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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啊,再接再厉。”叶亦迟起身,拍拍辛柠肩膀,绕开她往化妆师方向走。 刚才她余光瞄见主演化完了,该轮到她了。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辛柠跟上她,“不管你姑姑投资失败与否,她都会破产,你叶氏继承人的位置都会化作泡影。” “所以呢?”叶亦迟斜辛柠一眼。 她要是在乎那个位置,何必陪她苦那三年。 “所以我是在可怜你。”辛柠说,“可怜你风光了二十几年,现在只能演配角。” 叶亦迟差点儿被气笑。 瞧,这就是高尚的主角,忍辱负重联姻三年,好不容易大仇得报,还能可怜反派的侄女演配角,哦,对了,先前还担心她饿死来着,跟辛柠一比,马莎彼埃尔岩洞里玛利亚雕像都应该自惭形秽,给她让出位置。 可怜、可怜...可他喵的怜。 化妆间隙,叶亦迟恶狠狠咬牙。 “叶老师,等会儿开拍你表情可要平和点儿啊。”化妆师小声提醒,“咱这场戏是出殡,不是诈尸。” 叶亦迟化完妆,导演那边还没准备好,她余光扫过场外,辛柠还没走。 可怜起来没完了吗? 翻个白眼,叶亦迟走到辛柠面前:“你要真想可怜我,借我点儿钱?” “多少?”辛柠问。 “三四十万不嫌少,三四百万不嫌多。” “不借。” 瞧,说要可怜她,又不肯拿钱出来,好渣哦,叶亦迟勾了下嘴角,慢悠悠走回场内。 等导演和灯光调整完,她躺进棺材,默念三遍急急如律令——倒不是非要念这个,实在是她不会别的。 让她穿回去吧,让她穿回去吧,让她穿回去吧。 念完口令,重要的事情也得说三遍。 默念完,原本阴霾的天空开始下雨,有这么灵验吗?叶亦迟微微瞪圆眼睛,感受着淅沥的雨点。 “导演,下雨了,还继续吗?”灯光师问。 “下雨氛围感更好。”导演点头。 灯光、滑道、摇臂、群演全部就位,导演的action声里,雨势逐渐凶猛。 出殡戏份是跟主演的一场戏衔接的,叶亦迟只需要安静躺在棺材里,等待群演哭完,主演冲天而降来鞭尸。 正常来说,这是个很容易的戏份。 躺棺材又是叶亦迟最爱的。 可今天的雨太大了,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挺疼的,也不知道剧组提供的化妆品防水性好不好?可别等会儿切近景,发现她妆花了。 还有这套衣服,会不会有点儿薄啊?等会儿湿透了再贴身上...她只是演挺尸,可不想演艳尸。 有的没的想了一会儿,四周哭声渐消,这是要切场景了,等主演吊威亚下来说几句台词,象征性打尸体两下,导演就能喊咔。 两三秒后,哭声彻底止住,主演从天而降,台词没说,先尖叫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地面太滑了,没站稳。” “没事,重来一条。”导演安抚。 第二次哭声止住,主演降下来,叶亦迟听见了稳稳当当的落地声,很棒,这次站稳了,快说台词吧,她默默祈祷。 主演张嘴说了几个字,卡住了。 第三次,主演站住了,台词也说完了,这把能稳了吧?叶亦迟想,她已经不奢求今天能穿回去了,被雨砸的戏份快点儿结束就成。 说完台词,主角抽出剑,对着棺材比划几下...剑脱手掉进棺材,啪叽一声砸在叶亦迟腿上。 不能诈尸,不能诈尸,不能诈尸,叶亦迟闭着眼睛直挺挺默念。 “你到底在搞什么?!”导演看不下去了,“还能不能演?” “能能能,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绝对不出错。”主演声音里透着惭愧。 可别再出错了,叶亦迟无声叹息,她已经能感觉到棺材底部开始积水,再多拍两条,就不是艳尸的问题了,她能演浮尸。 第四次,叶亦迟终于听见了渴望的咔。 她抹把脸,从棺材里爬出来,脚刚踏到地面,毛毯从天而降,头顶也多了把雨伞。 呦,剧组准备这么齐全?叶亦迟欣慰地裹紧毛毯。 手感比预期柔软许多。 她疑惑垂眸,花色是奶茶色和淡灰色四方格子,淡灰色格子上还印着硕大的H,H?Hermes?爱马仕的毛毯?剧组这么大手笔? 目光顺着毛毯偏移,叶亦迟看见了撑伞的辛柠。 “你到底需要多少钱?”辛柠语速很快,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着波动,“值得这么拼?” “需要多少你都借我吗?”叶亦迟问。 “不借。”辛柠避开叶亦迟目光,顿了片刻,“你那张不限额的黑卡,我从来没停过。”
第20章 终于离婚了 叶亦迟攥毛毯的指尖微颤。 不是感动, 她想,她肯定是淋了太久雨,冻得发抖。 “你跟我回花晚吧, 我把卡找出来,还你。” 主角真善美,担心她饿死, 可怜她想给她资源, 卡也给她随便刷...她这么个占着鹊巢的鸠但凡有点儿心, 都得抓紧时间把霸占的位置腾出来。 “还完卡去公证局签字,再去民政局离婚, 今天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办了吧。”叶亦迟笑笑, “三年了, 是时候结束了。” 去花晚的路上,辛柠没再开口。 叶亦迟冲澡换了衣裳,再出来时,辛柠正撑着伞站在花晚门口。 “走吧。”