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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出《牧神的午后》,叶亦迟决定继续听今日份歌曲会见周公。 飘忽朦胧的一团,跳跃轻灵循环,归于沉寂,不知多久之后,手机铃声响了。 叶亦迟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凌晨三点。 又是辛柠。 这个时间?打来电话?叶亦迟蓦得清醒:“怎么了?” “你有干净的衣服吗?”辛柠声音和平日里清冷不同,很轻,透着略微沙哑,“我衣服湿了,想换一套。” “还有,”辛柠微微喘了口气,“我能去你那洗个澡吗?吃退烧药流了很多汗,很难受。” 不能,好不容易断了牵扯,绝对不能,死嘴快说不能啊,叶亦迟默念。 “行吧,披着外套过来,走廊风大别吹着凉。”叶亦迟说。 卫生间很小,暖黄色的灯,热水放了没几秒,氤氲热浪就从门缝涌出来,叶亦迟打开房门等了一会儿,辛柠到了。 裹着件单薄的白西装,脸颊上带着红晕。 “先去洗澡吧,水已经放热了。”叶亦迟关门,递给她套干爽的睡衣,“洗完换上,干净的。” 辛柠抱着睡衣推开卫生间的门。 铺面的热浪夹裹水汽,白色和暖意交织,间或透出几缕橙黄色,将辛柠高瘦身影吞没。 向蒸腾的温暖里走了两步,辛柠褪掉西装,回身。 缠绕的水汽绕着她白净的肌肤游走,西装里面只有件吊带裙,露出锁骨,以及锁骨之上,随着她动作微晃的圆环形吊坠。 “谢谢。”辛柠浅淡勾了下唇边,关上门。 真好看啊,叶亦迟想,她从没见比过辛柠身材还好的人。 修长的腿,纤细的腰身,丰盈之处像是饱满的水滴,肌肤若雪砌似凝脂,第一次触碰时,她指尖迟迟不敢下落,生怕自己唐突天人。 不对,不能这么算,叶亦迟掰着指头细想。 认识辛柠之前,她在书外跟着叶老头生活了21年。 小时候,别的小孩上课,她也上课,别的小孩儿下课玩耍,她下课补觉,晚上放学前她得攒足精神,好跟着叶老头跑生意——涉及封建迷信的小生意,常常午夜才能开工。 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想交个朋友都没机会。 更别提情窦初开或者仔细打量谁身体了。 后来长大些,有课的时候上课,没课帮叶老头干活,忙忙碌碌到了21,连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没想过,就穿书了。 再后来认识辛柠,包办婚姻...不提也罢。 叶亦迟望了会儿打在窗子上的雨,辛柠关水,推开卫生间门。 睡衣没裹严,圆环形吊坠于锁骨震颤。 不要看,叶亦迟拼命告诫自己,都是要离婚的人了,她不能被色相所惑,她要一把火烧掉心中执念...烧他喵的,食色性也。 “辛总,你就不怕我做点儿什么?”叶亦迟目光落在辛柠颈间。 冷白色的皮肤被水汽弥漫氤氲,透出淡淡的粉,像是黛安娜明亮通透的花瓣,也像是雍正年间的粉彩,再往下,是锁骨清晰优雅的弧度,再再往下... 叶亦迟舔了舔虎牙。不能再看了,还是继续看雨吧。 辛柠视线顺着叶亦迟目光向下,又顺着望向窗外。 “雨有我好看吗?”辛柠问。 幻听了吧?清冷骄矜的辛大小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叶亦迟疑惑。 “宁愿看雨都不看我?”辛柠再次出声,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波动,像是乍起的春风吹皱寒冷广袤的水域,“你以前可是说过我很美的,说看见我,心里眼里就再没了其他。” 什么情况?叶亦迟悄悄掐了把胳膊,挺疼,不是做梦。 为什么不是做梦,却听见了梦话呢?叶亦迟越发疑惑:“辛总,你发烧烧胡涂了吧?” 辛柠顿了片刻:“你真不懂我的意思?” 懂他喵啊。 叶亦迟死死盯着窗户,以前住在一起,她都没敢幻想过这种劲爆场面,现在离婚前一晚,冰雕玉砌的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柔声细语的带着水汽而来,这是想干什么?考验她定力吗? 天地良心,要不是知道美人已有青梅,是个人都忍不住。 对了,美人已经心有青梅了。 “辛总,你自重点儿。”叶亦迟深吸口气。 姓叶的坏人、棒打鸳鸯的联姻对象她认了,到底无知无罪,现在再犯错,就变成了知三当三——虽然从法律角度她才叫原配才对。 罢了,一笔胡涂账,及时止损吧。 “洗完澡回自己房间去,我要睡了。”叶亦迟说。 辛柠眼底流传的波光凝住,脸颊脖颈透出越发鲜明的粉,继而再次加深,变成欲滴的红。 “太远了,外面冷。”抿着嘴角僵持几秒,辛柠小声说,“我想睡你房间。” “不行。” “为什么不行?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辛柠问。 “以前是以前,现在要离婚了。”叶亦迟眼底映出窗上细密雨珠,汇聚,凝合,蜿蜒而下,好丑哦,叶亦迟想,好的哭戏要像琼瑶阿姨讲的那样,泪珠半含,等话讲完再一颗颗分明地落。 辛柠盯着叶亦迟背影看了许久。 “你就非要这样吗?”裹紧来时披着的西装,辛柠垂眸,冷声问,“这婚是非离不可吗?” “你提的离婚?现在来质问我?”叶亦迟差点儿被逗笑。 难道冰雕玉砌的美人,连脑回路都透着清奇?还是说,这理不直气也壮的范儿,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别说之前是你提的,就算你没提,我也要提。” 老叶家满门忠烈,知三当三叶亦迟做不出来。 “是吗?”