐了。” 妈的,劣质烟原来这么难闻? 之前从没觉得。 刚子害怕她抽人,把烟灭了。 …… “年子没了……”话及此处,一群汉子脸上都染上哀色,低着头。 “没人跟我讲。我给她老婆转了一笔钱。她没收。” 小鲁激动地站起来,一拳头砸得震天响,指着梨嵘月:“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收?好女人啊好女人,她就是再难也不要你的钱!” 不知道是第几根烟了,梨嵘月眼神示意黑熊下去,灼烧的烟头碾在白磁盘中,瞬间抿成湿黑的尼古丁尸体。 “话讲清楚。有理你就说,再打哑谜有公道去警局谈要不要?” 此话一出,顿时一群人都按耐不住,七嘴八舌躁乱起来。 梨嵘月的钻戒闪着光,在钻彩里映射出一帮子雄赳赳要个说法的汉子。 老鲁扬手示意,他也不和梨嵘月打弯子,“梨姐,都结婚了吧。” 刚刚按下去的汉子又想蹦起来。 梨嵘月感到当头一棒,虽然被这话砸蒙了。但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段时间的日子她是过得不错,但也不代表自个不幸福,也让别人不幸福。 哦,想起来。当初结婚还是为了摆平这帮人的事。 “你是豪门嫁了,好房住了。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恭喜你啊梨姐,”老鲁拿起分酒器痛饮一杯,“可是兄弟们的死活不是你往上攀高枝的门路啊!” 刚子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说什么呢你!他妈的找死?” “接着说。” “弟兄们听说赔偿下来了,都高兴。知道你是尽了最大力。老彪,你知道的吧。人被打成那样。” “说是借兄弟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去招惹□□。可是,这没听到钱进账的响,我们坐不住啊。一打听,才知道钱被上面的人分了,我们没落着一点。” “关我屁事,我没拿。”梨嵘月才知道原来到现在钱都没下来。 “哎!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仗着你大家心里都有底,小年最后一次下海前估计也是这么琢磨的,想着回来,我们再问上一问。” “结果……结果腰铅掉了,人上来就没了……” 梨嵘月心里一空,这是上来肺就炸了,人就直接这样没了。想着赔偿款迟迟不下来,再最后一次冒险出海挣两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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