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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乔皎面色严肃，阿福和阿狸都没有再闹，跟着布布安静地回了诊所。 “乔医生是吗？我听他们这么称呼你。”车上，袁队长朝乔皎伸出了手，“我是兽人保护协会第9分队队长袁薰。” “是的，我是乔皎，感谢袁队长这次的营救。”乔皎回握住袁薰的手点头道。 她的思绪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幕中走出，这一切都十分不真实。望向窗外，此刻街上一片寂静，黑夜像是要吞噬整座城。 现在应该已经凌晨了，从七点到范长勇家开始，时间就好似被停滞，将邪恶与可怖无限拉长。而这背后竟是无数猛禽兽人最痛的回忆和名为“现实”的噩梦。 “是你救了他们。”袁薰看着车上的三位兽人，眼中充斥着心疼与懊恼，“没想到社会上还有这么可恶的人存在，这次案件性质太恶劣了。” “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乔皎看着俨然放松下来的兽人们眼中坚定道。 “一定会的。”袁薰保证。 因袁薰提前联系了兽人分院，到达医院时，兽人们便被医生纷纷送往手术室，乔皎也作为其中一员，将青蛇托付给袁薰后加入救治。 每位兽人身上的伤口都让医生发出感叹，骂起受虐者的变态程度。 他们大多都营养不良，准确来说是严重不良。范长勇在买下他们后也许只投喂过寥寥几次，之后便任由他们互相残杀。 巨笼中弥漫的血腥与残渣或许是早已被饿死或是虐打致死的同类，他们也只能依靠啃食同类尸体果腹。 手术结束后，结果让人唏嘘。 黑狼的一只眼睛保不住了，未来无法再见到光明。 老虎的耳朵被剪掉一半，如果再被放进同族一定会被边缘化。 狮子的腿被范长勇用铁制工具打断，也会影响到未来生活。 秃鹰的翅膀被生生折断，无法尽情飞翔。 其他兽人的伤势也分布全身，好在痊愈后能正常生活，这都是用四位兄弟的未来换来的。 “袁队长，恕我直言，兽人保护协会，真的有在保护兽人吗。”出了手术室后，乔皎和袁薰同坐在一把长椅上，乔皎大胆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袁薰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答，仅仅是抿着嘴，半晌才道：“我们无法找到躲在阴暗中的施暴者，只能相信同为人类的人们通过举报检举那些坏种。”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呢。”乔皎再次问道。 “怎么会呢，乔医生，这个社会上还有很多像今天一样的你。”袁薰笑了笑，长呼一口气，“我相信总有一天大部分人都能做到与兽人平等相处。” “希望如此。” 话题告一段落，在沉默中，袁薰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她看向乔皎，“是方队。” 接起电话，几乎全程都是方队在说话，告知袁薰调查进度。袁薰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应了几声后挂断电话。 “没想到傅队长真的是范长勇的客人。”嗤笑了一声，袁薰按了按太阳穴，“我们协会的名声就是被这样的人败坏的。” “袁队长，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没太懂，虽然我知道会有一些人去地下室参观，但为什么这些人都没有被发现？或者说，如此庞大的基数，不会被盯上吗？”乔皎蹙起眉。 既然参观者这么多，周围邻居不会起疑吗？还是说大部分人都和那个门卫一样是纵容者，是看戏的人？ 其实人类就是这样吧，大部分人依然只把兽人当作宠物，当作取乐的棋子。 “因为线下参观并不是范长勇的主要业务。”袁薰靠在后座看起来有些无力，“方队说，范长勇是靠录下虐打稀有猛禽的视频为生的，他会在暗网直播或售卖，一年盈利数额常人无法想象。” “暗网直播售卖……所以证据都在，他无法逃脱制裁对吗？”乔皎被惊讶到瞪大双眼，“但这些视频可以被销毁吗？如果一直存在，会成为他们的梦魇。” “他和傅锦中都跑不了，而且有他们的口供，范长勇会罪加一等。”袁薰说者看向乔皎，“至于暗网上的视频，方队说会派人去封锁，但视频肯定已经转发很多次，做到完全销毁很难。” “乔医生，我先送你回去吧，今天也辛苦你了。”说罢，袁薰起身，又往乔皎手臂看去，“你的手臂需要重新包扎一下吗？” “不用，这样就好，袁队长也不必送我，我打个车回诊所。”说着，乔皎起身怔怔地往医院外走去。 但最后袁薰还是将她开车送回诊所，对她说了句“那些兽人我会照顾好的”之后便驱车再次返回兽人分院。 一进诊所，温馨的灯光便照在脸上。 “乔姐！你终于回来了，都已经第二天了，天都快亮了！”乔阿福立马冲了过来。 “乔姐，欢迎回家。”布布站在原地微笑着看向她。 而小狐狸则一瘸一拐地跑向她，“嗷嗷”的叫着。 这一刻，乔皎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她上前紧紧抱住她的三位家人，又将小狐狸牢牢抱在胸口，不断抚摸着。 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家人的愧疚。
