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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份说特别冷吧倒也没有,但也禁不住夜晚穿个单睡衣到处跑。到底是什么事急得必须这个点来找她? 周传钰只得也走到床边,再问一遍,“到底怎么了?” “匡星睡成了一个大字要把我踹下床还一直抢被子晾了我大半夜都快把我冻病了。” 一段话下来气都不带换的,像身后有狗追一样,生怕停下来就被打断了。 “我没位置睡觉了。”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周传钰的方向,带着一身哆嗦,还有单薄的衣物。 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地啊,周传钰想。 “那你……打算怎么样?”饶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保险起见,周传钰还是犹豫着问了一嘴。 穆槐青像是很拿不定主意似的,轻轻咬咬嘴唇,眼神在周传钰的眼睛和床之间有意无意地逡巡。 这意思谁再看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要不,你在我这儿凑活一下?” 虽说她知道,八成这就是穆槐青想要的结果,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穆槐青的手紧紧空捏了两下。那是计划得逞之后不事张扬的庆祝方式。 最后,她如愿以偿地躺在了心心念念的床上,而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她身边,这个房间的床显然并不是为两人准备的,小小的单人床,两人之间只间隔着不到两掌的距离,只要其中任何一方愿意,这距离就能被消灭。 原本就将近后半夜,周传钰沾床就倦意上涌,呼吸逐渐均匀,意识逐渐脱离,而身旁的呼吸声和摩挲声组合在一起起到了很奇妙的助眠白噪音功效,这声音遮盖住了其他各种细微的杂音,又或者说是和那些声音融为一体,让原本在宁静中显得突兀惹人厌烦的声音,湮灭在有温度的合奏中。 她被合奏声托起,被抚平,在并不宁静的境地中自然漂流、忽而在她踏入梦境中时,一股有着特殊意义的气息侵袭了趋于平缓的湖泊,平静的水面被砸起一圈圈涟漪,至于是什么惊扰了她,她探寻,睁眼。 借着从窗帘外渗进来的月光,她看见了——那股惊扰的的气息的源头正盯着她,极近的距离,甚至比白天杂物间那个莽撞的靠近还要近。本该平躺在身边的人并不如她想象里那样老实——穆槐青的脸庞几乎贴着自己。 意识逐渐回笼,她知道,自己的嘴唇还留着某人造访的痕迹,微微的湿润,浅浅的、只属于那一个人的气息。而某人停滞的呼吸、仓惶的眼神、不知是进是退的行动——诚然,她的猛然睁眼,也给了某个正沉浸于盗窃的小偷不小的惊扰。 “……对……对不——” “你很不礼貌。”周传钰一如还在睡梦时一般平静,不过说出的话语却攥着穆槐青的心。 这么说也不合适,毕竟即使是她还未苏醒的刚刚,她就已经被牢牢攥住了,包括所有感官,与经年来留存的所有紧张心动。 “我……”她的声音弱弱的,头微垂,撑着身体的胳膊已经微微发麻,却因被窃者没有下达处置说明而不敢妄动。 温柔的抚摸比排山倒海的羞恼来得更快。周传钰暖烘烘的手先是搭上她的颧骨,轻轻的,而后下滑,就像一层薄纱抚过,不是亲眼所见的人一定会把它错认为是一小片微不足道的风。而在穆槐青这里,这确实蝴蝶效应中最先扇动翅膀的蝴蝶,昭示着一场风暴的袭来,一个幻梦的成真。 她下意识把脸往那双手上蹭一蹭,熟练得就像这样的情形并非第一次出现。 “偷偷摸摸是不对的。”审判者的声音再次出现,短短两分钟,她先是从人间接近天堂,被拽进地狱后又被救赎,而后便是现在——复又跌入无间。 “并且,我猜,你不是初犯。”周传钰的轻笑落入她的耳中。 她猜不出这笑是什么意味。如果是平时的她,一定会发现,周传钰话语中的逗弄,再不然不论如何也不会误以为这笑是怪罪。但此时的她心惊胆战,没有任何方法去辨别自己身处何境。 故而,在周传钰凑过来赐予她一个吻时,她只是睁大了眼睛,迎来了比偷亲被发现更加长久的僵直。 她亲了她?只是出于主观意愿,而非从前情不自禁使然的吻。 这个吻更像是惩罚,而也许周传钰本人也说不清这是在惩罚什么。 惩罚她的冒昧?不然,她并不厌恶,所以冒昧无从谈起。 她不知道,但这或许是一个信号,不是错在吻她,而是错在不告知。 不能说是死灰复燃,而是风助火势,这次,她清晰地知道,周传钰并不似最初决意与人剖开距离的样子,而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被接纳的机会。 正如穆槐青所想,这个吻一如巴西雨林扇动翅膀的蝴蝶,带来的不是一次浅尝辄止的唇瓣相贴,而是天明之前数不清回数的试探、确认、抚慰、再次……
第37章 水煮鱼片 匡星和前天一样,陪着姥姥在院子里晒太阳唠嗑。周传钰和穆槐青也像前些天一样,在附近晃荡,有时是去打酒,不过打来的酒总会在路上损耗一些;也像前些天一样,在房子各处修理老化松动的电器、线路、墙皮。不过如果再次因为意外跌落不得不贴近,大概不会再有人慌乱跑开。 什么都一模一样,但又什么都不一样。 “……姐,你别傻乐呀!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匡星看着痴望着楼梯的穆槐青,难得地皱起眉头重复,“我说,姥姥有点不对劲。” “啊?”这回,经过匡星的使劲摇晃,她总算回了神,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上楼的那个人回来了。 周传钰左右手满满当当,一边拎一个被灰尘堆积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凳子——显然是准备来天井用流水把它们清洗出来。 “怎么个不对劲法?”周传钰望向躺在安乐椅上的老人,问道。老人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两个孙女正在议论自己。