辛柠说, “如你所愿,去公证局。” --- 签公证书很快,辛柠没看内容,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倒是看看啊,叶亦迟无声吐槽,看都不看,原主那些车不白卖了嘛?不对,也不能这么算, 卖车是为了筹备辛氏东山再起的启动金,现在,辛氏起来了, 那些车卖得其所。 叶亦迟也翻到最后签了字,把自己那份塞进包里:“赶紧走吧,还要赶去民政局。” “我们的身份直接去民政局不合适。”辛柠攥着公证书,没看她。 清冷的声音混在四周熙攘的背景声,不算真切:“明天吧,明天九点,你去我家,我申请民政局上门办理。” 民政局还提供□□呢?可真够以人为本的,叶亦迟默默给心系群众的工作人员点赞。 “行吧,明天九点见。” 今天的事儿搞定了,现在去哪儿?进了城,就去公寓住好了,叶亦迟晃悠出民政局,埋头查公交线路,查完再抬头时,白色宾利无声停在她面前。 辛柠放下车窗:“上来,送你回去。” “没必要。”叶亦迟抬手拦下辆出租车。 隔着雨雾朦胧的车窗,叶亦迟静静望向渐行渐远的宾利,打车挺贵的,她这么个即将净身出户的人很肉疼好不好? 就怪辛柠不合时宜的热心,害她连公交都不敢等。 叶亦迟到公寓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腥味。 她快一周没回来,桌面落了薄薄的灰。大概收拾收拾,叫了份外卖,叶亦迟窝在沙发懒洋洋等外卖的功夫,收到苏繁星消息,说是捡漏挂到了明天下午的号。 刚好和离婚错开,她笑笑,回了句明天见。 第二天叶亦迟起的很早,拉开窗帘,隐约看见地平线涌着橙色的光。 是个艳阳天。 上个艳阳天,她在民政局门口白等二十分钟,这次不管怎么说都要把婚离了。 八点四十五,叶亦迟提前抵达别墅。 民政局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 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笔挺制服,化了全妆,站在桌边颇有种□□的意思,叶亦迟估摸着,□□属于高端业务,特意派了个长相堪比爱豆明星的。 也挺好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办离婚,多喜庆。 离婚流程比叶亦迟想象中快捷,小姑娘什么都没问,收走俩人结婚证,拿出两本绿色封皮的离婚证,帮她们贴好照片,咔嚓咔嚓各盖了个钢印,就抱着钢印走了。 “这就...离好婚了?”叶亦迟翻看自己那本离婚证。 钢印盖偏了,没印到辛柠那一边,就只打在她照片脸颊上,半圆的弧度擦着鼻梁,好像脸肿了一样。 真应景,叶亦迟撇嘴,鲜明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 苏繁星抢到的是个专家号,下午三点半的,她们两点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大厅乌泱泱一群人。 “这年头,脑子不好的也是够多了。”苏繁星惆怅地挠了挠头,把苏阿婆塞给叶亦迟,“姐,你看着阿婆,我挤进去签到。” “小酸梅冲啊~”苏阿婆大喊,“大胆滴往前冲啊~~” “阿婆,你小点儿声。”叶亦迟吓得一哆嗦。 乌泱泱的人群半点儿反应没有。 叶亦迟估摸着,这些人要么本身就不太正常,要么是跟不正常的人接触久了,对一惊一乍产生了抗性——人就是这么善于适应环境,就像她,和辛柠住得久了,抗寒能力显著提升。 打住打住,大好的日子,想晦气前妻干什么。 “吓着小醋栗啦?那行,阿婆换一个啊,换个吴侬细语。”苏阿婆清清嗓子,比划着唱起来,“咿咿呀呀~~那就是呀三寸雪~~” “阿婆,再换一个呗。”叶亦迟劝。 想到前妻晦气,听见三寸雪她也觉着晦气。 “哎呀,三寸雪,三寸雪。”苏阿婆收敛戏腔,换了个正常调子,手上来回比划。 三寸雪就三寸雪吧,叶亦迟默默叹了口气。 眼见着离婚恢复了自由身,她那位三寸雪前妻这会儿会去哪儿?找林大美人汇报这个好消息吗?还是去橙子福利院通知院长? “三寸雪!三寸雪!”苏阿婆提高音量,拉着叶亦迟比划。 “哦,好,三寸雪。”叶亦迟配合。 “别三寸雪了,前面人没来,到咱们候诊了。”苏繁星从人群里挤出来,左手拉苏阿婆,右手拽叶亦迟,转头挤回人群,“让让,请让让,咱这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孕妇,各位父老乡亲请让让。” 叶亦迟看看苏阿婆,看看苏繁星,老和小都有了,孕妇是? “姐,是时候拿出你的职业素养了。”苏繁星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职他喵的素养。 叶亦迟想揍人:“让我装孕妇?皮痒了是不是?” “那你打我噻。”苏繁星把苏阿婆推进诊室,笑呵呵朝叶亦迟挤眼睛,“打完我能出口恶气就好,你可别想不开。” “想不开什么?”叶亦迟莫名其妙。 “我姐出事儿前就像你今天这样。”苏繁星叹了口气,“肿着眼睛要哭不哭,要笑笑不出来的。” 肿着眼睛?她眼睛肿了吗? 叶亦迟赶紧按开前置摄像头,还真有点儿肿,不应该啊,她昨天晚上睡的还行,今天离了婚心事了解,心情也算将就,眼睛怎么好端端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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