第15章 亲吻 范长勇在暗网售卖并直播虐待稀有宠物一事引起社会广大关注，兽人保护协会和警局很快为他定罪，因触犯了兽人与人类的双重条例，最终范长勇将会在牢狱度过余生。 而傅锦中的事被保密处理，兽人保护协会出了一个以虐待兽人为乐的恶人，这种事泄露出去对协会无益。 受伤的兽人们被协会看管治疗，目前无法出现在大众面前。这样反而更好，噩梦就让它过去吧，往后一片光明。 乔皎再一次见到袁薰是在三天后，风波虽然还未平息，但负责该案件的小队和警方都达成共识，要为那无名的犬人哀悼纪念。 只是地址并非在专门的兽人墓园，而是一片无名之地。 “乔医生，你们来了。”见到乔皎后，袁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埋葬她。” “为什么啊？她不配被葬在兽人墓园里吗？是她救了我们，她……” “阿福，所有人都尽力了。”乔皎打断道，“不能去兽人墓园的原因有很多。” 袁薰抿了抿嘴，“她没有名字，没有身份证明，两年前被范长勇捡回去后就过着奴隶一样的日子，范长勇没有给她任何保障，所以在她死后，她无法进入兽人墓园，只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乔医生，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你问我的问题，兽人保护协会到底有好好保护兽人吗？为什么那么多宠物兽人依然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过着惨淡的日子？像傅锦中这样腐败的官员到底还有多少。” 说罢，袁薰自嘲一笑，“你们就当没听到我说的这些话吧。” 乔皎没有说话，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压抑沉重。 无名犬人就被困在这小小一方土地中，就像被范长勇捡回去后便在那恶魔地狱度过此生，直到被虐打死亡。 天色阴沉，电闪雷鸣中，雨突然倾盆而下，所有人都来不及撑伞，任由雨水浇灌。 低着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乔皎看向那一小块石碑，上面只有“一路走好”四字。 再次被袁薰送回诊所，乔皎选择停业几天，但情况紧急的兽人可以敲门呼喊。 有很多想和袁薰聊的，但无人还有精力在这种情况下社交，当真正面对面的那一刻，很多话也都无法好好说出口，成了无声的默哀。 “布布，等阿狸恢复人形后，我带着你们去做身份证明。”乔皎说着打开电视。 每户电视开机后都是新闻频道，不想看到刘忠信那张脸都难。 以往听一听就结束，顺便吐槽几句，但现在乔皎却没了先前看戏的态度，而是认真听着兽人保护协会的发言。 “经过此次恶性事件，我们协会也一直在做反省，一个月后，我们将再次召开会议，对兽人身份板块进行新条例的初拟，若广大市民有想法与建议，可以向我们提出。” “乔姐，你现在也觉得他们有些可靠了吗？”看着目不转睛的乔皎，乔阿福问道。 乔皎愣了愣，无奈转过头，“可靠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人，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们每个人。”说着，她突然感觉到怀里暖暖的体温不见，张望了一番，“阿狸呢？刚才还在我这里。” “它进检查室了。”布布指了指被开了一条缝的检查室。 “什么时候？明明回来的时候还一直窝在我这。”乔皎竟然没察觉到阿狸的离开，有些懊恼。 “你开电视的时候。”布布说完，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乔姐，阿狸这两天可能有些小情绪，你忽略它好几天了。” “忽略吗？可是我……”乔皎说到一半停住了。 其实她是知道的，这些天因为范长勇案一事所有人都有些压抑烦躁，虽然她一直抱着阿狸，但她没有给阿狸实质上的情绪互动，也仅仅是抱着。 “我去看看它。”说罢，乔皎轻轻走进检查室。 因停业关闭，检查室的窗帘被拉起，明明是白天，室内却有些昏暗。透着前台照进的灯光，乔皎看到了蜷缩在检查台上的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分明听到了声音，尾巴都甩了一下，可就是没有回头，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缠着她了。 心里还有点失落，乔皎走上前坐在检查台旁。 “不开心了？”她摸了摸阿狸背部的毛发道。 这么一看，这只小狐狸比一个月前被捡来时圆了很多，毛发的手感和光泽也好了不少，这让乔皎有些欣慰。 “呜。”阿狸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嘴，发出敷衍的声音。 “真不开心了？不喜欢我了？”乔皎站起身从背后将小狐狸捞起抱进怀里开始揉。 似乎是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小狐狸在她怀里“嗷嗷”叫着原地翻滚，“躲避”着她的魔爪。 见状，乔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停下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阿狸，这几天确实冷落你了，明明是因为我你才会遭遇那样的危险，明明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还保护着我。” 说罢，小狐狸便抬起头看向她，“嗷呜呜。” “原谅我了？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吗？”乔皎越发自责。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阿狸，捡养自己的人因为一件事对自己不管不顾，以别人优先，其实她心里也会很难受，哪怕知道那件事很重要。 “那当然啊，阿狸别提有多喜欢你了乔姐。”乔阿福不知何时和布布一起站在门口看着。 “乔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阿狸的腿也受伤了，可是你满心都是那些兽人，完全忘了阿狸。”布布说着别过脸，“我知道那个时候情况不同，但，阿狸也是这件事情中的受害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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