原本摇动的安乐椅摇动的幅度也一点点减小,老人毫无知觉,也不知道小孙女已经没有继续帮她摇椅子了。 见周传钰应了,匡星便搬着小板凳往她这边靠,低着声音说:“就是我觉得,这次回来,比起之前姥姥格外没精神。” “有吗?”周传钰问道,这次是朝着穆槐青。论起熟悉,谁能比她更熟悉?可是这些天穆槐青从没提过,就像压根没有这回事一样。 这下,穆槐青也盯着躺椅上的人,姥姥正用不知名布巾子盖住眼睛防太阳。她思索起来。 皱着眉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知道这些天姥姥干很多事情都不许我帮忙,有些时候甚至能干过了头。” “她也不让我帮忙,就让我上一边找点别的事情做,但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看着她,”匡星顿了顿,瞟一眼老人确认她还睡着,继续道,“我就看见她老是忙着忙着就叹起气来,还总是捶腿捶腰捶背,捶完还看我一眼,像是看我有没有注意到她。” 突然她一拍脑门,“哦对了,她最近睡觉还更多了,以前虽然也很喜欢晒太阳睡觉,但是现在,就我在这儿连着两天,总和她唠嗑唠着唠着她就睡着了,无声无息地。以前她可从没这样过。” 听着听着,周传钰不禁停住了手上冲洗凳子的动作,望向了穆槐青,只见她也看了过来。两人眼里是同样的担忧。 显然,老人身体出了状况,即使没有大问题也是大不如前了。老人以为匡星年纪小,缺心眼,便没在她面前精心遮掩,而对于穆槐青这个业已成人的小辈选择了掩藏这个状况,以至于她对于匡星说的这些无知无觉。 当天晚上,穆槐青就给匡凤去了个电话,商量着怎么能把这个倔强的老人忽悠去医院检查检查。 “别太担心,不是说姥姥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见她挂了电话,周传钰忍不住过去抚了抚她的肩膀。 姥姥今年已经八十三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默默有了答案,只是都不愿意说出口,可即使如此,看着穆槐青消沉担忧的样子,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安慰着。 穆槐青沉郁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善,但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便信任地稍向后靠,坐在床边,半倚在周传钰怀里,轻轻道,“但愿吧。” 匡凤的行动力强极了,第二天一大早,人就已经跨进了大门。 “妈妈?”专门起了个大早准备赶作业的匡星,乍一看到来人,睡眼惺忪的样子一下子抛开了,人瞬间清醒过来,显然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和姐都来这儿了那饭馆怎么办?” “交给你匡紫姐照顾着了。你姐呢?” 匡星在心里默默可怜了匡紫姐两秒,本该她姐干的所有活全都砸在匡紫身上了。 “她和钰钰姐一起出门买什么东西来着,大概是五金店去了,这两天她们在修屋子里坏掉的东西。”匡星这样解释着,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我带了空气开关来,昨天槐青打电话来说灯修不好,让我来帮忙看看。”匡凤突然朝着匡星身后开口,语气不似和匡星说话时那般随意,而带着一丝疏离。 匡星一回头,就见姥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其实哪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她大老远从另一个镇上专程带回来的,只不过是听了穆槐青的话,专程赶回来看看老人的。 不过这些年母女之间别扭的关系,让她的突然回来必须多出一个理由。 这也是为了让老人放松警惕,不要那么抗拒去医院,匡凤这样给自己找着理由。 老人听了也没什么异议,点点头转身就回了她的领地——那片天井。不过被背在身后的手在小幅度颤抖,佝偻的背也因兴奋而稍稍挺直了些,这都把她心中的或喜悦或激动暴露得一览无余。 周传钰两人领着铜丝、绝缘胶带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时,匡星听见动静就跑迎了出去,凑过来说道,“妈过来了。” 虽然知道她肯定会回来,但穆槐青没想到她这么迅速,便问:“什么时候到的?”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在堂屋张望一圈。 “你们刚走就到了,将将错过,”匡星挺顺手地在袋子里翻找,发现没什么给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便挑剔地开口道,“怎么就买这么点东西还要两个人出洞?嘶——钰钰姐,我发现你们俩一直待在一起,好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昨天我就想问了,你们什么时候玩这么好了?” “……”周传钰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到怎么回答,倒是回想起匡星刚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顿时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作业写完了没。”穆槐青压根不接茬,反客为主杀了匡星一个措手不及。 匡星哀嚎一声,“好歹毒的女人!”而后愤愤不平地回到房间,继续在她攒了好多天的作业里埋头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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