辛柠声音越发沉下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暗哑,“知道你这么坚定要离婚,我就放心了。” --- 清晨时雨渐渐停了,上午出了很大的太阳,中午路面逐渐干燥,露出浅薄泥土覆盖下斑驳的沥青。 叶亦迟和剧组告别,上了辛柠的车。 白色宾利沿盘山路缓慢行驶,叶亦迟懒洋洋窝在副驾,半阖眼眸,老实说,挺困的,但也不能怪她,谁家好人半夜三点看雨看到黎明,都会困。 也不算失眠,这几个小时,她在思考问题:辛柠说的那句放心,是什么意思? 是怕她贼心不死,还对她有所企图吗?搞出昨晚那出戏,是为了测验她离婚的诚意?有必要么?她都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过了。 还说什么宁愿看雨都不看她? 怎么不来句:如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不信你眼中空无一物呢? 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叶亦迟眯着眼睛哼哼:“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辛柠余光扫叶亦迟一眼。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叶亦迟嘀咕声渐消,片刻后,呼吸声绵长起来。 梦里,辛柠一袭轻纱,耳垂上带着闪闪发亮的红宝石。 纤纤细指似玉,淡粉色的指甲按住流动着的纱,拨动、再拨动。 别再拨了,叶亦迟想,再拨下去,就要看见不该看的了,她又不是柳下惠,能忍住一次已经尽力了,也不能怪她好吧?生理性喜欢,她能怎么办呢? 这是梦吧?对,是梦,梦外的辛柠不会露出这种姿态。 可恶,为什么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醒过来,快醒过来。 鼻尖清冷的香气混合着玫瑰香甜,仿佛带着魔力,眼皮才略微翻开,又很快合起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叶亦迟放弃挣扎。 睡了不知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来离婚还在梦里笑,真有你的。”辛柠冷哼。 叶亦迟慢吞吞睁开眼,窗外不是她曾经等过二十分钟的民政局,也不是辛氏,或者其他叶亦迟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儿?”叶亦迟问,“你开错地方了吧?”
第18章 女儿情 “公证局。”辛柠说, “我们财产情况复杂,离婚前先过来做公证。”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叶亦迟白辛柠一眼,离婚协议上写着让她净身出户, 她可没忘呢:“我除了包什么都不要,还用公证?” “是不是真净身,得先查清财产状况。” 懂了, 这是带着她来摸家底的。 叶亦迟白眼翻得更大, 查吧查吧, 最好查到原主那些车被她卖了多少钱,钱用去了哪儿, 不知冰雕玉砌的主角到时会不会羞红脸。 呵。 走完申请流程用了两三个小时, 详细审核还需要最少一周, 离开公证局时,叶亦迟已经懒得翻白眼了,脑子里只剩个念头:赶紧吃饭。 “我请你吧。”辛柠说,“上次那家餐厅?” “别了。”叶亦迟指路边小店, “咱都是要离婚的人了,你去吃你的高档餐厅,我要去吃我的苍蝇馆子。” “苍蝇馆子?” “四川话,听不懂就算了。” 就像是她和辛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她看不懂辛柠也正常,叶亦迟叹了口气,默默朝小店走。 不知道辛柠的烧彻底退了没有? 能开一路车, 应该没事了吧? 不过也不好说,辛柠太能忍了,刚结婚的时候辛柠病过一次, 高烧三天,叶亦迟愣是一点儿没看出来,第四天早上,辛柠没按时下楼,叶亦迟去找,才发现人晕在了卫生间。 “喂,你...”叶亦迟回头,熙攘街头早已不见辛柠身影。 很好,不愧是主角,就应该断这么干脆。 --- 等待公证的第三天,叶亦迟接到个试镜邀约。 角色一般,是个被打脸的小反派,片酬也不算高,地点在花晚附近——那一片很多老建筑,古装戏常过去取景。 叶亦迟不算动心,但她很久没回花晚了,正计划回去看看,刚好顺路试个镜。 苏繁星和苏阿婆听说她要回去,起了大早去赶集,叶亦迟到的时候,俩人刚回来,正在开门,咯吱咯吱的开门声里混着鸡叫。 咯咯,咯咯咯。 “星星,阿婆,你们这是养了鸡?”叶亦迟惊奇。 “可不是嘛。”苏繁星蹦跳到叶亦迟面前,展示背上竹筐,“阿婆说你上大学费脑子,非要给你攒土鸡蛋,还说你要多吃蔬菜增强免疫力,这不,刚带着我去集市扫荡回来。” 筐子里放着不少菜,叶亦迟打眼看去,市面上的叶子菜基本全了。 “月月,月月,快进来。”阿婆挤开苏繁星,拉叶亦迟往院子里走,“阿婆给你介绍,这是小黄,那是小黑,还有小芦花和小白。” 院子里,四只母鸡咯咯咯。 “小黄下的蛋是白色的,最好吃,小黑下的蛋是黑色的,最特别,小芦花下的绿壳蛋,最好看,壳上还有小星星,还有小白,小白还小,不会下蛋。” “阿婆真能把蛋和鸡对上?”叶亦迟看苏繁星,“还有,黑壳蛋?绿壳蛋有小星星?怎么听着这么玄幻呢?阿婆的病情不会更严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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